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郝与洲定定地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时朝在他审视的眼神里节节溃败,几乎想收回刚才的话。
直到时朝手指动了一下,想要把那张纸收走,郝与洲才突然说:“刚才在想什么?”
时朝:“……什么?”
郝与洲狡猾地笑了一下,说:“使了个坏,就想让你体验一下我等你说话是什么感受。”
时朝想说话,又很快闭上嘴。
郝与洲按住时朝想拿走的那张纸,粗略扫了一眼,便拿笔签字,语速很快:“别害怕,我怎么会不答应?我要是不答应你现在应该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因为你面前可能换了个人……嗯,这样就行了?”
时朝把纸收回去,揣回兜里,安静地说:“嗯。”
郝与洲把时朝拿来的那件外套放在椅子上,起身站在他面前,问:“回去吗?别在这吹了,好冷。”
时朝看了一会儿他头顶支楞的呆毛,说:“嗯。”
郝与洲:“我拉你起来。”
时朝:“不用,我自己能……”
郝与洲专注地看着他,说:“我想趁机摸你一下,手腕或者手指,单纯想碰你,所以要拉你起来。我知道你不用人拉,又不是残废。你只用说让不让,不让我就回屋睡觉。”
时朝起身的动作停滞了。
他这次没有再闪躲,停顿两秒,伸出了手:“……让。”
郝与洲握住他手腕把他拉起来,时朝那只手自然地攀紧郝与洲的手臂。
他站稳,刚想说什么,就看见郝与洲很明显地拿食指在他腕内磨蹭一下。
时朝抿抿唇,如实说:“有点痒。感觉不太对劲。”
郝与洲垂着眼睛看他手腕,只是握着他,低声说:“这是为什么?以前你都任我摸,不会这么不适应,是太久没见了吗。”
时朝站在他身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硬着头皮说:“那是……以前是习惯了。”
郝与洲声调上扬:“那现在重新习惯?”
时朝:“……我努力吧。”
郝与洲十分满意他的回答。他知道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没再紧逼,便主动要松开手。
时朝及时地回握住他的手。
郝与洲要走没走成,转身转到一半停下了,侧头看他。
时朝今天脸色一直不好。阳台灯白,照得他脸像石膏,毫无瑕疵。现在只有蝶一样的眼睫眨动,露出明亮的眼睛。
时朝在他的注视下眨动一下眼:“不是说要重新习惯吗?就几秒能干什么?”
郝与洲:“……嗯。”
两个成年人像小学生一样握着手回房间,走到客卧门口,时朝才松开手,说:“……我回去睡了,晚安。”
郝与洲视线沿着他脸转了一圈,想起来什么似的:“等我一会儿。”
时朝疑惑地看他。
还有什么事?
时朝等来一个眼罩。
郝与洲把东西递过来,说:“睡觉戴着,热敷的,不然明天起来眼睛肿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但是我先生都哭了,好歹要帮上点忙。”
我先生。
这个称呼简直像燎原的火,让时朝从耳根红到脖子。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关上门,顺着门板蹲下,往前拿额头抵着门板,用这一点冰凉让自己醒醒脑。
还听见门外笑了一声。
郝与洲按着门说。
“时朝,习惯习惯。”
“去领证那天我也会这么叫。”
时朝夜晚睡得很死。
他彻底卸防,睡得很安稳,因此对外面没有任何防备。
郝与洲拿着一根软尺测量环走进来,坐在他床边,卡住他的无名指。
时朝似乎有点感觉,动了动。
郝与洲立刻松开手。
等时朝重新恢复一个稳定的睡姿,郝与洲才敢再动,调了调测量环的松紧。
“54……”
郝与洲得到数据,把测量环随意一扔,扔进衣柜角落。
竟然没走。
相反,他在时朝床边脱了衣服,接着站在略冷的空气里。
他有点着急,所以这么慢的进程……
不行。
时朝这次又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一动,手下的触感尤其光滑,且灼热,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冬天的早晨,屋里一阵昏暗。
自己侧脸毛茸茸的,是另一个人的头发。
他侧着身被人正面抱在怀里,手正放在这人腰上。
对方只穿了条底裤。
时朝睡意全无,因为早起声音沙哑:“与洲,你怎么在我床上,什么时候来的……”
郝与洲不太清醒地把他抱紧,浑身烫热,紧闭着眼睛,皱眉说:“困,再让我睡会儿……”
时朝伸手去摸郝与洲滚烫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郝与洲依然不愿意动,亲他下巴想让他不再说话,说:“别管……我困……再陪我睡会儿……”
时朝坚持要起,把他塞回被子里,自己下床穿衣服。
怎么一夜不见,不仅人在他被子里,还发烧了。
时朝一边刷牙一边皱眉。
郝与洲什么时候来的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跟七年前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在客厅找到退烧药,拿过来让他吃,却遭到了拒绝。
郝与洲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死死抓着,不让他扒开,拒绝道:“不吃,我要睡觉。”
时朝好笑地和他角力一会儿,总算找到被角,以被角为突破口,把被子拉开,自己钻进去抱他,抵着他额头说:“你发烧了,粥粥,听见我说话了吗?吃药。”
郝与洲把被子卷紧,自然也把拿着药片的时朝也卷进来,但他还没忘记自己不爱吃药,紧闭着眼躲他,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不吃。一会儿就好了,让我睡。”
耍小孩子脾气。
时朝问:“什么叫一会儿就好了?难道之前发烧也这样?”
