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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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冷了,回去吧。”

郝与洲:“回去做个半同胞鉴定吧。”

时朝:“好。”

他们拉着手往回走,在那只沉重的木箱最下面,找到那本日记。

时朝和郝与洲一起翻看这本日记,翻到最后咦了一声,发现了从未发现过的东西。

日记最后一页……厚度似乎不对。

他们对视一眼。

时朝首先起身,找来刀片仔细地拆开这张纸。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不想抽……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时朝很快地把这一页合上了。

郝与洲伸手过来,握住他冰凉的手。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他们一起回了历城。

这里以后再来。

现在唯一的阻碍……

是郝方圆。

他们回家换过衣服便向医院去,这次却不是公立医院。

签字的时候,医生看到两个人的戒指,啊了一声,没忍住,说:“你们……”

时朝微笑起来:“怎么了?”

他当时答应郝与洲之后,便再也没想过因为这件事烦忧。

就这样吧。

他们已经分开了太久。

没人再想和对方分开了。

郝与洲看时朝先签完字,甚至在医生眼皮底下握住了时朝的手。

那个十指相扣的手势,没人会误以为是兄弟。

医生:“……”

医生默默收走血样,想必这种事也见得不少,心理素质十分强大,说:“三天后出结果。”

时朝轻快地说:“好的。”

他原本想拉着郝与洲走人,没想到被郝与洲拉了一下,说:“我们上楼,去看看吗。”

时朝疑惑:“怎么,这儿还有别……”

他话说到一半就知道是谁,故意小声凑到郝与洲身边,说:“这么狠啊?”

郝与洲跟着他笑,笑得无辜又阳光:“也就是两根肋骨吧?可能老年人不经摔?具体我也不知道了。”

时朝捏捏他的脸:“去,当然去。”

他们乘电梯到十九楼,在这个郝家出资赞助的私人医院十九楼,来到郝方圆的病房。

时朝先进去的。

他站在床边,老人还没醒,床边的阿辉看到时朝,首先低了一下头。

老年人恢复得慢,嘴唇粘膜一片的鲜血已经被人仔细地擦除,现在微张着嘴,两颗门牙不见了,显得十分滑稽。

时朝耐心地给老人拉了一下被角,等他醒。

郝方圆睡眠浅,被他的动作惊扰,皱起眉,痛苦地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郝与洲这才进来。

他让阿辉离开,这病房里便只剩下三个人。

郝方圆十分幸运。

郝与洲过来和时朝低语两句,时朝才知道老人没伤到哪里,只是摔了一下,有些脑震荡,再加上外伤,才在这里躺了两天。

郝方圆抬眼面对的就是现在的两个人,冷笑一声:“怎么,兄弟俩回来商量怎么对付我了?没用,现在郝家的……”

时朝轻轻一笑:“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的。”

郝与洲只是站在他身边。

他们姿态放松,一前一后,只是部分衣料挨在一起,却让人觉得难以分开,是十足的恋人姿态。

时朝问:“我根本不欠你钱,是吗?”

郝方圆缓缓笑了:“是又怎样,你难道还要打死我吗?那就来吧,我的两个……”

时朝冷下脸:“现在才叫孙子?”

郝方圆哼笑一声:“你能把我怎么样?今天我住在这里,明天传出去我死了,郝与洲会被人说成不孝子孙,谁都知道里面的小九九。”

时朝懒洋洋地说:“想多了,再问你一句,我妈吸毒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郝方圆怎么会不知道他想套话。

但这句即使承认了也无大碍。

时朝能做什么?

难道能拿出七年前的证据吗?

于是他肆无忌惮地说:“就算我说是,又能怎样?”

时朝点点头拿出手机,说:“没问题了。”

他问:“吴警官,你听见了吗?”

郝方圆胸有成竹地笑了:“孩子,麻烦你仔细想想,这种不具备法律意义的通话有什么用?”

