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什么?你说。”
郝与洲:“在外面我不会随便……嗯,但是你别……”
他这两句话,每句的后几个字都含含糊糊。
时朝只好低头,虚虚趴在他肩头听他说话。冰凉的黑头发自然落下来,扫在郝与洲脸上。
郝与洲:“我不会随便炫耀,但是你别不承认……行吗?”
时朝像被定住了。
即使烧着,郝与洲依然介意他那天的回答。
怎么可能不介意。
和喜欢的人结婚了都不能堂堂正正。
时朝:“……好。”
时朝只要答应,那就是真的记在心上了,郝与洲放下心,抱着他又要睡。
并不告诉他自己昨晚熬到半夜来量他指围的事。
他真的困了。
时朝看他困成这样,叹了口气:“你怎么一发烧就跟喝了假酒一样?”
郝与洲迷迷糊糊地笑,侧过脸亲了一口他的头发:“高兴。”
时朝没有躲。
他对这种程度的亲近接受良好。
这种亲密的触碰郝与洲从一开始便很喜欢,他们一开始恋爱的时候,时朝花了很久才习惯。
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会被他亲亲摸摸抱抱,兴起还会咬自己的脸。
时朝有次看着看着书,被他咬疼了,按开他面无表情地问:“鱼粥,你是狗吗?”
那时候他们刚恋爱,时朝平时脸上总没什么表情,郝与洲偶尔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
一到这时,他总会乖乖地耷拉眼皮。
他开脱自己最爱用这招。
时朝老神在在地捏他的手:“怎么不说话。”
郝与洲沉默了一会儿,说:“汪。”
时朝笑得放开书去揉他的头发。
郝与洲任他摸,顺势抱住他说:“别生气。”
时朝rua了一会儿,把下巴卡在他肩窝,闭上眼和他解释:“没生气。我一直没什么表情,和你在一起之后没有生过气。”
郝与洲唔了一声,无辜地说:“我看有时候有表情啊……”
时朝疑惑地偏偏头,结果郝与洲正要侧头过来和他说话,刚好亲到他的耳垂。
时朝耳根立刻就红了,抬手要捂,被郝与洲强硬地抓住手腕,压在床上不让他遮住。
压着自己的人遮住宿舍灯管,含笑覆过来,在他耳垂轻舔了一下。
时朝想说话,一张嘴嗓子眼却像口干涸的井,视线乱晃两下,最终还是定在一个位置。
定在郝与洲的嘴唇。
看上去很软。
郝与洲凑近他,带着点胜券在握,挨着他耳朵笑。
“现在不就有表情吗?”
看着是笑,实际上与引诱无异。
很久之后,时朝才知道他多么会由慢到快,由易到难,慢慢占据自己心里所有的地方。他知道时朝会应激,于是用了最缓慢、也是最长情的方式。
时朝一开始以为他们的恋爱像水,是溪流,缓缓流过。
但分开了才知道,这水下暗涌的暗流尽数冲出,冲垮他的嘴硬,也形成河,作为他最后的防线,支撑他熬过那段日子。
以至于时朝每每半夜坐在湖边,看着头顶皎洁的月亮时,想起来的都是郝与洲的脸。
那七年里从未间断。
他们本不该用离别来验证这段感情。
等郝与洲睡熟,时朝才离开,轻轻关好门,起来把阳台上的大衣收起来。昨晚他给郝与洲拿的,郝与洲把它放在这里了。
这件大衣和郝与洲在这边的大衣款式不太一样,时朝原以为是郝与洲在宇文苑那边拿的。
可他拿起来时看到上面一点白色。
时朝一开始还以为是在哪里蹭到。
但拿近了才发现……
那显然不是人类的头发,是一撮毛。
一撮白色的长毛。
猫的。
他捏着这撮毛,站在阳台思索了两分钟。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时朝走过去接,是小朋友的声音,语气有点急:“爸爸,你怎么样,没事吗?是生病了吗?昨天……”
时朝放轻语气,走回阳台说话:“没有,就是昨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所以与洲没让你过来,现在已经好了。竹竹现在是在青梧区的别野吗?”
小朋友闷闷不乐:“嗯,这里好无聊哦,没人陪我。”
时朝问:“不是有沙沙吗?”
时竹下意识地反驳:“它根本不亲我!我想找它玩它只会用尾巴扫我!跑得比谁都快!它明明那么胖!”
他说完才意识到……
郝与洲明明不让他说。
时竹茫然地说:“爸爸,我、我……我……我说的是邻居家那只……”
时朝安抚道:“没事,我知道沙沙在你那里,只是确认一下。与洲那边我会去说,你没犯错,放心。”
时竹这才又问:“那好吧,我不骗爸爸了。你想看看沙沙吗,可以来这边找我,听爹说它只听你的话,我太羡慕了。啊……它是不是听懂了,爸爸它咬我手!qaq……”
时朝笑出了声:“轻轻踢它肚子一脚,它欺软怕硬。爹这个字又是哪里学的?”
