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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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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刚过,虞隙按她一贯的作风,不早到也不迟到,精准踩点出现。

地点定在了虞隙完全没有印象的一家店,风格也不似上次那家金碧辉煌,反而装得很现代,蓝色的灯体围绕整个穹顶,不像娱乐场所,倒像是个什么科技馆。

女主角独自闪亮登场,有人问起,“哎你那小男友呢,今天怎么没带来?”

“是啊是啊!今天不是说,是你生日会嘛,搞什么啊我们虞姐生日party都敢缺席?”

景陆沉在搞什么,虞隙不知道。

她当时把话说绝,叫他不要再来找她了。

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共同朋友,圈子更是从来就没混到一起去过,自然是彻底没有消息来源的。

就像她那会出门时,顺手带出来扔进垃圾桶的枯枝一样,松脱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脱离她的感知范围了。

但突然被问起,虞隙还是免不了用钝化的感官想一想。

是啊,景陆沉这小孩在做什么呢。

然而也只到想一想就打止了。

虞隙舒展开肩臂,细瘦肩头钻光流闪,衬得她的面色也越发迷离。

她一手搭上椅背,一手捏着杯子轻晃,仿佛钟爱听冰块撞击杯壁的那几声脆响,然后轻描淡写两个字:

“分了。”

在场都是熟人,面面相觑不过几秒,就打着哈哈喊起口号,“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之类的台词从善如流地哄着。

黎梓恬没跟着出声,若有所思看着虞隙。

因为特意交代了,不带东西只要人来,所以也就没有额外的礼物蛋糕环节,名义上的生日聚会变得跟普通娱乐局没什么区别,摇摇骰子划划拳,说说骚话喝喝酒。

不知道最后具体是谁订的地方,说是因为生意太好,当天临时预定就只有散台了,还是营销尽力协调才特意匀出来的靠舞台近的中场位置。

营销惯会来事,惦记着他们这桌,脸上挂着不知真假的歉意来敬酒解释。

虞隙把酒喝了,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反正都是出来玩,还怕见生人么。

散场的时候,黎梓恬非要凑上来跟虞隙挤一辆车。

虞隙兴致缺缺,“又不顺路。”

黎梓恬不干了,“嘶,我发现虞隙你这个人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她不管不顾,甩开膀子把人一挽,大有强行谈心的架势。

“黎姐也会耍赖了?”虞隙一边身子被紧紧抱住,抽不开身,只能偏头斜眼地问。

“我还没嫌你身上这钻硌着我了呢!你为什么没穿我送你的鞋!”

今晚虞隙一出现,黎梓恬还特意低头去瞧,当场就想问来着。

虞隙想起出门前的小学鸡斗气行为,这会不想承认了,只说,“这双更搭。”

黎梓恬松开虞隙,直接蹲下去,手指戳她脚踝骨上的绒羽,瘪着嘴仰头看她:“这么浮夸,一定不是你自己买的。”

语气笃定,像是抓到了枕边人的出轨证据,因为太过熟悉所以绝不会认错。

“说!谁送你的!”

虞隙没喝多,冷眼看着这人蹲在她脚边装疯卖傻,强忍着一脚踢翻的冲动,“我弟。”

地上的人猛然抬头,眼神晶亮,手抬得高高的指着她:

“我就知道!说得那么云淡风轻的,其实还不是穿人家送的鞋!你该不会是被甩的那个吧?”

紧接着,黎梓恬又像是终于发现了突破口,信心满满地自问自答:

“不是吧虞隙!那小兄弟叫啥来着?景什么小鹿?厉害啊这哥们,能把你给甩了!我能不能打个电话采访他一下啊!”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身后的路人忍不住侧目偷瞟她们,看样子也是刚结束,搓着手在路边醒酒等车的。

虞隙黑着脸,不知道黎梓恬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奔放,吵的她脑瓜子疼。

再放任她这样瞎嚷嚷下去,只怕路人就要忍不住掏手机出来录像了。

虞隙一把拎起黎梓恬,“是我弟!我爸的儿子!你想听八卦也清醒一点再来问吧。”

说着就在路边拦下一辆车要把人往里塞。

谁知拉起来就再也甩不开了,虞隙再次被黎梓恬一把抱住,一齐摔进了后座。

黎梓恬还煞有介事地挪挪屁股,把虞隙的手臂抱端正了,对着司机认真地说道:“师傅,麻烦,去她家。”

