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在青梧区这间别野里到处走着看。
整体和时朝印象里没太大差别,只是时竹来了之后,少了一间书房,多了一间儿童房。
时朝顺着久远的记忆从楼梯向上走,发现楼上一间影音房锁着,应该是一直有人打扫,所以没有灰尘。
他走路间,那只长毛狮子猫一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叫,想让时朝摸自己。
时朝:“沙沙别碍事。”
沙沙拿尾巴甩他两下,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
时朝只好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手底下动作不停,摸它的背。
一人一猫在这间三层的别野里走。
时朝觉得安静,便问猫。
时朝:“沙沙,这几年你被养得太胖了吧。鱼粥给你吃什么了?你该减肥了。”
沙沙:“喵~”
时朝蹲下来抓抓它的脑袋:“沙沙,他把你养得很好,不像我……我这几年什么都没做。”
沙沙在他腿间来回绕走,拿毛茸茸的大尾巴搔他的手:“喵~”
时朝看着眼前的猫,干脆坐了下来,说:“你会怪我吗?七年没有见你,你还这么粘我。”
沙沙走到他盘着的腿上趴下,拿猫爪抓他挠自己脑袋的手指,一阵喵喵拳输出,没有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时朝玩着玩着笑了:“他跟你一样。”
沙沙抓不到他,玩性大起,扑住他的胳膊,扒住不放。
没有伸爪子。
时朝又笑:“这点也和你一样。”
时朝在下午的阳光里眯起眼睛,捋了一把猫尾巴:“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沙沙听不懂,张嘴咬他的手指。
时朝按住小猫湿湿的鼻尖,把它按开一点,不让它闹。
沙沙抓不住,生气了,喵呜一声。
时朝:“好好好,陪你玩。”
沙沙从他怀里跳下来,咬着他裤脚把他拉到自己的食碗前面,喵个不停。
时朝:“现在才几点,又饿了?中午不是刚吃过吗?”
沙沙趴在食碗前不动。
时朝转身就走。
沙沙恼怒地追着他叫。
时朝:“……与洲惯的你。”
沙沙今天话太多,把待在房间午睡的时竹吵醒,走出来想和它玩。
时朝:“睡得还好吗?有没有肚子不舒服?”
他喜欢吃辣,时竹虽然也说喜欢,但到底中午没敢让小孩子多吃。
时竹:“没有!放心,我皮实着呢,不会吃一点辣就难受。”
时朝一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拎着沙沙后脖颈坐在沙发上。
他按住沙沙,让时竹摸它的下巴:“别从上面摸它的头。沙沙以前被人抱走过,抱走它的人应该是这样把它抱走的,所以不喜欢这个动作。”
时竹:“怪不得,我想摸它脑袋它跑得可快了,我现在摸它下巴它很配合哎,它真软。什么时候被抱走的呀?”
时朝:“爸爸大学刚捡到沙沙的时候。学校里进了一个校外的人,喜欢虐猫,那天沙沙还刚好把纱窗咬破,自己跑出去玩。”
时竹抽了口气:“沙沙没出事吧?”
时朝轻描淡写地省略了细节:“没有,我找到它了,顺带报了个警,那个虐猫的被拘留了十天。”
时竹忿忿地说:“惩罚好轻。”
时朝因为摸过猫,没有去摸孩子的头发,说:“放在当时已经很好了。”
时竹:“可是——可是他都虐猫了!难道还能是个正常人吗!”
时朝:“是啊,但是这就是当时的现状。他被刑拘的罪名还不是虐猫,是非法买卖品种猫。我们得允许法律慢慢进步。”
时竹仔细想了想,说:“好吧,爸爸说得对。”
时朝摸着摸着沙沙,有些不对,低头看猫:“它的毛怎么都黏在一起了……很久没洗澡了吗。”
时竹像个小大人一样点头:“嗯,沙沙到处跑,我抓不住。爹倒是可以,可他很忙,而且也不会专门让人抓它。沙沙好容易应激。”
时朝怀里,十四斤半的沙沙抬起头,茫然地喵了一声。
时朝也茫然地看了一眼这只肥猫:“应激?”
时竹学沙沙的样子:“嗯,一到六月末就会有几天一直缩在角落里,毛都炸开,像个刺猬球一样,碰都不让碰。”
时朝……时朝原本不想往自己这方面想。
可他就是六月末离开的。
时朝在的时候,沙沙从来没这样过。
他的离开让沙沙都得了他不知道的毛病。
更何况人?
时朝原本有的笑意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抿了抿唇,提议道:“那我们给它洗个澡吧,你换条短裤怎么样,在浴室给它洗澡容易湿。沙沙洗澡的时候像条狗,喜欢甩毛。”
时竹兴奋地说:“真的?!”
时朝温和地笑:“嗯。”
天知道他今天知道沙沙还活着多开心。
这说明郝与洲之前的话很大一部分都是嘴硬。
他用谎言刺痛时朝,却又在背后好好照料他们的猫。
他不会再离开了。
时朝想。
郝与洲从车上下来时已经傍晚,今天天气很好,傍晚的火烧云漂亮又绚烂。
他打开指纹锁,首先冲进耳朵的便是凄厉的猫叫。
从浴室传来的。
还夹杂着小孩子止不住的笑:“不行我按不住他……爸爸帮帮我!它滑得像个泥鳅!”
还有大人的声音:“相信自己你可以,你比它重得多,再等我一会儿我就去帮你。”
“啊!”
