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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山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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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起,大雪封山,一片看不到底的白。

雪已经停了,太阳高挂,是没什么温度的阳光。

周遭安谧而闲适,偶尔麻雀叽喳。

时朝在周围的树上踹了几脚,把雪踹落,惊起一群飞鸟。

郝与洲还在睡。

时朝特意回屋看过。人没被落在房顶的雪惊醒。

他拿起门口的扫帚扫开门口的雪,露出下面人为铺过的青石砖。

时朝铺的。

这些青石砖是时朝在砖石厂捡来的。当时挑了很多块,一部分铺门前路,另一部分收起来堆在木屋后面,闲置着。

屋后有一条小溪,在雪天也只会微微结冰,不会从头到尾冻上。

时朝靠近这里,轻轻敲碎最上面的薄冰。

下面淙淙溪水流淌,冒出热气。甚至有一条一指长的游鱼被这动静惊醒,停留片刻,箭一般射出去,飞快地顺水游走。

他就着溪水刷了个牙,拿屋子附近的木棍在外面架起一个简易的木制烤架。

屋后的竹笼里现在有一只野鸡,时朝摸了摸身体,果不其然已经冻僵。

他昨晚在这里放了一把泡过酒的熟米,山里的野鸡闻着味道来,还没等吃饱就醉了。夜里雪大,温度下降,被安静地冻死在这里。

时朝对这种方法得心应手。

只是烧的柴没有了。

之前一个人前往历城,时朝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回来,因此并未多屯木材,现在回到这里,没想到已经是冬天。

时朝堆上石头,打算去山里捡柴。

他走出几步,想了想,还是回屋和人说一声。

时朝进来时很快地掩上门。

外面虽然不下雪,但仍有小风,时朝走进屋子时,被意料之外的浓郁热气扑了一下。

这热气聚集着,是人类住满一夜过后在屋子里留下的味道,还带着一点暖香。

时朝心想。

有另一个人……会这么温暖吗?

他和时茉莉住在这里时,即使时茉莉在,也像冰凉的石偶。

时朝回到熟悉的环境,这些记忆便争先恐后冒出来,他最近懒得抵抗,倒也由他们去了,任回忆在他脑子里过过一遍。

现在这些回忆已经不会伤到他。

郝与洲还在睡,睡颜安静,看着很乖。

时朝半跪在床边,拿微凉的手摸他的脸,意图让他清醒:“与洲。”

郝与洲眼睫微微一动。

时朝熟悉他这个样子,知道他现在处于半醒着的状态——

听得见人说话,但还想睡。

“与洲,我出去找点干柴,醒了自己起,不要乱跑,迷路了很难找你。”

郝与洲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他的,迷糊地嗯了一声。

他手热得有点渗汗。

时朝感觉自己像被拖进温暖的海水里,海水粘人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紧跟着,时朝手心微微一烫。

郝与洲偏头吻了一下他的手,拿两只手握紧他,又不动了。

时朝等了好一会儿才掰开他的手指,走出门几步远,菜迟钝地慢慢按住自己的胸口。

怎么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会心跳呢……

难道是心率不齐?

