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郝与洲早上还是送时朝到的游乐园。至于时竹,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到地方,时朝按开锁舌,要按车门下车。
没按开。
锁着。
他回头,正好看到郝与洲直视前方,磨了一下下唇。
像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时朝顺着他目视的方向看去。
他视线的终点,车前,人行道上,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地亲近。
时朝放开安全带,按住车门倾身过来,亲了他一口。
他的动作有些突然,以至于郝与洲刚要抬手,只堪堪蹭到他的下巴尖。
时朝坐回去,说:“粥粥开门。”
郝与洲:“……你只有哄我的时候才会喊粥粥。”
时朝:“……”
时朝拧起眉头:“不是。”
他有心想解释,但今天在家已经耽误了一会儿,现在马上上班,他要迟到了。
郝与洲:“不是什么?”
时朝:“与洲,把车门打开,我要迟到了,还有十分钟。”
郝与洲沉默地看着他。
时朝依然坚持:“快点。”
郝与洲把车门锁打开。
时朝下车,站在车门外,在要关上车门时探头进来,没什么表情地说:“不是就是不是。”
“不是为了哄你,是因为觉得……”
他碰得关上车门,做了个明显的口型,转身就走。
郝与洲愣了一秒,立刻去按自己的锁扣。
怕身后的人追上自己,时朝在秋末的凉风里步伐飞快,偶然偏头,看到烘焙店的透明玻璃上自己的笑脸。
他有些惊讶,但没有停下,向纷飞的银杏中走去,走到游乐园门口才回头。
跟在他后面的人离他数步远,已经看不到神情,但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手。
他现在才能回答越明辉那个问题。
挺好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时朝上班之前被鸡窝头火急火燎地拦下来:“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时朝不自觉地拿指节抵了一下自己的唇,没解释:“有点事耽搁了。”
鸡窝头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哟呵,婚戒,结了个婚呢?”
时朝笑笑:“嗯。”
鸡窝头手里事儿都忘了,问:“是你上回和我说的姑娘吗,你俩复合了?这不对啊?”
时朝:“嗯,是他,他早就离了。”
鸡窝头:“还挺能捡漏,这钻戒得不少钱吧。”
时朝:“不知道,没问过他。”
鸡窝头:“你说你平时钱掰成两半儿花,这种事倒没问,你没出钱?”
时朝看看自己身上今天郝与洲给自己拿的风衣:“……没有。”
郝与洲给时朝定做过很多衣服,今天早上在八十多平的更衣室里找了很久,才选出一套,让时朝穿上。
被迫充当人体模特的时朝拿好衣服换,赶郝与洲,郝与洲还不乐意,被时朝推出去才算结束。
不然也不会今天卡点上班。
鸡窝头朴素的价值观念让他立刻皱起眉:“你这一身看起来老贵的行头也是人家搭的?”
时朝今天这身确实从里到外都是名牌。内里的毛衣没剪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三千美刀,想着别的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再加上人锻炼没缺过,气质好,衬得衣服更贵了。
鸡窝头今天来,差点以为是明星,看了看脖颈上的脑袋确认脸是时朝,才把人拉走。
时朝:“……嗯。”
鸡窝头:“你不会是被人家包了吧?”
时朝:“……”
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时朝连忙扼制他的询问,问:“不是叫我有事吗,怎么不说事?”
鸡窝头唉声叹气:“你可别这样啊,人家姑娘赚钱可不容易了,几年没见再复合,别让人家伤心。咱穷是穷,可别干那丧良心的骗钱事儿。”
时朝顿了顿,静静地说:“他喜欢我这样。”
时朝怎样都能活。
夜市地摊上跳楼大甩卖五块一件的t恤他都能穿。对他来说,衣服是什么不重要,可以蔽体就好。
他们分开那么多年,现在结婚,郝与洲正一腔情意没地方放,需要各种方式表达,在时朝可以妥协的地方,时朝就都听他的。
郝与洲喜欢时朝这样,所以时朝才穿。
鸡窝头一脸不信,把那张他包了两张a4纸的一个小包慢慢拆开,说:“给,卡。”
时朝:“怎么突然给我卡?这是什么钱?”
鸡窝头:“上次万圣节的钱,两千七百三,你还真能赚,一天下来表现也好。南边那个正对着咱办公室,我瞅他一天了,到最后站都站不住,还好后面儿游客都去你那了。”
“而且你说巧不巧?那天晚上刚好,领导还带着老婆孩子来玩,领导看见你,把你好好夸了一顿,把那货的提成分了你一半。”
时朝:“……领导?”
