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带好袖扣,一声不吭,钻进厨房关上了门。
郝与洲上前去拧门,发现他竟然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了。
他笑笑,没有强行去开。
现在只是躲开他,不说拒绝的话,已经很好了。
厨房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时朝屏息等着他之后的动作。
透过厨房的磨砂门,他看得见郝与洲只是略做停留,便自己离开了。
还笑了一下。
时朝松了口气,下手准备虾饼。
郝与洲得了便宜并不卖乖,心情尤其好,从客厅角落收拾起,直到屋子里满溢鲜虾的味道,才停下手,慢悠悠地抬头,盯紧厨房门。
时朝像个躲在角落半天才出来的仓鼠,一手端菜,推开房门,正转转眼珠想确定郝与洲的位置。
被他一下子逮个正着。
两人对视,时朝稳了稳手里的盘子,低头躲开他的视线。
没想到刚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就被人圈住了。
郝与洲从后面两手按在桌子上,把他卡在桌子和自己两臂之间,小声说:“别动。”
时朝已经按住他的手臂:“干什么?”
郝与洲轻柔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颈。
直到脖颈一紧一松,时朝才反应过来。
郝与洲用牙齿咬开了围裙上面的系带。
时朝接触郝与洲西装的那只手像摸着火,霎时滚烫起来,直到围裙被人摘下来也没反应过来。
郝与洲笑着问:“怎么不松手?”
时朝才过电一样,猛地抬胳膊。
郝与洲拿走围裙走向厨房。
吃饭时,郝与洲接了个电话。
郝与洲没有避开人的意思,在饭桌上接了:“嗯。……嗯?”
那边人又说了什么。
郝与洲表情古怪,说:“嗯,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去公司。”
时朝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竹竹也一起抬头。
郝与洲撑着下巴和两人对视:“司机,刚和我说今天周六。”
时朝疑惑地抬眉:“嗯,怎么了?司机今天不上班?”
时竹同款疑惑。
郝与洲笑出了声:“不是他不上班。是民政局。”
时朝:“民政局怎么了。”
郝与洲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民政局周六不上班。”
时竹笑得肚子疼:“笨爸爸们。”
郝与洲收回视线:“白紧张了。”
第一次要和人一起去民政局,没什么经验。
之前和余龄溪的联姻,两个人连民政局都没去,只是拍了张合照,就拿到了一个盖着钢印的崭新结婚证。
简直像噩梦。
现在终于不是了。
时朝咬了一下筷子,含混道:“那……”
郝与洲问:“下周什么时候有时间?能请假吗。”
时朝:“我问问看。”
郝与洲略微皱眉:“你答应过我。”
时朝点头:“嗯。”
郝与洲这才稍微放心,说:“我一会儿要去公司。你留在家?要是想和我去也可以,让公司员工认识一下,以后去公司免得前台认不出来。”
时朝连忙摇头:“我在家。”
开玩笑,刚刚说过不在外面多说。
郝与洲:“嗯,我留两个保镖给你,长得有点壮,别害怕。”
时朝眉头拧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回答:“好。”
时竹从饭里抬起头,说:“爸爸身边的保镖换了好几次,有的我都不认识了。”
郝与洲摸摸时竹的头发:“马上定下来,很快。”
时朝略微蹙起眉。
联想余龄溪先前的话,他不得不想到最坏的情况。
老爷子想扶自己的人上位,开始针对郝与洲了。
郝家旁支众多,总归还要叫郝老爷子一声爷爷,权利体系严格而分明。
作为嫡孙,时朝想不通郝与洲为什么要如此被针对。
为什么呢?
他们很快吃完饭,余以航和竹竹约好了出去,先坐司机的车出去玩了。时朝有别的考量,没跟着一起。
郝与洲也很快离开,走之前把来的保镖介绍给时朝:“大雨,小雨,两兄弟。大雨小雨,这是我爱人,姓时,叫时先生就好。”
他临走时又叮嘱道:“什么事都能和他说,问你们就如实说话。”
大雨小雨:“好的老板。”
两个保镖个高体壮,便衣牛仔下也掩盖不住结实的肌肉,倒是眉眼都很和善。如果上去猜,看上去更像经常去健身房的社畜。
不结婚,郝与洲立刻给自己安排了别的事,走得很快。
留下屋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大雨小雨很快对视一眼,收起笑脸,齐声说:“哥。”
时朝给他们俩倒了两杯水,说:“好久不见。”
大雨小雨是以前时朝在的兼职公司的同事,退役兵。如果把他们的工作量化,按绩效排的话,是仅此于时朝的两位,搭档默契。
大雨唏嘘道:“我们就说怎么好久没看见您,原来是要结婚了?您最近看起来很好。”
时朝点头:“坐,聊聊吧。”
小雨会来事儿,机灵一点,问:“哥,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会在老板身边?”
他们原本就是同事,现在时朝还是老板的爱人,熟悉起来也很快。
时朝蹙起眉:“他已经严重到要雇佣你们了吗?”
