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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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朝反手就是一肘!

郝与洲闷哼一声退后半步:“疼……”

时朝凉凉地瞥他一眼:“别装,我没用力。”

郝与洲看骗不到人,只好直起身:“啧。”

时朝:“在这呆着。”

郝与洲指了指自己:“我?”

时朝:“你忙?那可以先走。”

郝与洲:“……我能等。”

时朝:“嗯,那待着吧。”

时朝把目瞪狗呆的周小威拎回屋,关上门,和他面对面坐着,半天才艰难地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周小威还在震惊到发懵的状态,听到时朝说话猛一个抬头,问:“那是哪样?哥,这事你做的太不地道了吧,人家房东对你挺好的吧?”

时朝头痛地说:“反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之前他和房东就是协议结婚,那天他来,是要来和房东离婚的。”

周小威:“那你无缝衔接,这这这也不……”

时朝:“我们好几年之前……谈过。”

除了郝与洲,现在就属周小威和时朝私交比较好,现在还住在他们家附近,之后肯定瞒不下去。如果之后被再次误会,还不如现在就解释清楚。

他把余龄溪那边解释清楚,又开始解释自己只是帮了个忙,给余龄溪争取权益,和郝与洲结婚实属无奈之举。

时朝说完,留了点时间给周小威消化,想了想,又接一句:“不过有一个是真的。”

周小威彻底呆住,发出呆头鹅的声音:“……呃?”

时朝:“我确实喜欢男的。”

看周小威神色一变,时朝又说:“对你没兴趣。”

周小威哭笑不得:“哥你想什么呢?我不是想问这个,他刚才说他是你老公,你们两个已经领证了?”

时朝:“还没有,但是快了。”

周小威:“那、那哥你小心着点,再斟酌斟酌,我看他不是善茬,你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都不熟悉,别被他骗了。领证之前他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随时反悔,一旦结婚了不好离,打官司分财产多麻烦,他看起来挺有钱的。”

时朝知道他是好心,点点头:“没事,只把他当邻居。”

时朝又有点疑惑:“你这话怎么像个过来人。”

周小威脸一僵,立刻解释:“我最近感情视频刷多了,看见什么都想多说两句,开解不了自己,倒是和别人说得头头是道。”

时朝看到他脸色,知道他是有事藏着不想说,便不再问:“嗯,该上班了,你先走吧,我还有两句话得跟他说。”

周小威:“好,那哥你以后上班等我,咱俩一块儿去。”

时朝刚想回答行,就听见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也方便你有什么我能先看见,提醒一下。”

他们都说了这么多,周小威自然猜到那天的牙印是谁留下的。

时朝微顿,说:“好,不过最近可能不行。”

周小威:“?”

时朝:“最近他可能要送我?不确定。”

周小威:“虐狗是吧?”

他们说话时窗户开着,两梯三户,走廊和这面窗呈直角。这些话顺着风,一字不漏地传到走廊抽烟的那个人耳朵里。

郝与洲在窗框里按灭烟,心想。

邻居?

时朝走出周小威家,连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残余的一些烟味。

他打开自己家的门,看到郝与洲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说:“掐了,满屋的味。”

郝与洲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你来掐。”

时朝只好走到他身边,正要下手夺走那根烟,却被郝与洲一把抓住手指,不让他拿。

时朝挣动两下。

郝与洲死活不放。

时朝:“怎么了,别耍脾气,让我把这个扔了。”

郝与洲默不作声地盯着他,问:“我只是邻居?”

时朝用的是陈述句:“……你听到了。”

郝与洲:“下次说话记得关窗户。”

时朝没什么表情:“把烟给我。”

郝与洲这才松开手,让时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说:“那那天为什么在车里抱我?”

时朝避而不答:“晚上万圣节,你来吗?”

郝与洲抬手摔了烟灰缸。

因为有地毯,所以烟灰缸磕在地上,只有一声闷响。

烟灰在空中扬起又飞散。时朝没躲,裤腿沾到一点。

郝与洲压抑地说:“来。”

时朝:“好,我上班了。”

他没管这一地狼籍,转身就走,离开时甚至贴心地关好门。

关门的声音都是轻轻的。

郝与洲脸黑如锅底,在沙发里深呼吸两个来回,才猝然起身,宛如一头无处发泄的困兽,起身找吸尘器。

时朝走得很快,路上就赶上了周小威。

周小威看他脸色不好,问:“这怎么了,我怎么早走了几分钟你们就吵架了?”

时朝抹了把脸:“没什么事,发脾气呢,气我。正常。”

周小威:“气你?”

时朝其实也有些烦乱,但他不能在郝与洲面前发,刚好和周小威说话排遣:“嗯,气我含含糊糊。我没想和他复合,但是不想看他过得不好。刚才他听见我们俩聊天了。”

周小威满眼写着“勇”:“啊?之前是哥你甩的他啊?”

时朝没和别人说过,显得很生涩:“嗯,当时……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突然得知母亲病危,走得急,没和他说,直接回的老家,照顾我母亲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社交了,因此说一点家庭关系都觉得紧张。

周小威表示理解:“这要我,那么乱,我也来不及,更何况那是我妈呢。”

时朝将视线放远,想。

更何况那是丢了他十九年的他妈妈。

他们聊天期间已经走到地方,周小威示意自己要去后勤部,说:“哥别太烦,反正要领证的是他又不是你,顺其自然吧,你不愿意他也没法怎么着你,哥你这么厉害。”

时朝无力地笑了一下,说:“你快去上班吧,别贫了。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别聊我的事,不然当心你的手。”

周小威立刻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时朝在里间换上那件吸血鬼的礼装,出来时刚好毛衣姐进门,叫道:“太帅了我们小时!”