领导带着老婆孩子……
越听越像郝与洲呢怎么。
鸡窝头:“别管领导是谁了。赶紧的,下班之后拿着这钱,去外面蛋糕店给你女朋友买点礼物,不都说那什么奶油好吗?给人家带点东西让人高兴高兴,晚上下班我提醒你。”
时朝点头:“动物奶油。好,听您的。”
鸡窝头岁数大了,身边年轻人不多,尤其时朝这么乖的,因此满意地把卡交到人手里,说:“走吧走吧,上班去。”
时朝:“好。”
时朝在站岗时很快清点完自己的积蓄。
他之前的生活笔都很难买到,因此有事在心里想的很多,久而久之也养成了速算的习惯。
现在加和,三千六百三,比他想象里的拿到的钱要多。
而且之前代替别人的玩偶兼职钱他还在等,这个月的工资也快了,算下来应该有八千块。
比他想的快很多。
主要是……和郝与洲在一起之后,吃穿用度时朝都不用付钱。
时朝在站岗时偶然地跑了一会儿神。
这样看,就好像……
就好像郝与洲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等他回来一样。
家里的生活用品永远有配套的第二份,包括衣服也是,时朝不介意房子怎么样,但郝与洲知道他喜欢晴朗的天气,因此装修都是落地窗。
连……连受了那样的惩罚,都不愿意告诉他。
只为了等他回到身边。
时朝还有什么理由再伤他的心。
什么都不可以。
下午四点多,天色黑得极快,竟然下起了雪。
雪势很大,很快地上一层白色。
时朝帮保卫处和后勤处买伞,把伞拎到地方时,鸡窝头摆摆手说:“一把够吗,你再拿一把。”
时朝:“谢谢叔。”
鸡窝头哼了一声,后脑勺对着他,拿着烟出门了:“记得蛋糕!”
毛衣姐疑惑地看他一眼:“小时,这老头子是不是要你给他买蛋糕啊?记得让他自己掏啊。”
时朝摇摇头:“没有,提醒我给我爱人买蛋糕。”
毛衣姐:“呀,你结婚啦?有喜糖吃吗?这么快,没听到点动静呢。”
时朝大衣里有郝与洲放的喜糖,当时在车上时朝就摸到了,现在衣服换下来,他没带在身上。
时朝:“嗯,着急着结。我去把我衣服换了,姨等我会儿。”
毛衣姐:“不着急不着急,我家姑娘今天在外边儿上吃饭呢,懒得给家里懒鬼做饭,我回去晚点没事儿,慢点儿啊小时。哎呦,我这还想着给你俩介绍介绍呢,你这可结婚了,真快……”
时朝从自己的储物柜把那些能把整个保卫处的楼买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换好鞋匆匆走出来,路过窗户,余光扫到外面的车。
他把喜糖递给毛衣姐,又在鸡窝头的工位上放下几颗,说:“姨,我先走了,我看见他来接我了。”
好在这边偏僻,所以游乐园主人的车开进游乐园也没引起太多关注,再加上今天下雪,更人烟稀少。
时朝一脚踩在雪上,没过了半只脚,才发现外面雪下得很大。
他撑起折叠伞向外走,看到那辆车亮起近光灯,向这边滑行一段距离,接着像提醒时朝慢点似的,鸣了一声笛。
雪声簌簌作响。风吹着雪花散向四面八方,吹在时朝脸上。
时朝握着伞柄的手冰凉。
黑色的古斯特在离时朝一步的距离停下,时朝正要绕到副驾,可驾驶室的人已经下车,站在雪里隔着两步远,说:“时朝,过来,我没伞。”
时朝举着伞走向他,自然地靠着他,把伞举高一些,说:“冷,回车里吧。”
郝与洲在雪里把自己戴着的黑色围巾给他系好,握住他拿伞的手,说:“好凉,没想到晚上这么冷。”
时朝好笑地说:“早上但凡有一个人清醒,我们就能看看天气预报。现在少在外面耍帅,真以为你的手背就是暖的了?快上车。”
郝与洲掀了掀眉毛,握紧他手:“不想上车,上车你又不给我握手。”
时朝:“……开始了是吧?你在开车好不好?我影响司机,我们两个一起出事我找谁说理去。”
郝与洲这才笑了笑。
但他依然没有动。
时朝:“有话快说,很冷。”
郝与洲:“早上那句话……是真的吗?”
时朝被他握着的手暖融融的,覆住他手背的手掌宽大有力,给人安全感。
时朝:“嗯,真的。”
郝与洲:“再说一遍行不行,再说一遍我就上车。”
时朝皱了皱眉。
他一旦感觉难以出口,便会下意识做这个表情。
但这只会让盯着他的郝与洲愈发贪婪。
时朝捏着郝与洲前臂的布料,缓慢地吐字,说:“不是为了哄你才喊粥粥……”
伞下,相拥着。他的声音在这风雪声里异常清晰。
他腾出空着的一只手,抹掉郝与洲头发上的雪花,说。
“是因为觉得你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