郝与洲非常困,想让他闭嘴,只好解释说:“当然,公司那么多事,发烧不还是要做。”
时朝一边心疼,一边束手无策。
他发愣片刻,盯着他的唇一会儿,在郝与洲又快要进入第二轮睡眠时突然出声:“粥粥,我说第二次,吃药。”
郝与洲对他的狐假虎威完全免疫。
时朝垂下眼:“不吃我就强塞了。”
郝与洲不理他,反射性抿紧了唇。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强塞的药片,下意识想睁眼。
被时朝覆住眼睛。
时朝手温一向很暖,可现在在发烧病人面前却不怎么够看,甚至显得温凉。
郝与洲舒适地喟叹一声。
时朝掰开两片退烧药放在嘴里,低头,趁他喟叹时唇是张开的,伸舌头去吻他。
郝与洲懵了。
他接触到湿凉的舌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接着尝到苦涩的味道。
是压实的药片。
因为发烧,他有片刻的混乱,到底是接受主动的讨好,还是把药片抵出去。
但他很快做了决定。
因为时朝手下用力,按在他下巴向后一点,迫使他张开了嘴。
郝与洲被迫咽下药片,十分随遇而安。
他喉结滚动,空咽下药片,很快压下苦涩的味道,接着反客为主,按着时朝脖颈把他往自己怀里抱,和他胸膛紧贴。
时朝睡着时穿着的t恤因为他的动作此时一团乱糟,还被他越吻越深,唇间药片苦涩的味道都被这个病号舔舐得一干二净。
因为发烧,病人唇舌滚烫,存在感尤其明显,惹得时朝神经一跳一跳。
他一直捂着郝与洲的眼睛,现在郝与洲为了吻他不自觉地偏头,他的手便按住了他的眉弓。
浓密的眉毛扎了他一下,时朝想动动手指。
但很快就没有心思想这些。
因为他口腔里不属于自己的舌攻城略池,让他难以招架。
这种亲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让时朝只想逃离,可又异常喜欢。
分别七年,郝与洲依然知道他最喜欢被舔吻哪里,依然知道他喜欢什么力道,依然知道怎么做会让他丢盔弃甲。
简直像刻进骨子的本能。
这种执着的亲热让他害怕,让他喜欢,还让他心疼。
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没忘呢。
他只要稍微想一想,都能想得出他没在的这几年,郝与洲到底是怎么过的。
吻到后面,时朝整个人像落进一个冒着热气的微烫温泉里,无比沉溺,偶尔想到郝与洲明明发烧了,怎么还这么……
后来一想他发烧时还会工作,一切又顺理成章了起来。
他思维一岔,便鼻息混乱。
偏偏郝与洲亲他亲得很凶。
时朝喘不上气便想退开,被郝与洲捧住脸追着向上吻,一时窒息,张口咬了一口他的舌,像剐蹭。
但这剐蹭也不过轻轻的。
人类的舌头神经发达,肌肉组织相当多,咬舌自尽都是难度非常大的死法,更何况剐蹭。
这样的剐蹭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像是痒了伸过来的痒痒挠。
时朝被他吻的眼里带泪,只好按住他的肩膀,意要脱离。
郝与洲眨了眨眼,彻底清醒。
两人距离极尽,时朝看到他逐渐清醒起来的眼神。
带着一点惊惶。
因为他们说过慢慢来,郝与洲不知道时朝能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亲近,所以对现在的进度感到冒犯。
时朝看懂了。
郝与洲:“我……”
时朝没让他说下去。
他们都要复合了,时朝还不至于这一点小小的让步都做不出来。
于是郝与洲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睫羽下的眼瞳里装的都是自己,低声含笑说:“今天生病,吻是奖励。”
像个大发善心的巫。
时朝说完,刚想起身。
病人反应极快,揽住他的腰不让他抬起身体,眯了一下眼睛,说:“不要奖励。”
时朝:“那要什么?”
郝与洲抹掉他额上因为捂在被子里出的汗,摩挲他的耳垂:“要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