『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新帝登基三月后,沉寂多日的大明宫迎来了一次热闹的庆典,因为驸马的苏醒,陛下龙颜大悦,下令大办宴席,封赏宫人。大伙儿闻声先是集体舒了口气,然后才敢露出久违的笑容,眉开眼笑地说着吉祥话讨赏。
陈治的苏醒好似一块击水之石,让死潭一般的宫闱重新焕发了生机。
公主已然登基为帝,驸马的身份自然要水涨船高。元羲给了他爵位,食邑万户,赐居蓬莱殿,封号“永安君”。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昏睡时间太长,殿下醒来后精神一直不算太好,主要表现为日常没骨头,身娇体软,黏黏糊糊,哼哼唧唧,宛如一滩稠哒哒的蜂蜜,香甜的同时也让人倍感负担。
作为负担最大的女皇陛下,开头几天尚还能忍受,然而也架不住陈治得寸进尺。
陛下艰难推开肩膀上的大头:“这都快十天了,我真得去上朝了,那帮老家伙私下已经开始骂人了……”
永安君抬起头,小嘴撇成了个八字,双目蓄泪:“可是我害怕……”
殿下呜呜:“这两天我老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怕什么时候梦醒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治拽着她的胳膊撒娇:“元羲~我太害怕了,你再陪陪我~”
……
对于陛下封赏陈治的事,原本前朝是没什么说法的。主要这一没给权,二没给官职,对于朝臣来说威胁可以忽略不计,只当陛下养了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大伙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若是这位殿下“狐媚惑主”、缠的君王不早朝那就要两说了。
陛下已经近半个月没早朝了,跟之前的勤奋相比可谓是大大的“昏庸”,自诩诤臣的各位大人们纷纷摩拳擦掌,挥毫洒墨,合伙将弹劾永安君的奏章堆满了紫宸殿的案桌。
所以当元羲看见小太监们捧着小山般的奏章跌跌撞撞跪到她面前时,面容狠狠抽搐了……
最终,匡扶大业的责任感胜过了“儿女情长”,陛下不顾永安君死乞白赖的挽留,毅然决然离开了温柔乡,奔赴伟大的国家事业!
受挫的殿下并没有放弃,虽然身体尚还不便,却也不耽误他差人去紫宸殿早中晚“请安”。然后在一次次的被拒后,君上终于气病了。
看着再度陷入昏迷的某人,陛下心慌意乱:“这毒不是解了吗,怎么还能再犯呢?!”
齐空青将手从他脉搏上拿开,嘀咕:“脉象看没毛病啊……”
见众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陛下焦灼不已,当下也没了勤政的心,担心地陪伴在左右。
然而陛下不知道的是,永安君这病时好时不好,主要表现在她一来就昏,一走就醒,醒来还能喝一碗牛肉汤配三块油饼。
一旁观察的齐空青看着床上人日渐红润有肉的脸颊,再看看床边一脸担忧的陛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明察秋毫的齐太医准备继承齐辛夷的家传,将一脸无措的陛下拉到门外。
随着齐空青的分析,陛下的表情渐渐从疑惑不解,到震惊扭动,最后变成平静死水。她招来蓬莱殿的太监管事,询问这阵子陈治的生活状况,得到答案后冷静将人挥走,然后仰头对天深深叹了一口气。
陛下表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我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殿内,因为元羲离去太久,陈治渐渐有些不耐烦,正打算眯着眼睛观察一番时恰好撞上陛下回头,赶忙重新摆好动作。
望着床上“人事不知”的爱侣,陛下眼神苦痛,掩面叹息。
齐太医在旁劝慰:“陛下莫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他老这样躺着也不算个事儿啊。”陛下苦恼,“今日呈的奏章里,有人谏言说永安君命数太薄,怕是压不住皇夫的身份,这才病痛缠身。建议朕另选几位新人充盈后宫,为他分担福分。”
齐太医接茬:“陛下答应了?”