时朝耐心地等他说完,并不回答他,只是接着对电话那头的警察说:“麻烦你们抽调警力去一趟文悦小区13栋xxx室。客卧衣柜的骨灰坛里有一包沾着郝方圆指纹的白/粉和一支录音笔。录音笔里有三十二名吸毒者的证词,我前几天去确认过,他们都还活着,麻烦你们调查了。”

他挂下电话,终于看到郝方圆凝固的脸。

时朝笑了笑:“我回来……从来不是为了任你驱使的。”

他在文河七年,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从纹身店的老板被黄毛打那天,他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

吸毒者坦诚内心、痛苦挣扎,第二天又对毒/品欲/仙/欲/死。

这怎么可能无数次循环在文河几乎所有时朝接触过的吸毒者身上?

还是在贩毒这个暴利的吸血行业?

时朝很快发现他们吸食的毒/品……包装都不一样。

像在实验新品种、更新换代。

他花了七年,调查最靠近自己的一条线。

毒/品沾染的钱都散发着腥臭,让他只是在文河的角落穿行逼问,都几欲作呕。

他并非警察,也没有卧底的天赋,便用最简单、最痛苦的身份撕开自己的伤疤,流着血混进文河最底层,吸引所有闻着鲜血味道、伺机而动的饿狼。

时茉莉是最甜美的那滴。

她没有白死。

只是时朝等一个能揭露真相的时机等得太久。

他确实要下葬时茉莉。

时茉莉的骨灰坛一直被他留在文河的木屋,他自己带着的那个,从来就只有白色的粉末。

时刻提醒他,他的妈妈被这样一个老人玩弄至此,而自己从始至终无能为力。

也只有骨灰坛,郝方圆不会派人特意去查探。

天知道来到历城之后又和郝方圆联系上,还是被郝方圆主动找到,时朝有多兴奋。

他只是站在那里朝对方鞠躬,都觉得面部血液不受控地上涌。

后来在郝氏医院,时朝在废弃的医院里,发现制毒的仪器。

郝方圆看他挂断电话,才失态地说:“这怎么可、我……与洲……你一定不会——”

郝与洲在时朝身后轻轻一笑:“知道你想说股权都在你手里,要拿钱要挟我。”

“你先在里面待上二十年,出来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时候……可就不是你的钱了。”

他们在警铃里目送郝方圆被戴上手铐。

作为文河毒品流动网络的头部。

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

时朝走到车库才想起来:“哎,忘了,非法持枪应该也说一下的,那天去湖心岛找他,保安竟然都敢带。”

郝与洲抱着他让他往前,笑说:“警察会一并查出来,别管了。”

时朝摸摸他头发:“到时候也要查你吧。有没有偷税漏税,如实招来。”

郝与洲笑得抬不起头,埋在他肩颈,又不肯让人往前走了。

如果现在他身后有尾巴,肯定是摇得最欢的那个。

“我向我爱人保证,我只是郝氏的挂牌董事,我去山上找你之前已经辞职了。”

他自己的公司开在国外,上市严格,定期自查。

时朝这才放心:“那就好。”

郝与洲和他撒娇:“哥养我吧,辞职了没饭吃,饿,午饭吃什么?”

时朝退后两步,被他抵在车门上蹭,笑着说:“完了,两个无业游民,现在要怎么办?只能待在家投简历找工作了。”

郝与洲咬了一口他脖子,说:“蒙冬老师见了吗?是不是忙还没来得及?”

时朝啧了一声:“你一说提醒我了。”

郝与洲:“?”

时朝:“账还没和你算完。联合我老师我朋友还有余小姐来骗我,竹竹你都教,回家等着挨打吧。”

郝与洲:“…………哥,哥,我错了,我真的,我——”

他话锋一转:“你要用什么?其实皮鞭我可以接受,家里地下室就有一条,应该可以——”

时朝扭头开车门。

午间微暖的阳光照到从车库开出来的迈凯伦身上。

暖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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