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宫嬷嬷见老夫人气不顺,赶紧上前给她顺气捏肩,又端来一盅参茶,服侍着她喝下。
见老夫人缓过来些,才附耳低声道:
“老夫人,莫要发急,此事且从长计议才好……”
陈老夫人点头,定了定心神,扫了地下跪着的二老爷一眼,沉声问道:
“你这般做张做致,究竟想要如何?”
二老爷一听这话,有戏啊,忙收敛脸色赖皮神色,挺直了腰背,拱手道:
“儿子不孝,闯了大祸,自知再不能见容于伯府,只求母亲莫要从族谱上将儿子除名,容我一家老小在府里住到明年,美兰从伯府发嫁后,再分宅别居,求母亲慈悲!”
二老爷心知,嫡母心里向来不待见自己,之所以容许自己掌管庶务十年,一是在老爷子临终前发了毒誓。
二是做给曾家族人和世人看,她是贤德大妇,不曾苛待庶子。
将来她辞世之时,必然留下遗嘱,让伯爷将自己一家人扫地出门,族老和世人也不能说出什么究竟来。
也因此,他才纵着江氏在外为非作歹,只为多攒些银钱,日后离了伯府,也能做个富家翁。
甚至用银钱铺路,辅佐孩儿们科举入仕,说不定到时候伯府除了爵,还要求二房庇佑呢!
风水轮流转,谁说他是庶出,就不能光宗耀祖?
二老爷没想到,儿子宏光才十五岁,秀才都没考出来呢,夫妻俩背地里那点污糟事,竟被老虔婆给发觉了!
真真是马失前蹄啊,谁能想到她终日里在寿光院吃斋念佛,竟能有这等本事!
如今想继续赖在伯府是不可能了,只要族谱上不除名,分宅别居,二房就还是伯府的人。
哪怕将来除了爵,只要大侄子曾宏林中了进士做了官,宏光和美兰他们也能以官家人身份出去交际,不会沦落为平民。
至于银钱宅院商铺那些,倒是次要的,江氏都知道藏私房,他二老爷也藏了不少……
陈老夫人眉头紧皱,许久才道:
“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思量思量。”
以她本心,的确是打算禀告族老,二房私下里放印子钱之事。
再以此为由,将这孽障从族谱上除名,如此一劳永逸,免得这上不得台面的夫妻日后祸害她嫡亲子孙。
如今倒是投鼠忌器,万一江氏和二老爷被逼急了,把曾家人印子钱之事散播出去,甚至诬赖到她和伯爷身上呢?
二老爷退下后,老夫人左思右想,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躺在美人榻上长吁短叹,恨那死去的老太爷,给她留下这么个祸害!
宫嬷嬷给她捶着腿,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然,请木姑娘来商议商议?”
陈老夫人一时不明,疑惑地看着宫嬷嬷,伯府这等糟心事,跟那小姑娘商议什么?
宫嬷嬷眨眨眼,欲言又止,陈老夫人恍然大悟,对啊!
国公爷不是要纳她为妾,若是能得护国公爷庇佑,还怕什么二房攀诬?
林锦玉回清竹苑,刚坐下还没喝完一盏茶,又莫名所以地,被请回了寿光院。
陈老夫人将身边人都遣了出去,连宫嬷嬷也站到了门外。
又拉着林锦玉在身边坐下,悄声把二房贪污银钱,放印子钱长达近十年的污糟事与林锦玉细细说来。
林锦玉暗道一声,难怪!
前世必然是此事被揭露,说不得还逼死了人命,才被御史参上朝堂,惹得仁帝大怒。
削了忠勇伯爵位,二房入大狱,老夫人和伯爷一病不起!
她双手握着老夫人的手,诚恳劝道:
“也是不幸中万幸,及时发现,悬崖勒马,祖母莫要生气忧心才是,好日子和福气还在后头呢!”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长叹一声道:
“二房那孽障,如今竟拿此事要挟我,说是江氏在外面留了许多马脚与人手,此事我瞒得滴水不漏,半点不敢声张,可听他那意思,竟是有鱼死网破的意思……”
林锦玉沉吟不语,此事实在棘手,伯府勋贵人家,总不能自己私设公堂,打杀了二老爷他们……
再说二房还有那么些子女,美兰宏光几个嫡出之外,庶出的五六个,哪里能捂得住他们的嘴!
“祖母,锦玉见识短浅,实在不知此事该如何才能圆满,不过老话说得好,穷寇莫追,不如放他们一马,给些喘息余地,留他们在府里,发嫁美兰也未尝不可……”
老夫人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唤她来也不是为了让她出主意的……而是
“你与护国公相熟,能不能找机会探问探问他的意思?”
二房账册是护国公派人送来的,若这事他愿意一管到底,伯府大树底下好乘凉,自然不会有什么大碍。
林锦玉……有些茫然,她与护国公相熟吗?根本不熟好吗!
老夫人欲言又止,袁夫人要给国公爷纳林锦玉为妾之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未曾宣扬。
国公府没正式过门来送纳妾礼,立文书,老夫人怕坏了侯夫人好事,不敢乱说,只能含糊其辞旁推侧敲:
“那国公府不是隔三差五地给你送东西么?若不是与你相熟,怎会如此殷勤……”
林锦玉恍然大悟,忙笑道:
“那都是国公府下属派人送来的……与国公爷却没什么干系……不过祖母若是信得过,锦玉到可以去试探试探那位下属……”
她所言下属,指的是恩公萧云庭,老夫人却以为她说的是护卫长青。
心中甚慰,只要她答应帮着问就好……至于二房那几个孽障,留到四月美兰发嫁后再处置便是!
腊月初六,陈太后又派太监来伯府宣诏,这回没避着人,老夫人大张旗鼓地,带着林家母子三人进了宫。
之前不知太后心意,不敢暴露林家身份,如今既然再次宣诏,说明太后,甚至仁帝都要认林家这门外戚了。
老夫人心里无比畅快,一路拉着锦玉姐弟的手,嘱咐了许多太后与仁帝的性情与忌讳。
进了寿安宫,众人跪下行礼问安,陈太后和蔼可亲地让人请起,又问林锦玉:
“听说前阵子腿摔伤了?可好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