“”虞隙心里苦但虞隙没法说,她只能报出公寓地址。

虞隙自己都很少喝醉,更别提带醉鬼回家了,她从不发这种自寻烦恼的善心。

等到了虞隙家,黎梓恬看起来又正常了,也不胡言乱语了,自己乖乖往沙发上一钻,捧着手机安安静静地自己玩。

虞隙也不管她,自己进浴室洗澡换睡衣。

出来之后,看着茶几上已经堆满了炸鸡烤串和啤酒罐,合着黎梓恬刚才并不是在玩手机,而是在点外卖。

虞隙实在不是很想参与这一摊,绕开了走去厨房烧热水。

“别忙活了,你过来坐呀。”黎梓恬招呼她。

她把吃的喝的都摊开摆好,电视也打开,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虞隙洗完出来了。

虞隙看出她不对劲,端着水杯站定在三尺远的地方,有点抗拒。

黎梓恬的确不对劲。

还没散场的时候,虞隙在迷离的灯下潇洒地甩出两个字,宣布“分了”。

但其实她也分手了,跟复合的前男友。

她蹲在街边问虞隙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但其实她自己才是被甩掉的那个。

虽然现在的姿势不是理想中的好姐妹抱在一起促膝长谈,但也不影响黎梓恬一口气全说出来。

她顾不得什么姿势了,憋得心里胃里嗓子眼里全都发苦,必须说出来。

最后再加上一个苦涩的结论:

“所以说回头草真的吃不得,上一回还是我甩他的,谁知道狗东西现在居然出息了!”

虞隙像是听全了,但又像是没完全听明白,“所以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黎梓恬已经开始撸串了,含混不清地问:“你说复合吗?就是碰见了,头脑一热就那啥了呗!”

“不是,我是说,你们一开始,是为什么会在一起的?”

黎梓恬停下,看她一眼,觉得这问题好古怪。

“这还能是为什么,喜欢呗。”

“当时咱俩看见他,还打赌谁去要电话,你不记得了。”

虞隙终于肯走过来坐下,“我确实不记得了,但是根据我对你的了解,应该是你自己想去要电话,跟我打赌只是你的开场白伎俩罢了。”

“确实。”

帅哥你好,我跟朋友打赌输了,能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吗?

她当时确实是这么开的口。

虞隙接着问:“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分手?”

黎梓恬放下手里的烤串,扭过上半身来看她。

“你不是都知道吗,他搞餐饮忙得要死,根本没空谈恋爱。”

那时她们还没毕业,在学校混日子的方式就是买买买玩玩玩,天天都有活动。

不光精力充沛,花样也多得很,玩法起码半个月不重样。

处于创业阶段的人的确,老命熬干也是跟不上节奏的。

“那这次呢?”

虞隙像在扮演一个兢兢业业的记者,照本宣科地问出采访本上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黎梓恬的声音低下来,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委屈,“这次是因为我”

她现在这份工作,不光时不时出差说走就要走,紧急情况下通宵达旦也是有的。

所以这也算是风水轮流转吗?

虞隙没有评价。

电视里在放晚间电影,《公民凯恩》。

两人都没有心思看。

过了好一会儿,黎梓恬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问虞隙:

“那你呢?你为什么分手?又为什么在一起?之前你不是也说分过一回吗?那时候你也没像现在这样啊,而且人不是挺好的,还来帮你收拾家打扫卫生。”

虞隙选择性忽略其他问题,只抓住一个点:

“我现在什么样?”

被反问到的人已经被酒精泡软了神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连串问题都被跳过。

她撑起眼皮盯着虞隙看得认真。

“唔具体形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看起来很空很空,也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所以不像分手,倒像磕坏了脑子,脑震荡了。”

“黎梓恬你才磕坏脑子脑震荡!”

虞隙忍无可忍,扔下她逃也似的回了卧室。

虞隙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脑震荡,更知道自己不是被甩了。

可是路人不知道。

路人只觉得自己被震惊到八卦因子振奋激荡了。

他就是跟狐朋狗友出来蹦个迪,碰见美女就多看两眼而已,没想到越看越眼熟呢。

还来不及辨认是不是自己见到美女就无条件觉得眼熟的毛病又犯了,人家就自报家门先手实锤了。

他当下就控制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嗦着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舍友发消息。

“卧槽你跟嫂子分手了???”

那头回过来一个潜台词“你有病?”的问号。

“我认错了?”

“不能够啊都喊你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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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看,我绝对没听错也没看错。”

“我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摆臭脸呢,合着是分手了。”

“不是,我咋听着那意思是你甩的人家呢?”

“不愧是你,还得是你啊!!”

景陆沉不知该如何理解这段语无伦次的胡话。

连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屏住了呼吸都不知道,再回过神来时已经憋得脸色都变了。

他从上到下,把每个句子都重读一遍,又一遍。

最后,也只是僵着手指敲过去四个字。

“照片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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