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自己回的文悦小区。
警察把时朝说的证物带走,骨灰坛检查过后留了下来。
时朝翻了翻自己当时装行李的编织袋,把编织袋叠起来,把这边的衣服依次挂好。
他最近辗转三个地方,现在回到这里,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当时还说是自己房东的人推着行李箱进来,问:“要和我住那边吗。”
时朝思索片刻:“过两天吧,这两天先在这里住?”
他想到什么似的:“竹竹什么时候回来?”
郝与洲:“还要两天,冬令营还没结束。”
时朝看他有些犹豫:“怎么,有事和我说?”
郝与洲:“他快期末了,有个家长会……”
时朝坐在床上拉着他的手,晃了一下,说:“去呗。一起去。”
他笑着眯眼:“别来亲我,还要做饭,不是问我午饭吃什么吗?”
他双眼皮的褶皱很深,显得眼窝深邃有神,现在笑着眯眼,一点室内的光舀在眼睫中间处,黑亮黑亮。
这么多年过去,他只要一笑起来,就会像穿越时空般令郝与洲回忆起青年时期。
一直是那个平时没什么表情、但一看过来就双眼含笑的学长。
“好。”
“炸点小酥肉吃?一半吃一半下汤吧。”
“我做个凉调。”
“好,这边冰箱怎么除了肉没别的东西,我去找隔壁周小威家问问有没有黄花菜,等我。”
时朝摘下围裙,敲响邻居家的门。
他敲了三下,没人应答。
时朝大声了点:“小威?你没在?”
门这才突兀地打开。
时朝跨进去一步,话只说了一半:“小威,你家有……”
周小威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说:“哥,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
时朝皱起眉头:“怎么了?”
周小威简明扼要地和他说了重点。
周小威之前有个男朋友,处得不错,已经到同居的地步,但人品一般,因为同居生活习惯不同,他们在一堆冲突爆发后分手了。
没想到周小威从那以后一直不停地丢东西。
今天是一支笔、一把车钥匙。
明天是门口的花盆、家里的小台灯。
周晓威觉得是对方做的,整夜睡不好觉,立刻搬走找自己妈。
时朝皱起眉头:“就刚认识的时候你住的租屋那里?”
怪不得除了基础的生活用品,别的什么也没有,大部分还都锁在柜子里。
时朝:“看来是个惯偷,他肯定在这一片有案底,我们报个警吧,别害怕。他现在是怎么,又来偷你了?”
他手上还沾着白面粉,摸出手机给警察打今天的第二个电话。
周小威连忙把他拦住了:“别别别……哥,别……”
时朝:“?”
时朝放下手机:“还有什么事?”
周小威按着自己胸口说:“他当时劈腿被我撞见的,恶心坏了,还在我公司的工作群里乱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了,也没回来偷我,我就是今天在小区撞见他了,看样子是要来这租房。”
时朝:“知道你地址了?”
周小威:“……”
时朝抬手给他脑袋一掌:“惯的他。怎么想的,赶紧报案啊,还等着小偷住你旁边。”
周小威委委屈屈:“当时被偷的,现在报警有什么用……找也找不回来了……”
时朝乐了:“我看你也没比我小多少,怎么整天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周小威自始至终没从地上起来:“我这说的不是事实吗。”
时朝踢踢他的腿:“赶紧起来。”
周小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时朝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行为收入眼底。
什么男朋友。
据他推测应该是个人渣。
周小威这个反应像被家暴之后的时茉莉,他再熟悉不过了。
连门都不敢开。
被时朝踢了一脚下意识闪躲,像训练过无数次一样。
时朝这会儿才想明白,为什么当初周小威被卸了手腕,装好之后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对自己的技巧十分有信心,按理说是不疼的,但被周小威在警局嚎得印象深刻。
现在时朝解决完最大的心病,下意识观察起身边人。
当时和自己提……要让孩子去武校的也是周小威。
周小威那段时间是不是被家暴还不敢和母亲说,也不敢见她,才这样的?
这样就说得通了。
时朝点点头没说话:“好,那你在这呆着吧,我家要做饭,酸汤小酥肉,但是没黄花菜了,你这有吗?周姨肯定买了吧?”