回去有必要去医院看一眼了。

时朝在山中四处乱走。

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哪里多了一块石头都一清二楚,但还是拿棍用来探路。

总有捕猎人在山里放捕兽夹。守林人的屋子附近还好,屋外距离一远,这些容易伤物伤人的器械便会变多。

能烧的干柴埋在雪下,经过一晚雪浸,很多湿透了,不能用。

时朝找了很久,甚至在雪里的腐木上摸到一把木耳,才找到新的可以燃烧的干燥木头。

他把木耳从腐木上摘下,放进旧皮衣的兜里,拖着被人临时扔下的新鲜木头走回去。

山中经常有运输木头的运输车。

看雪下,轮胎的印记还很新鲜,应该是昨晚半夜伐木工还在工作,见下了雪临时下山,装车装得急,遗漏了两根木材。

这木材膀大腰圆,成人腰粗,足足两米长,可时朝双手抱着一根,游刃有余地在雪地中拖行。

甚至因为有雪作为润滑,他拖行的速度比以往还要快。

时朝回到木屋时郝与洲已经醒来。

这家伙坐在门口台阶上发呆。

他穿着昨天来时的衣服,头发一团乱,没梳,像只懵懵的、找不到主人的狗。现在听到响动,猝然抬头看过来。

时朝把木材放下,和他热切的眼神对上,第一时间没开口说话。

木材压着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放下木材走过来两步,说:“屋后面有条河,去那里洗脸漱口。一会儿我要生火,你如果没事干就帮着把门口那只野鸡的毛拔了。”

郝与洲这才发现,门口台阶旁有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死的。

拔毛?

郝与洲不会。

时朝指指自己拿出来的锅:“烧一锅热水把鸡泡一会儿,泡软了好拔。”

郝与洲瞳孔地震片刻,愣愣地踩雪去屋后面,甚至没看到时朝扫出一条路通向屋后。

时朝看着他的背影,忍了忍没忍住,笑了一声才进屋拿木锯。

走进屋却停住了。

郝与洲把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看不出是人睡过的样子。

床头,时朝给他的牙杯他没有用,不知道他从哪里摘的淡紫色的小花,零星插在瓶子里。花蕊只有绿豆大。

简直像他们第一次之后的那个早晨。

那天时朝醒得很早,即使浑身酸疼也是先醒的那位。他一向好脾气,起来时却因为后腰的隐痛险些没把牙咬碎。

这和受伤的痛都不一样,又奇怪又酸软。

他没能成功起床,第一次产生了类似埋怨的情绪。

而始作俑者还没醒。

时朝挥走脑子里他难缠的样子,第二次尝试撑起身体时,对方才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看到时朝略微发汗的样子立刻清醒了。

郝与洲抱着他把他裹回被子里,一句话也没敢说,下床找衣服穿好,期间踩到自己的鞋滑了一跤,一阵鸡飞狗跳。

宿舍门开了又关。

时朝很少赖床,那时候是难得的赖床经历。

他躺在被子里,听门外走廊上早课的大一新生的声音。

宿舍不隔音,昨晚郝与洲把手腕放在时朝唇边哄他咬自己,声线又低又温和,又因为他们当时做的事暧昧难言,时朝张开嘴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咬了。

不得不说,时朝喜欢温柔的人。

等他觉得稍微好点,裹着被子靠着上铺栏杆往下看,发现郝与洲已经很快地出去、又很快回来。

——给他带回来一盅红枣银耳汤,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笼蛋饺,一份红烧小排骨,包括一份宫保鸡丁盖饭。

林林总总五六样。

他手腕上……还有时朝的牙印。

时朝在床上往下看他取东西摆筷子,因为那点疼痛引发的烦躁散得一干二净,在上铺问:“这么多吃得完吗?”

刚醒,声音还有点哑。

郝与洲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他抬头的时候,脖颈下时朝咬的红印还在,闻言灿烂地笑了一下,说:“哥吃不完我吃。”

时朝那天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耳根红得要烧起来了。

他下床之后郝与洲依然在忙,给时朝拿垫子,接着又去卫生间不知道干什么。

时朝等半天没等到人,把瘦肉粥喝完,刚想起身,被出来的郝与洲制止。

宿舍阳台和屋子中间有扇窗户。

时朝看他眼神是打量了一遍室内,才打开窗趴在时朝面前,乖巧地喊了一声:“哥。”

时朝回应的声音都是放轻的:“嗯。”

郝与洲:“你快吃。”

时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他手腕上自己的牙印,明显地顿了一下,埋头吃饭。

看到时朝吃饱放下筷子,他立刻拉上窗户。

时朝:“大早上拉什么窗……”

郝与洲走进来,把阳台门也顺便关上了。

室内一暗。

他站在时朝一步外,给足了安全距离,低声问:“哥,让我看看……你那……得上个药。”

