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垂了垂眼,只是说:“你答应过我不会问。”
郝与洲像一只暴怒边缘的狮子,却只能被迫收起自己的脾气。
时朝:“能让开了吗?我想躺一会儿。”
郝与洲:“让你走了吗?”
时朝无声地抬眼看他。
好一会儿,时朝才说:“刚刚太疼了,现在没劲,想躺着。”
郝与洲二话不说把他抱了起来。
抱还不太贴切,扛更准确。
时朝被他抱着往别墅的主卧走。
别墅比文悦小区的房子大将近两倍多,路上花了点时间。
时朝矮身抓住他肩膀,方便稳住自己,无奈地问:“答应我不问的是你,现在生气的也是你。与洲,你很过分知不知道?还和我发脾气。”
郝与洲把他放在床上,气还没消全:“时朝,你是瞎?你看不出来我因为你生气是吗?有病我们就去治,连是什么病都不告诉我?我气的是你不和我说原来的破事吗?”
时朝想拉他,被郝与洲敏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拒绝道:“别像以前那样哄我,不吃那套。”
时朝从始至终好声好气:“这个病,我不是不告诉你。”
郝与洲沉默地盯着他。
时朝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苦笑着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没去看过。今天这样是第一次,之前只是坐久了腰不舒服,就没在意。我还以为只是我年纪大了。”
郝与洲拿手机要打电话:“什么年纪大了,三十又不是六十,真当自己中老年人?现在就跟我去医院看看,放心。”
时朝:“哎。”
郝与洲这次真要怒了:“又怎么了?”
时朝问:“明天行不行?明天领了证再去。我现在不疼了,真的,这也不是急性病。这马上都晚上了,竹竹还在外面不知道我们俩吵没吵架呢,好吗。”
郝与洲这才放下手机,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没有说不可以。
默认了。
时朝主动缓和僵局:“别生气。抱一下?”
郝与洲停顿两秒,走过来放下手机弯腰来抱他,身量一整个压过来,抱得结结实实。
时朝刚要感叹他还是那么好说话,就感觉耳垂被他亲了一下,接着被人压倒在床,整个覆住。
抱着自己的人不容置喙地拉开他扎进裤腰的衬衫,从他尾骨向上摸,挨着他强硬地问:“刚才是哪疼?这总能说吧。”
时朝想去抓他的手腕,可被他压着,施展不开。
后腰进风,有点冷。
那只手滚烫得像个暖水袋,在他刚才出了一层冷汗的皮肤上游移,每次要按实暖到他了,又挪开,向下一个地方。
对方说:“不准拦我。”
“说要和我领证,都是我的人了还挡什么?时朝,这你总答应过我吧?”
时朝心里一跳。
在说话时,这人已经在一节一节摸他的背,慢腾腾地说:“是这儿?”
时朝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热度在上升,侧头要躲开他的挨蹭,说出来的话却没什么力气:“不是……”
郝与洲轻轻转一下眼珠,拿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盯住他,说:“那是哪?上面还是下面。”
时朝:“……呃,上面点。”
郝与洲依言又动了动指节,拿指腹按在上面一些,放轻声音:“这里?”
时朝被他故意放轻的柔和声线撩得满脸通红,想躲开他不被他发现,可又被他抓住了。
像只挣脱不开猎人手掌的兔子。
时朝闭了闭眼,心想自己也就这点出息,对这家伙是真没辙,说:“你故意的吧?”
他怎么可能有招应对呢。
郝与洲如此温柔,因为自己不喜欢露出纹身,便只是摸过来。
郝与洲笑了一声。
因为挨得近,气音吹起时朝的一点头发。
“才发现?”
时朝自暴自弃:“手撒开,知道在哪就别乱摸了。我冷。”
郝与洲轻轻地说:“不。”
又开始粘糊。
他问:“真不疼了是吗?”
时朝看他还有要挨近的趋势,躲开他的触吻,及时转移话题:“嗯,真不疼了,就疼刚才那两分钟,这腰伤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疼。晚饭你做?”
郝与洲便被他带偏一点:“嗯,都腰疼了当然我做,想吃什么。”
时朝:“想吃煎的鱼……”
中途调就飞了。
郝与洲确定他腰是真的不疼,现在人脸色正常,说话声音也正常,才把他衬衫塞回腰里。
时朝察觉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自然放松了警惕,慢腾腾地想话说。
没想到等来他烫热的呼吸。
郝与洲低头舔了一口他的下颌缘。
时朝局促地说:“别舔我。”
郝与洲丧气地问:“吻也不行?”