“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它拿尾巴甩我……qaq……它好过分……水甩到我眼睛里了……”
“让我看看。”
郝与洲放下东西,放轻步子,打开门。
浴室里沐浴香氛的味道扑了郝与洲一脸。
一大一小外加一只湿淋淋的猫被这动静吸引,一齐看向他。
大的正在调沐浴液,这会儿放开沐浴液去看小孩子的眼睛;小的即使被猫甩痛了,也听话地按住湿淋淋的猫尾巴,不让猫跑;湿着的猫在浴室地面上挣扎着往外爬,可是太滑了,爬出防滑地垫之后,爪子一直在瓷砖上打转,再难寸进。
郝与洲来路的紧张和思考在这个场面里烟消云散,停顿一会儿,问:“……要我帮忙吗?”
时朝粲然一笑:“快来,还要我们请你吗?”
竹竹的眼睛没事。
当时他们已经把猫冲洗干净,所以甩进眼里的是水。
郝与洲蹲下来,刚好卡在一大一小中间。
时朝只觉得身旁一热,偏头看他,刚好看到他挪了一下膝盖,轻轻和时朝挨在一起。
时朝顿了顿,没有躲开,接着看到郝与洲很轻地提了一下嘴角。
于是按着猫的任务被分配给郝与洲。
沙沙见了郝与洲就像耗子见猫,怂怂地不敢动,待在他手底下乖得像只玩具猫。
时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郝与洲,要和他比肌肉:“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沙沙怕你不怕我,老爹,我要不要去报个拳击兴趣班。”
郝与洲说:“时竹,看看你的细胳膊细腿,还没长好,报什么拳击?摔坏了怎么办。”
时竹又去看时朝。
罕见的是时朝也没反驳。
明明时朝平时对时竹很宽容。
时朝想了想,说:“嗯……我也想让竹竹大一点再学,好吗?”
时竹泄气jpg
小孩慢慢往猫身上涂沐浴液:“好吧,听爸爸的。”
郝与洲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时竹用称呼区分了,这个爸爸明显指时朝:“你刚才叫我什么?”
时竹无辜道:“爹啊。你不是我爹吗?”
郝与洲:“我——”
时竹乘胜追击,雄赳赳气昂昂地:“那你是哪个意思?你是不想要我了吗?我都不能叫你爹了?”
时朝含笑不语,拿起花洒冲沙沙身上的泡泡。沙沙温顺地扬起脑袋,被他抓抓脑门,没有反抗。
时朝本想专心致志地洗猫,躲过父子俩的战场,奈何郝与洲拿膝盖轻轻怼了他一下。
时朝无言地抬头,刚好对上他瞥过来的眼神,带着点无奈,还含笑,有点委屈。
“时朝,你给我评评理。”
时朝这次才真的有些稀奇。
现在其实不同于他们大学,时朝也是今天才发现,他们已经不是只有对方。现在多了一只猫,还多了一个小孩子。
他们的相处模式早该发生一些变化。
大学的恋爱,他们在外面表现得不多,因为学校里总有闲话的人,所以在宿舍尤其亲密。
更何况郝与洲尤其会黏人,现在回忆起来,时朝几乎只能想到他们粘糊在一起的样子。
现在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了。
竟然更喜欢这种……很小的触碰。
很轻,却让人心都会发抖。
时朝一时间没说话,手里的花洒稍微偏了一下,淋到沙沙。
沙沙立刻向后躲。
他连忙拿开花洒,再抬眼看郝与洲,说:“……竹竹不是喊你爹吗,这还不够吗?又没把你开除家籍。”
郝与洲:“可竹竹他爸爸又不和我一个籍?”
时朝轻声说:“明天。明天就是了。”
竹竹已经在浴缸旁边玩起了泡泡。
郝与洲收回眼神,挡住沙沙的眼睛,自言自语:“那好吧,看来竹竹他爸没有要给他老公评理的念头。沙沙乖,让我们冲完水……”
时朝把花洒塞给他,站起身。
就在他站起身的刹那,时朝腰间明显地响了一下。
蹲着的郝与洲听到这声异常的声响猛地抬头,看到他无力地往后退了半步,立刻站起身扶他,连湿着的沙沙也不管了,问:“怎么了?”
时朝按住自己的后背,脸色煞白,血色在短短几秒内褪得一干二净。
郝与洲瞳孔都跟着缩了缩。
时朝没看见。
他足足缓了有两分钟,才能张开嘴说话。
时朝:“我没事,就是蹲的时间长,有点头晕……”
郝与洲捂住他满口谎话的嘴,转头和时竹吩咐:“竹竹,把沙沙拿毛巾抱起来,然后放到烘干箱里,我和爸爸有事要说。”
竹竹擦擦手上的泡泡,看到郝与洲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说:“好,你们别吵架……”
时朝把郝与洲的手拿开,为了安慰小朋友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嗯,没吵架,你去吧,不然沙沙一会儿生病了。”
竹竹动作很快,抱着沙沙就走。
郝与洲等时竹关上门,才沉下脸,抓住他的手腕,一脸阴雨欲来:“腰到底怎么回事?”
时朝:“真的就是一时半会儿没站起来……”
看时朝还要争辩,郝与洲压低声音:“还编?别告诉我是站不起来,谁站不起来像你一样,往后仰得站都站不住?你以为你在下腰?”
他咄咄逼人:“以前的旧伤更不可能。我们做/爱那时候你的腰好着。是最近几年才伤的,是不是?”
时朝之前和周小威说,不要让孩子去武校,一方面是真的会受伤,另一方面是……掩盖他腰伤的事实。
他的腰伤……
是新伤。
到现在有一会儿,时朝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郝与洲心碎地抚他的侧脸,哑着声音问:“你非要骗我?是不是?”
“时朝,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