时朝手一个不小心,把桌子上装花的瓶子碰倒。

瓶子哗啦砸在地上。

他这才知道,刚才郝与洲在厕所区分了一下药膏的类别,分辨半天药的说明书。

时朝现在还记得,那个瓶子里是学校花坛紫色的野花。

——郝与洲遇到栽种花的工人,特意找他们讨来一捧,放在室内养的。

和现在这几只零星带着茎秆的小花……

一模一样。

时朝没去动他们,还记得自己进门要来找木锯,直向木箱走去。

家里的五金都在木箱里,时朝甚至能挨个数过来,其中木锯放在最上面。

他提着木锯走出门时,郝与洲正提着两只鸡爪,思考怎么烧热水。

时朝示意他放下鸡:“得再等等,这边什么也没有,先劈柴。”

郝与洲:“有调料吗?我想想一会儿怎么做。”

时朝:“孜然和辣椒一定有,别的……去柜子里找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等郝与洲找到调料出来,时朝才问:“哪里摘的花?”

郝与洲:“屋子后面。在雪底下。”

时朝:“嗯。”

他们很快忙活起来。

山里的生活其实很麻烦,也很简单。

时朝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吃的、做饭、维持基本的生活水平。

蘑菇、木耳,自己种点土豆和番茄,偶尔还能种一些茄子。

山里有野鸡,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时朝平时巡山时躲起来,夜里才会高傲地出来沐浴月光,在无名湖畔的石头上站着,好不威风。

他还见过一只獾,被捕兽夹夹住,时朝把它放出来之后,獾跑得飞快。

第二天,这只肥獾给时朝送来一只刚被咬死的野兔。

新鲜着。

如果巡山巡得勤快,还能看到梅花鹿。、

这里的梅花鹿最喜欢吃苹果,之前有一次他们来时朝的菜地,碰都没碰番茄。

嫌酸。

这里简单、原始、最讨时朝喜欢。

他很快把两米高的树锯成成人小臂长的木段,放在家门口一个老旧的榉木树桩上劈柴火。

郝与洲拿劈好的柴生火,找不到打火机。

时朝在劈柴间隙扭头说:“火柴也有,柜子里。”

他的柜子像个百宝箱。

时朝劈完三段柴火,把柴火从雪里搬离,堆进房间角落。

这间原本就很小的木屋现在看起来更小了。

时朝蹲在地上,很有强迫症地把一段靠不住别人的柴段靠墙扶好,刚站起身,听见门外有人开门。

郝与洲刚走近一步,时朝便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说:“我还没消气,不要突袭。”

郝与洲停住了。

他把火柴盒放进柜子,磨磨蹭蹭地说:“……那你同意了就行?”

时朝:“……说说看。”

郝与洲:“我想抱你一会儿。”

时朝想都没想:“不行。”

刚劈了柴,满身是汗。

郝与洲低落地站着,很乖,没有再靠近。

时朝走到他面前:“外面还在烧火?”

郝与洲:“……嗯。刚点上,还要等等才能烧开,刚刚洗锅耽误了一会儿。”

时朝看了他一会儿:“你最近没事做?来找我,还不走。”

郝与洲:“年末最重要的已经忙完了,剩下的年会不用我出面,之后一直到一月初都是假期。”

时朝突兀地摸了一下他眼睛下面一些。

暖的。

看来现在不冷了。

郝与洲原本在看地,感受到他这个动作,下意识抬起眼睛。

他头发也长了点,刘海马上要过眼皮,挡住霎时明亮起来的眼眸。

时朝:“走吧,去拔毛,快点做饭,饿了。”

他率先打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接近正午,雪微微化开。

山里空气比外面更好一些,沁凉的空气疏通身体,直达肺部。

时朝伸了个懒腰:“晚上带你去看湖吧。”

郝与洲跟在他身后,忍住了搂他的冲动:“湖?”

时朝眯起眼睛看向太阳。

“是啊,湖。”

还有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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