“当然没有!朕跟永安君何等情分,怎能在他病中时去临幸他人?”陛下义正言辞,一派情深义重,片刻又愁眉,“可若是他迟迟好不了,朕怕最终还是会顶不住压力……”
陛下表情痛惜:“不过只要能让他醒过来,他们塞人就塞人吧,大不了受点委屈,朕能承受住。”
齐太医不认同:“陛下乃九五之尊,岂能让您受委屈?臣听太常寺卿说了,这次选的那十几位公子,出身世家,貌若潘安宋玉,才情各有千秋。最最重要的,每个人脾气都很温和,十分善解人意!”
“是吗?”陛下显然来了兴趣。
齐太医点头:“画像都送到延英殿了,臣领您去看看?”
陛下踟蹰:“可是永安君这儿……”
“反正他暂时也醒不了,有事让宫人来回话就是。”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在床上憋了许久的殿下按捺不住掀被而起,眼中血丝密布,仿佛要吃人。
怕闹出动静惹来人,怒火中烧的殿下无声地跟空气打了一组王八拳。
许久,殿下累倒在床头,抚着胸口大喘气:“来人!”
有小内侍听到动静,进来回话:“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捶捶胸口,压住心头火气,气若游丝间咬牙切齿:“去告诉陛下,就说我刚刚被噩梦缠身,现下已经被惊醒了。”
想见异思迁找新人?除非他死了!
元羲二人并未走远,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重新回来了。陛下上前关怀:“听说你做噩梦了?要不要紧?”
陈治西子捧心:“不碍事,刚才有点害怕,看见你后就不怕了。”说着拉过元羲的手,将之贴到自己脸颊,眼角不经意划过风流。
陈治的这番卖弄风情有没有勾到元羲不知道,但的确让齐空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怪永安君做噩梦,这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臣看着都害怕。”齐太医一张嘴就将人刺激得不轻。
这话仿佛晴天霹雳,陈治笑容僵住,猛地松开了元羲的手,颤抖着撩起一缕白发,然后嫌弃地抱着头缩到角落,不想让人看见。
元羲见状回头不满地瞪了一眼齐空青。齐太医回了个安抚的表情,意思让她放心。
齐空青爬到他身边,细心劝导:“君上不用怕,这白发也不是不能治,只要好好吃药调养,慢慢的就能重新长出黑发来。”
陈治害怕到打哆嗦,眼神无助:“真的吗?”
“只要君上配合,每天好好吃药吃饭,放平心态,作息正常,不出一年就能长出黑发,最迟三年一定还您满头青墨。”
齐空青循循善诱:“不过前提是,一定要放平心态,戒骄戒躁,戒嗔戒怒,戒嫉戒妒。”
陈治看着他不置可否,眼珠转了转,转头望向元羲,嘴巴将将要瘪,就被齐空青横插一脚:“若君上做不到,不仅头发回不来,恐怕身体也……”
齐空青愁眉不展:“您当初中毒太深,已伤了根基,据太医院众人的推断,您寿数方面可能会大不如前……”
陈治心下一沉,当下也顾不上装相,拉住齐空青急道:“我还能活多久?”
齐空青没有立刻回答,犹豫着伸出手指比划。看着他比出的数字,殿下的心一片冰凉,牙齿打颤:“三……五年?”
齐空青眉间纠结:“三、五十年吧。”
二人视线相交,两两对望,气氛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下一刻陈治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度大到差点把齐空青撂下床。
殿下中气十足,指着他鼻子怒骂:“你他娘的说话能不大喘气吗?!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齐空青不慌不忙,爬起来就躲到元羲身后。陈治视线与她对上,气氛一时变得更加尴尬了。
但陈治到底不是一般人,尴尬在他的脸上只留存了一瞬,下一刻立马躺倒在床,声音虚弱:“怎么回事,我的头怎么突然这么疼啊……”
陛下表情仿若便秘,嘴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憋出一句:“好好休息,回头忙完再来看你。”
陈治慌忙起身,神情哀戚:“陛下~”
陛下用手指头:“头发。”
陈治吓得立马用被子包住头,裹得跟个王八一样跑下床:“陛下!”
已经走到大门的陛下优雅回身,诚心劝道:“戒骄戒躁。”
“我……”
“戒嗔戒怒。”
“……”
陛下叹气:“你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就得了,真玩脱了咋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