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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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是被热醒的。

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巨大的太阳,死死笼罩住他,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直到他被什么抵住,触感不对,一下睁开眼睛。

时朝对上郝与洲近在咫尺的脸。

他被亲密地抱在郝与洲怀里,而自己一双胳膊环住人家脖颈,现在稍微偏头,就可能亲到郝与洲的脸。

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迫的样子。

他的视线越过郝与洲的肩膀,看到暖气片。

十一月初,已经供暖了,再加上又和人抱着睡觉,不热醒才怪。

可更离谱的问题……是下面的触感。

时朝被他抱得死紧,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看到郝与洲眉头紧锁地睡着,还是决定不动。

算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安静地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谨慎地放轻呼吸,怕吵醒他。

即使郝与洲不说,他也知道郝与洲最近很忙,黑眼圈离近了看很明显,现在就算睡个觉也皱着眉、一脸的不安稳。

明明……原来不会这样。

时朝不知道思绪拐到哪里,不自觉动了一下。

睡着的人突然说:“别动。”

时朝安静下来。

有什么更明显地顶到他了。

郝与洲没有睁开眼睛,还没醒全,说:“……我不是故意的,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时朝:“嗯。”

可那反应没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时朝听他呼吸混乱,抬手掐了一下他耳垂,说:“静心。”

郝与洲松开手,彻底醒了,说:“你下去吧,去我那屋洗漱,我静不了。”

他的话如此直白,着急赶人,接下来要做什么昭然若揭。

时朝脸色一阵青红,但没有反驳,很快从他怀里脱离。

他要走,又被郝与洲叫住。

“等等,时朝,桌子上的抽纸,能不能递给我。”

时朝握了握拳,拿起抽纸砸给他,狼狈地走向主卧,说:“下次自己拿。”

郝与洲精准地抓住,长叹一声,拉紧被子裹住自己,手向下探,心想。

还有下次?

今天周六,开篇却不太好,时朝打开主卧的门,发现竹竹还在睡。

主卧没有表。

他在床头柜找到郝与洲的手机,原本只是想拿起来看一眼时间,没想到一手按在home键。

指纹解锁竟然自动打开了。

时朝看向自己的手,没想起来郝与洲什么时候录过自己的指纹,这也不是七年前那款手机。

他疑惑地打开手机,不小心多点一下,刚好点开主屏幕的相册。

时朝维持着半垂着头的姿势,正要看一眼,注意力被开门的声响吸引。

郝与洲声音低哑,有点惫懒,头发湿着,周身一股凉意,是冲了个冷水澡。

他低声问:“怎么在翻我手机。”

时朝下意识把手机锁屏,有些紧张,说:“就是……没想到我能打开,我没想看。”

郝与洲摊开手,示意他把手机还给自己,并不计较他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嗯,手机给我。”

时朝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小小的不情愿。

他抓住这一丝不情愿问自己,他在不情愿什么。

时朝很快明白,自己竟然在不情愿……郝与洲没有主动给他看手机。

七年前郝与洲的手机录着他的指纹,从不对他设防,随便翻看。

时朝被自己惊住了。

他依然……

他依然对郝与洲有意想不到的占有欲。

郝与洲冰凉的手及时把他拉回现实。

他从自己手里把手机抽走,刚洗过澡的手碰到自己。

他问:“出去说吧,竹竹还在睡。”

时朝:“……嗯。”

他离开房间时拿走一条毛巾,没忘记要给郝与洲擦头发。

郝与洲这次擦头发没有让他代劳,自己主动拿走毛巾,说:“屋里我给你……收拾了,一会儿垃圾我拿下去,你不用管。”

时朝想快点脱离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境地,转移话题道:“好。刚才你的手机我为什么能打开?”

郝与洲不太在意:“没什么稀奇的吧。”

时朝:“嗯?”

郝与洲解释:“我把之前手机里的数据导进这个手机里,你的指纹信息也过来了,当然能打开。”

时朝识趣地没问他为什么要导入之前的数据。

郝与洲今天早上耐心很好,好像很满足昨晚睡着的一觉,问:“以后我能和你睡吗?”

时朝:“……?”

郝与洲尴尬地笑笑:“不和你睡睡不太着,总是做梦。……行吗?”

又带着一点脆弱的希冀。

时朝抿了抿唇,想起之前他做梦的样子。

不用他多说,时朝也知道他的大部分梦境都是什么。

自己简直像只惨白的梦魇,把原本该步入正常生活的郝与洲网住,网在了七年前。

郝与洲不太确定地加上一块摇摇欲坠的筹码:“反正马上结婚了,我们不睡一起,竹竹也会觉得奇怪吧?”

时朝:“……那竹竹呢?”

郝与洲:“嗯?”

