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锦川平日里稳重,今日也是关心则乱,林锦玉却为恩公寒心。他前世今生,待自己和林家都一片赤诚,倾心相护,锦川这小子倒把他当做坏人!
尤其那声老男人,听着怎么这般刺耳……
“姐姐说的是,既然是未来姐夫,自然要尊重善待,锦川也是一时口快,你莫要挂心才是。”
锦川嘟嘟囔囔地,心里还是觉得柳家三哥好,只再不敢置喙。
如此一来,林母越发觉得柳家行事谨慎妥当。
当初没有请官媒或中人,柳大人亲自上门,探问亲事。
如今亲事作罢,老夫人又正式摆认亲宴,认锦玉和娴兰为义女,实在再明智不过。
如此锦玉与柳家三哥也算有了兄妹名分,倒免得瓜田李下,引起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话说袁夫人得知木家母子真实身份,原本想上门拜访,萧云庭一番话,让她打消了主意。
“如今团团一家隐姓埋名进京,皇上都只借口厚赏,不曾公开他家身份,咱们若大张旗鼓,与他家来往,反而不妙。”
袁夫人一想也是,只好派严嬷嬷又悄悄地送了一份厚礼去木府。
袁夫人这些时日焦头烂额,之前不是让严嬷嬷出马,教吴氏些京城高门贵户的规矩礼仪么?
吴氏听严嬷嬷摆了好几天龙门阵,总算弄明白了。
像国公爷这般的贵门公子,天子权臣,皇亲贵胄,配公主都绰绰有余。
他自己不愿意娶公主,那起码也得是个侯门闺秀,首辅千金才堪以配。
“所以王家三小姐才是国公爷该娶的女子,我这样的,做个妾都不配。”
她神色黯然,坐在矮榻上,两手扎着,两条腿岔开伸得老长。
严嬷嬷眉头紧锁,这乡野村妇,真是不知所谓,别说国公爷了,就这侯府里像样的管事,都看不上她!
别说她是再嫁之身,就算是待字闺中,国公爷纳妾也不会选这么个未受教化的人啊!
“吴夫人还是好生跟着老奴学礼仪吧,如何走路,说话,喝茶吃饭,京城里高门贵户,都有讲究,别以后让人笑话侯府与国公府!”
吴氏苦不堪言,从年前到年后,苦学了一两个月,稍有懈怠,严嬷嬷的戒尺就抽上来。
那是真抽啊,毫不留情,一抽一个印子!
好容易算学出个样子来,走路不扭腰肢,说话不大声,饮茶喝汤不带响,吃饭不翻盘子不啪叽嘴,也知道对下人不可动辄打骂了。
严嬷嬷勉强满意,花灯节后,拿了一沓子京城鳏夫的画像与资料来。
“你既然要享荣华富贵,自然便要受得拘束与其中苦楚,这一堆是文官,从正七品到从五品都有,文官都讲究,你若从这些里面挑,最好识字读书,懂些诗词歌赋为好。”
严嬷嬷看着吴氏脸色发白,撇撇嘴,翻开另一堆。
“这些都是武将,六品到四品都有,官职高呢,就年纪大些,慢慢挑吧。”
吴氏挑了好几日,也没挑出个结果。
最后又出幺蛾子:“要不……我还是嫁给长信吧?”
她这一两个月实在是被严嬷嬷给吓着了,高门贵户深宅大院,讲究实在太多了。
别的不提,光一个早晚请安,伺候婆母长辈,她就受不了。
吴氏虽然从小养在罗昕家里,可罗昕父母没有女儿,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疼,不然怎么能养得她如此骄纵自信?
严嬷嬷被她气得要吐血,玩我呢?
京郊大营,长信连打了好几日喷嚏,得知吴氏又要改主意,心里实在憋屈……玩我呢?
当初袁夫人说情,长信被扔到京郊大营里做个小旗,听说吴氏愿意嫁给他,还高兴了一阵子。
想着怎么也得拼个百户来,让吴氏接着当将军夫人。
可没几日,又听说吴氏嫌弃自己身份低微,不肯嫁了。
气得他团团转,把大营边上的柳树,给倒拔了几棵。
倒是被他上司百户看见,无意中发现个好苗子,给提拔成总旗,手下领了五十个大头兵。
大年下如画从靖远侯府得了赏银和棉布棉花,她是孤女,没别的亲人。
巴巴地给长信做了件新棉袄,一双棉靴,大老远找到兵营去。
长信一见这丫头,心里就酸涩愧疚。
棉袄试了,棉靴穿了,领着如画去大营外小饭馆喝羊汤。
喝完了,他愣愣地看着如画,咬咬牙下定决心,问她:
“你满十六了吗?”
如画点头,算满了,过了年五月里实足满十六,该叫十七了。
“那……你老家还有亲戚吧,想回老家吗?”
如画拼命摇头,老家还有叔伯,她若回去,肯定会被卖掉。
当年她娘在老家被逼得没法子,才大着肚子千里迢迢找到北疆,镇上做工,生下她来。
如画长得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长信,好像会说话一般。
长信知道她喜欢自己,想想吴氏,那般不把自己当个人,随意耍弄,他心一横,问道:
“那,你可愿意跟我?我上无父母,下无寸土,但是我会好好干,争取日后做个百户,置个宅子,也买上两个婆子丫鬟,伺候你,让你过好日子。”
如画拼命点头,眼睛里汪着泪水,她愿意,太愿意了。
爹死了,娘拿着抚恤银子嫁了个行商跑了,之后她就一个人跟着兵营里的家眷到处打零工,没少受欺负。
长信哥看她一个女娃子,孤苦无依,常护着她,饿了给她买饼子,天冷了给她买袄子。
来京城也带上她,让她在国公府里做活计,拿月银。
长信看她傻乎乎地,伸手给她擦去眼泪,粗声粗气问道:
“哭什么?我又不会欺负你的。”
如画伸手抹了一把脸,低声道:“我高兴,长信哥,我太高兴了。”
想起来又大声说:
“不用买丫鬟婆子,我能干着呢!长信哥,只要你让我跟着你过日子,啥都不要,你好好的就成!”
长信笑了,伸手把她额头一缕头发抿上去。
“傻丫头,咋能啥都不要呢?大户人家行六礼,哥怎么也得请个媒人给你下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