时朝动动自己的帽子,上面还有落下的流穗,挡住了他的右眼,说:“谢谢姨夸我。”

鸡窝头也跟着进来,说:“哟,挺积极,不错。今天去中心城堡,咱们有指标的。”

时朝:“什么指标。”

鸡窝头领着他往中心城堡走:“因为白天嘛。领导也想弄个小活动增加客流量,免费拥抱知道吧,你站在原地张开手,等他们过来抱你就行了,到时候你旁边会有人挂张牌子解释。”

时朝:“嗯。”

他们沟通过之后,时朝被化妆师一顿折腾,分到中心城堡北侧。

鸡窝头站在化完妆的时朝身边,原本正在称赞化妆师给他左眼眼下画的一滴逼真的血泪,听到北侧,立刻眉头就是一皱,啧了一声。

时朝闭上眼,让化妆师喷喷雾,问:“怎么了?”

鸡窝头:“都是有指标的嘛。你那边有个摄像头,他那边也有,但是南边正对着一条大道,客流量多,游客既然抱过一个了,肯定不愿意多走几步往北边找你啊。”

时朝:“试试看吧。”

鸡窝头:“行,反正咱也是随缘参加,你受累了,今天活动结束之后统计,统计客流量按人头算钱,你能抱一个是一个,钱多。”

时朝:“行。”

于是一切收拾妥当,时朝站在中心城堡的北边,身旁放着一个【万圣节特供,免费拥抱的吸血鬼】牌子。

一开始游客来的不多。

因为这里比起南边,确实有点偏。

直到一个女孩儿抱过他之后,问:“我能拍你吗?传到游乐园微博号的评论区,你真好看,他们肯定都愿意来看你。”

时朝同意了。

于是这一整天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大多是被他颜值吸引来的人。时朝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比如……

“哇这个吸血鬼,救命,又白又高,真好看。”

“我抱他的时候感觉到肌肉了,还这么帅……这是真实存在的颜值吗,竟然不是爱豆,只是游乐园的员工?”

“咱们就是说,要让我姐妹也来体验一下。”

到后来,中心城堡的南边发生堵塞,甚至排起了长队。

也有真的难过的人。

时朝看到有一个女孩儿看到很多人在时朝面前排队和他拥抱,就没有过来挤,安安静静站在银杏树下很久。

直到傍晚饭点,人影渐稀,她才走过来,小声问:“能抱你一下吗?”

时朝张开手臂,说对每个人都说的台词:“今天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女孩轻轻地挨着他的衣领,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带着哭腔:“不好,可我谁都不敢说,怕我家里人担心。”

时朝拍拍她,以示安慰。

女孩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半天直起身主动松开了他,擦擦自己的鼻涕眼泪,问:“我这没沾到你身上吧?”

时朝冲她眨眨眼:“没有,就算有我也会弄干净再还回去的。”

女孩破涕为笑:“谢谢你。”

她离开一会儿又回来,给时朝带来一瓶水,认认真真地说:“真的谢谢你,辛苦了。”

时朝和她挥手告别。

晚上十点,万圣夜开始,鬼魂游荡,狼人低嚎,在游乐园的准时准点的烟火里,时朝迎来他今晚最后一位需要拥抱的人。

郝与洲全身从头到脚清一色的黑,差点融进黑夜里,站在了他的面前。

时朝主动问:“竹竹呢。”

郝与洲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受冷变白,又很快消散。风吹起他大衣的衣摆。

这几天温度降得很厉害,他今天穿得少了。

他说:“两个保镖带着,进去玩了,没事。”

时朝点点头,不再言语。

其实周围还有想要拥抱时朝的人,大多数是女孩,比较矜持,看他们在聊天,没有几个敢过去。

郝与洲问:“你这个,收工了吗?”

时朝轻微地摇一下头:“没有。”

他动作幅度很小,怕把礼帽晃掉。

郝与洲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微微倾身,牢牢抱住了他。

他闭上眼眸,说:“怎么不工作?”

时朝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让自己说台词,于是和下午抱别人的流程一样,拍了拍他,问:“今天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郝与洲低低地在他耳边说:“不好。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时朝想松开他,但郝与洲越抱越紧。

他穿得少,却并不冷,偏高的温度像要烫到时朝,双手用力,按着时朝肩胛骨,以一种要把时朝按进自己怀里、融于骨血的力道死死抱着他。

“可我还爱他,是我太莽撞了,是吗,”他低声问,“好想直接问他为什么,好想让他有话就说,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喜欢我吗?不能和我好好解释吗?”

他们的耳朵因为这个拥抱紧贴着挤在一起。郝与洲只要说话,都在通过耳和骨同时传导。

因此显得声音更清晰,语调更沉闷,心情更低落。

“可他不告诉我,那就你告诉我。”

“你说。”

“我是把他困在我身边哪也不让他去,用笼子困住他,把他囚禁起来好。”

“还是让他随心离开,事事都派人看着他,让他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更好?”

“我想明白了,是我太贪心,我不想要什么喜不喜欢了,只要他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你能帮我做决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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