时朝:“以后我们……结婚,他上学怎么办?他昨天从那边过来,坐车坐了很久,刚才我们说好都没吵到他。”

他说结婚说的磕磕绊绊,显然还很不适应。

郝与洲草草地擦完自己的头发,把湿的毛巾放在茶几上:“原本就是给他找一个能认识人、和人交流的地方,他很聪明。现在幼儿园的东西学完,可以转到这附近上学,附近就有一个幼儿园。”

时朝:“嗯。”

郝与洲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所以答应我了吗?”

时朝咬了一下下唇,说:“嗯。”

郝与洲笑得阳光灿烂,说:“你的户口本、身份证,找一找,我帮你找也行?”

时朝:“……我自己来。”

郝与洲好脾气地笑笑:“嗯。”

他今天心情好得不太正常,时朝几次干巴巴的回答迎来的都是他笑眯眯的笑脸。

像只围着太阳转的向日葵。

伸手不打笑脸人,时朝也不好说什么。

他走进自己屋找材料。

窗户被打开通风,郝与洲甚至帮他抻平床单,叠好了被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犯了什么罪。

——虽然也差不多吧。

他在这屋子里越待感觉越奇怪,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拿到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他的户口本和妈妈在一起,第一页上,写着他们在文河的家,户主是……时茉莉,上面红色的印章已经很旧。

这本户口本带着一点陈年的味道,现在终于见到阳光。

时朝在母亲的名字上摩挲一下,起身离开。

等他再出来,时竹已经醒了,抱着那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海鸥坐在客厅地毯上发懵,看他出来,说:“爸爸早哦。”

时朝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早,刷牙了吗?”

时竹见他来了,松开海鸥抱住了他的腿,像只小熊猫,咕哝道:“我好懒啊,爸爸,我不想动。今天是周六,我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儿呀。”

因为靠着他的腿,柔软的脸颊肉鼓起来一点。

时朝被他可爱得心都要化了,噙着笑说:“只要在做好饭之前刷牙洗脸就行,给你二十分钟。早上吃萝卜虾饼怎么样?”

时竹捏着自己下巴故作深沉地思索了一会儿,说:“好!”

时朝拍拍他的背,说:“那就去洗漱。还有一个爸爸呢?”

郝与洲在主卧找衣服,听到他的话,回答说:“我在换衣服,不用管我。马上好。”

时朝:“好。”

家里有人的好处就是总会有走动的细微声响。

时朝在厨房切菜,除去手底下哆哆的声音,还能听到时竹刷牙的呼噜声,郝与洲从衣柜扔衣服的声音。

家里的门并不关紧,全都开着,因此这些声音相互贯通、如此明显。

早上起来,时朝第一件事是给家里通风,因此现在微凉的风在室内环绕。有人找好衣服,走上阳台,把通风的上窗合上。

这屋子里立刻温暖如春。

时朝很喜欢这一切。

他喜欢有家人陪着的感觉。

因为煎虾饼很快会有烟味,他去关厨房的门,一眼瞥见正在客厅带袖扣的郝与洲。

郝与洲一身优雅合身的西装,正低着头摆弄衬衫袖子。他头发刚洗完。因为是擦干净的,所以有点蓬乱。现在半身晨光,发缘和脸都被染成模糊的边缘。

大自然都给他特别的偏爱。

像是察觉时朝的视线,他抬起头冲他一笑,问:“时朝,手闲着吗,不着急吧,能不能过来给我戴个袖扣?”

他展开手掌,示意手里两个扣子的佩戴有多麻烦。

时朝被他刚才的笑容晃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把围裙拿开,主动走过来说:“来。这怎么戴。”

郝与洲解释了一下。

袖扣是两片式的,一个漂亮的镶钻的面先放进去,再从另外一边拿剩下那个部分和它扣合,一个人一只手肯定忙不过来。

扣合有点麻烦,时朝怕自己用力把东西给撇了,以郝与洲的财力,他不得不怀疑这上面的两颗有三克拉那么大的钻石似乎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

他不自觉皱紧眉头,问:“一定要戴吗?我怕……”

郝与洲今天第一次语调上扬,说:“怎么了?怕它比结婚戒指大吗?不会。”

时朝哽住:“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郝与洲逗了他一下,心情很好,说:“我想戴。”

时朝扣了半天,终于戴上一个,才松了口气,拉着他另一只袖口示意他抬手,问:“那为什么?”

时朝能感觉到郝与洲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

他声线甜到掉牙了,还伸手捻了一下时朝耳侧落下来的黑发,缓慢地说:“不能大肆宣布,总能暗自展示吧。因为这种袖扣一个人戴不了,只有结婚之后,妻子来帮忙,才能顺利戴上。”

“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

“我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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