周小威挠挠头,起身去冰箱里翻找,嘴里碎碎念:“不知道,应该有吧,我也不会做菜……”
在去阳台的路上,时朝看到客厅散落的存折和收据单。
存折上显示周小威在时朝不在的这几天里陆陆续续汇出去了七千块钱。
时朝把存折放回原位,从阳台窗户向外看。
周小威家坐南朝北,从阳台窗户往下看正对小区大门。
文悦对面的商品房闲置了很久,没人租住,对面应该没人才对。
时朝看向正对着周小威家对面的楼层。
但现在一个男人光着半身拉开窗帘,隔那么远,时朝看不清他的表情,依然感到一股没来由的阴鸷。
男人看到他,反应极快,复又拉上窗帘。
时朝眼尾都因这个人拉平了。
时朝问:“小威,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万一他来冒充物业我也能有个底。”
周小威拿起一把黄花菜,挠挠头说:“呃,眉毛上有一道疤,左边眼皮上有颗痣,再加上、再加上……比哥高一点儿……不过也就一点儿。比你瘦点儿……他人不人鬼不鬼的,别人装不出来,你一看到就能认出来,哥你小心,我这几天就宅在家里……”
但没说名字。
周小威没发现,时朝的嘴角抿紧了。
时朝想了想:“周姨这几天不在?”
周小威:“嗯,她出差去了。”
时朝:“好,这样,你先去我家,咱们一起吃顿午饭吧。”
周小威摸不着头脑,但是能蹭顿饭还是高兴的,再加上不用自己一个人住,答应得很快。
郝与洲看到时朝借菜还借回来一个人,很有涵养地没黑脸,矜持道:“请进。”
时朝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走到厨房主动抱住他亲了他一口,哄道:“别生气,幸亏我去问了问,小威这两天出了点事。一会儿我去他家里住,让他来咱们这边,行吗?”
郝与洲:“……好。”
他补充道:“让他睡主卧,我和你一起。”
主卧时朝睡得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卧。
时朝笑了笑:“没问题。”
菜快好的时候,时朝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听啤酒回来。
郝与洲举着锅铲发出疑问:“?”
不是酒精过敏吗?
时朝不动声色地把眼神转向低落的周小威。
郝与洲点头。
周小威成功被时朝灌醉。
这一顿三四个菜,他们回来的晚了,做饭自然晚了些,等收拾好碗筷,周小威在客厅醉眼朦胧,坚持着没睡。
时朝要把他扛到主卧,被郝与洲代劳。
周小威扒拉着郝与洲的肩膀叫:“哥,哥!我的好哥哥,你这几天别出门啊——!”
郝与洲把醉鬼扔在床上,在最显眼的地毯中间放下一个垃圾桶,命令道:“想吐就找它,听懂了吗?”
周小威懵呆呆地点头。
时朝在客厅沙发上听到他们的对话,笑得肚子疼,拍着沙发才缓过来。
郝与洲关上门,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和我们有关吗?”
时朝抱着膝盖:“还记得大学时候那个虐猫的家伙吗,我找到他人了,刚下去保安室查了楼道监控,看他最近在这栋楼活动比较频繁,找了周小威好几次,明天应该还会再来。”
就是今天和他隔空对视一眼的……
周小威的前男友。
他想了想,问:“门口摄像头装好了吗?”
郝与洲一点头:“嗯,针孔的。”
时朝和郝与洲收拾了一下,去周小威家睡。
周小威家三室一厅,空余出的一间客房给他们睡,除了没怎么收拾,别的没有大问题。
时朝扯平床单,坐在床上和只住一晚上也拿来了全套浴袍浴巾洗漱用品、明天穿的西装的郝与洲聊天。
“真神奇,我今天只和他对视了一眼,我就认出那是当时那个虐猫的人了。”
郝与洲把衣服挂好——他也拿了时朝的——打量坐着的时朝:“当时具体怎么回事我都不记得了。”
时朝挑挑眉:“一点都不记得了?我追他追了很远还把人跟丢了,不过沙沙倒是追回来了。你当时还开着一辆雅马哈来接我,改装得一看就不是能上路的样,那天之后我才开始察觉你家底不错的,啧,我当时真傻。”
郝与洲回忆片刻:“那个摩托……是余龄溪的,我当时没这种爱好,忙着和你谈恋爱呢。”
时朝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那也是她的?你到底欠了她多少人情?”
郝与洲摇头:“我不欠她人情。”
时朝:“?”
郝与洲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着他肩说:“我真不欠她,该还的都还完了,我给她酬劳很多的。”
时朝仔细一想:“一说起这个就牙痒痒。”
郝与洲往后躺,拉着他一起躺下来,很快地眨眼睛:“哥要咬我吗,多少我都不还口,试试?”
时朝嫌弃地推他:“洗澡了吗就咬,不。”
郝与洲另辟蹊径:“洗了就行?”
时朝:“不准耍流氓,这在别人家里呢你干什……”
他说着不准耍流氓,但其实一点抵抗都没有。
时朝看着他翻身压过来的动作,唯一做的只有抬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因为分开太久,所以时朝连拒绝都只是说说而已。
不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