时竹翻了个白眼:“网上学的。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区分开,你是爸爸,他是臭老爹。”
时朝:“等我一会儿,我先挂了,去看看你的"臭老爹",他还没醒。”
时竹爽快地:“等你。”
时朝挂掉电话,去客卧看郝与洲。
郝与洲已经退烧,感受到他的触碰,半睁开眼,问:“干什么?”
时朝在床边坐下:“我出去买点菜,想吃芦笋了,在家等我。”
郝与洲:“我送你到楼梯。”
时朝并不嫌他粘人,看着他穿衣服:“好。刚睡醒不冷吧?”
郝与洲在衣柜里翻到那件时朝穿过的大红卫衣,打了个哈欠,说:“不冷。冻一下再烧一次,我是不是还能开第二个条件?”
时朝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说:“嗯,那明天我就直接去游乐园——”
郝与洲:“什么上班,上什么班,说好的领证到底什么时候?”
时朝把下半句说完:“——找领班请个假去领证。”
郝与洲一口气泄下来,几乎是贴着他后脑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小声说:“别吓我。”
时朝小小声:“我没有啊……好冤……”
两个人互相演了一会儿,站在玄关下面一起笑了。
等电梯时碰到周小威下来扔垃圾,三个人在这边寒暄过,时朝着急要走。
郝与洲:“等等。”
时朝疑惑地回头:“还有什么事,电梯门马上……”
郝与洲探身进来,很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头发,接着后退一大步,和他一挥手,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外。
时朝抬手摸了摸被他亲过的地方。
周小威被郝与洲临走的隐晦眼风瞥了一下,目瞪狗呆。
除了这个醋劲儿和之前一模一样,别的和他之前见的是一个人吗?
人果然不能只看第一印象。
时朝给时竹回电话:“竹竹还在吗?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我们晚上再一起回来。”
竹竹眼睛亮了:“我想吃辣子鸡!”
时朝:“没问题。”
他挂掉电话,声音接近自言自语,把周小威无视了个彻底:“……让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郝与洲送完人回来,睡到中午才醒。
他在餐桌上找到时朝给他留下的蛋炒饭,噙着笑吃了,想去找点喝的,又看到冰箱上的便条。
【啤酒是你买的吗?我给扔了,别想在里面找,以后都不准碰,也别从宇文苑带酒回来】
郝与洲把便条摘下来,听话地没去找,心里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原本准备做饭,中途被李文杰的电话打断,紧急开了个电话会议。
最近人员流动频繁,虽然公司运转还算正常,却总会有一些差错。
比如前两天一个价值二十个亿的跨国订单,丢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销售总监手里。虽然最后被追了回来,但客户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好心情。刚刚双方再次协商成功,利息向上提了两个百分点才重新拿下。
今天的会,郝与洲不带脏字地骂了他半个小时。
他边骂边和人事发消息,让他们向外投放总监的招聘信息,接着准备下一个会议内容。
他从会议里抽离片刻,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疑惑时朝为什么一点多了还没回来。
正巧。
他那只放在一边的银灰色手机弹出来一个视频请求。
打视频的人他备注了,只有一个表情。
太阳。
这只手机里只存了时朝的东西,不是工作用,所以有消息他第一个知道是时朝相关。
郝与洲抬手示意会议暂停,闭麦关摄像头,接着接通。
时朝那边镜头晃了一下,很快聚焦。
镜头前是一只猫。
这猫是只白色的长毛,鸳鸯眼,很快抓住镜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尾巴,喵了一声。
它的耀武扬威没有持续两秒,便被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揽住肚子抱在怀里。
稀奇的是,一向趾高气扬的沙沙一点都不挣扎,完全没有在郝与洲面前嚣张肆意的劲,反而乖乖地喵了一声,接着拿脑袋去蹭那人的手。
粘人得很。
和七年前那个懒猫劲儿一模一样。
时朝调整摄像头,等自己整个都入镜,才退后两步坐在沙发上,手法熟练地挠了一下猫的下巴颏,笑眯眯地问:“鱼粥,上次是谁和我说沙沙死了?”
郝与洲手一抖,刚要挂断电话,就听见时朝说:“我看你敢挂。”
郝与洲没敢动。
时朝:“你现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看到你的蓝牙耳机了。”
郝与洲:“嗯,在开会。”
时朝:“两个小时之后能开完吗?”
郝与洲:“嗯。”
时朝笑得很开心:“好,给你三个小时思考一下怎么搪塞我,坦白从宽,粥粥再见。”
视频挂断。
郝与洲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上自己的脸,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