小雨:“您是不知道,我们早就在老板身边干了,老板最近碰上好几次事故。”
时朝眉头越皱越紧:“细说。”
小雨:“上上个月中旬先是汽车出问题,差点在高速缓冲区翻了,接着下旬被人偷家。然后是上个月二号公司一位元老离职,带走一批心腹。老板身边换的新人不少,还没揣摩清楚,最近肯定特别忙。”
小雨喝了口水,接着说:“这月刚开头,原本谁都不打准,心里打突突害怕老板出事呢。不过现在看见您我放心多了,有您在他身边我们还怕什么。”
时朝:“他对你们很好?”
小雨立刻拍起了彩虹屁:“给的钱太到位了,老板会看人,反正看我俩没啥心眼,他也很实诚,过年还给我俩送特产呢。”
时朝:“郝老爷子呢?最近你们没见过?”
小雨看他脸色就知道老板这一关过了,立刻接道:“没有,最近老板守孝,都在灵堂和公司两头跑。而且公司底下的人都说是竞争对手搞的,我们也只是保镖,具体真不清楚,老板肯定不会和我们说。您问他助理或者直接问老板本人都比问我们强。”
大雨扯平沙发的沙发布,附和地点头。
时朝:“助理……是那个姓李的?”
小雨:“对对对,戴眼镜,挺好认。”
时朝又问:“与洲今天去公司干什么?”
小雨:“老板今天去公司分配人员了,您要联系他吗?”
时朝听完,总结道:“不用,我不联系他,今天你们俩呆在这,我得出去一趟。”
大雨小雨一起懵了:“我们听老板的,老板给我们下命令了,您不能到处跑,哥,你这不难为我们吗?”
时朝无所谓地说:“他听我的。”
他一旦神色冷下来,就有些懒洋洋,眼睫垂着,很倦怠,和在郝与洲身边的气质完全不同。
大雨小雨怵他,没敢不同意。
时朝又问:“带钱了吗?”
大雨:“现钱我带了五百,您够用吗?”
时朝:“够用,给我吧。记得找你们老板报销,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小雨:“说是四点让我们从这走。那时候他就回来了?可能提前,您要干什么得尽快。”
时朝点点头,表示知道,说:“行。”
他头发最近长长了,没来得及剪,一低头脸边的黑发落下来挡视线,只好到处翻找,才从角落找出来一个发绳。
时朝把黑发扎成一个小揪,在玄关换上一双帆布鞋,磕了一下鞋头,扭头和兄弟俩告别,说:“记得好好待到下班,自己点外卖吃。他如果早来了就拖住,懂我意思?”
大雨小雨忙不迭点头。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两兄弟才苦笑着对视一眼,关好门。
大雨喃喃道:“让我们保护屠夫,这不是白费力气吗……”
他反射弧长,刚刚消化完自己被派来保护单兵能力最强、外号“屠夫”的时朝这件事,整个人都有点呆滞。
小雨站在玄关乐得不行:“我觉得我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大雨抹了把脸,悻悻道:“别贫了,我们保护房子吧。”
小雨笑得坐在地上:“成,我觉得可以,咱俩也就这用处了。”
时朝在路口买了顶鸭舌帽,和一个葡萄味的泡泡糖,接着颇有闲心地把自己的小揪揪放进塑料尾扣上面,卡住。
他整理完,避过好几个明显的摄像头,在江边拦了一辆出租。
司机师傅上来问:“您好,去哪儿?”
时朝抱臂坐在后座,说:“洛口湖。”
那是郝家大宅。
拜互联网所赐,一些捕风捉影的豪宅传闻竟然是真的。
时朝在洛口湖下车,打量着公路对面的湖心岛,和气派的欧式城堡。
他看到不远处的保安亭,走上去主动和保安打招呼:“你好,能让我过去湖心岛吗?”
保安拉下保安亭对外的一个小窗口,只到胸前:“您有邀请吗?有的话麻烦您出示一下,如果没有,我也没权限让您进去。”
时朝神色很淡:“我知道你们有内线,你在内线说一句一个姓时的人来了,立刻会有人回你。不会有人说你工作失职。”
他神色笃定,不像作假。
可保安见多了无理取闹来郝家的人,立刻拒绝道:“不了,还请您离开,我无权……”
时朝猝然伸手,抓出他内袋露出一角的武器!
他手速很快,拉开保险栓,慢条斯理地拿东西抵住了保安的脑门。
他笑得风度翩翩:“哦,弹簧弹,怪不得郝家敢让你们带在身上。……怎么只有两颗呢。”
只要稍微一想就会明白。
第一颗漏了,第二颗补刀,够用。
保安一身冷汗,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两秒抢武器,知道里面是什么子弹,还有数目,不是他这个保安能拦住的人。
时朝轻轻偏一下头:“打电话。”
保安抖着手拨通内线:“您好,总管,对,是我。有位时先生想进湖心岛。……是,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打开门。”
时朝吐了个淡紫色的泡泡。
等他挂下电话,时朝才拿开手,转身要走。
保安:“哎,您能把枪……”
时朝朝地上开了一枪。
废话多。
保安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时朝拔出镶嵌进柏油马路里的灼热的弹簧芯,像感受不到烫似的,把东西揣进自己口袋,向湖心岛另一边远远开来的黑色宾利走去。
这个时间点,即使他不来,老爷子身边那个叫阿辉的保镖也该来找他了。
没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