他刚想说点别的哄时朝,就看见时朝眼里很快闪过的慌张。
这不对劲。
大学的时候,郝与洲最擅长蛊人,因为难得喜欢人,所以什么都想在时朝身上试试。比如突然的亲吻,比如压低声音的诱惑。
按理说时朝不会这么抗拒。
即使之前时朝说要适应肢体接触,也没有现在眼里的抗拒浓。
时朝对肢体接触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敏感。
但一到他包含主观意识的亲密接触,就像拉响了三级警报,整个像炸了毛。
时朝:“我……”
郝与洲有些难过:“时朝,是不是非得我病了你才肯对我好点?让你去医院你不愿意,我想亲你一下你也不愿意,是不是只要你不想说,我就得一直被你拒绝?要不我现在去外面做个冰桶挑战,试试我还能不能再发一次烧?”
“你要一直拒绝我到什么时候?每件小事我都得再经历一遍被你重新拒绝一次?我们都要结婚了,是合法婚姻了。”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拒绝到我进坟墓?”
时朝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皱着眉摇头:“不要说这种话。”
时朝这时本应该警惕。
郝与洲与其他人不同。他演技一流。唯一可以窥见他在演戏的点,便是他的话语。
一旦他开始不断吐露煽情的话,那就是伪装的开始。
可时朝没有敏锐到这个程度。因为郝与洲没有给他适应自己套路的时间。
时朝的注意力全被郝与洲难过的表情吸引,以至于现在愧疚难言。
他眨动一下眼,认真地说:“……与洲,不要咒自己。”
郝与洲抬了抬下巴,拿柔软的唇触他的掌心,眉眼耷拉着:“嗯,不说,我听话。”
他的言下之意是……
我很听话。
所以听话的我能不能得到奖励?
时朝张了张嘴,这次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说:“……明明早上刚亲过你。”
郝与洲:“没事,不想就不想,我……”
时朝拉住他,一副壮士扼腕的表情,闭了闭眼:“你来吧,我有什么反应不好说,要是揍你了不要怪我。”
这一次,郝与洲再靠近,他没有拒绝。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两个人都清醒时,接的第一个吻。
时朝不知道自己心理上能不能跨过那道坎,所以在熟悉的气息接近时难以避免地紧张。
可等真的碰到,他又全都卸防。
因为对方的气味、声音、乃至触碰,都和七年前如此相同,像在告诉时朝,他没变,一直在等自己。
即使他已经遍体鳞伤,不是当年那个鲜活的样子,反而沉闷、难以沟通,他也没有放弃,一点点地想靠近自己。
郝与洲总是很敏锐,能在他舌头停顿的时候发现他的异常,没有多话,睁开眼睛,拿指腹蹭掉时朝的眼泪。
他不知道时朝为什么哭。
明明他们在接吻。
他只好变着法子吻他。
时朝感觉到上颚都被他舔过,一阵战栗,有些不适,又被他下一秒像要把自己吞吃的力道拉走注意力。
“唔……等……”
“跟着我呼吸。”
“我不行……太久没……我忘了怎么……别咬我。”
“不能说自己不行,我教你……”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时朝仍在调整呼吸。
他接受了郝与洲埋头在他肩颈的动作,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在发呆。
郝与洲难得见他懵懵的样子,用余光观察他。
他当然不会读心术,不然恨不得把时朝的脑子扒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只能通过他面部的微表情判断时朝的心情。
没有抿嘴,应该是还好。
也没有不喜欢,亲他的时候反应也都正常……
他观察了一会儿,想和时朝再贴近一些,又要亲他的耳朵。
时朝一秒警觉,偏头躲过他的亲吻,捂着自己下半张脸,态度坚决:“郝与洲,今天已经亲两次了,不要再靠过来,我受不了。”
叫了大名。
这是哪都不让亲了。
郝与洲退而求其次:“那不亲你就可以靠过来了?”
时朝一脸不信:“……如果你真能做到。与洲,这种事就不用问我了。”
郝与洲把他鬓角的头发向后撩,悠闲地问:“为什么不能问?”
时朝今天和时竹呆得久了,竟然自然地鼓了一下脸。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前自己都没想到。
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
在时朝沉默期间,郝与洲小动作越来越多,捏着时朝的耳垂把玩,直到有发热的迹象,才笑了一下,问:“时朝,你是不是发烧了?需要喂药吗?”
时朝忍了又忍,知道他在说早上的事,掀开他起身朝厨房走:“少占几句便宜你能怎么样吗,快起来做饭。”
郝与洲被他掀翻,自然躺在床上:“不能拉我起来?”
时朝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自己爬不起来的海豹。
他扶额问:“这位先生,您瘫痪了,是吗?”
一副头痛的样子。
郝与洲喜欢他因为这点小事情绪起伏的样子,因为这样显得人青春。
他回答:“当然没有。不过如果瘫痪能让我爱人拉我起来,那我自然……怎么真走了?”
郝与洲坐起来:“不是,时朝,你怎么还越走越快?”
他在卧室里喊:“时朝!”
时朝摆摆手:“我急着做饭!你不饿我饿!”
他站在厨房里,面对熟悉的做饭工具,才轻轻笑了一下。
还好。
他没有表现出厌恶、或者抵触。
他不想再让郝与洲觉得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