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册封完第三天,大清早的。
沈清辞穿上那身正三品墨色官服,这是她“护国骨医”的身份象征。
金线绣了骨纹,腰上挂着玉牌还有金印。
最扎眼的,是手上那副手套,千年冰蚕丝跟金丝软甲织的。
她站文官队尾,低个头,想装小透明。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
“沈大人,初次上朝,可还习惯?”
兵部侍郎王莽,挺个大肚子,笑嘻嘻的凑过来,一张油脸全是坏笑。
他是国师在朝廷里最忠心的一条狗。
沈清辞往边上挪了挪,想离他远点。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王莽跟没感觉出来,反而凑的更近,一双小眼死死盯着她手套。
“不过沈大人,您这手套看着就贵,大热天的戴着......不热么?”
他的手,没一点征兆的就朝沈清辞肩膀拍过来!
那动作看着挺随便,也挺亲热,就是个前辈“关照”晚辈的样子。
但就那时候!
沈清辞眼角余光,清楚的瞥见......
他宽大官服袖口里,一道寒光闪过去!
是匕首!
她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的往后退!
可她身后就是盘龙殿的柱子,退不了!
眼看那肥手就要拍上她肩膀!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死死抓住王莽不老实的手腕。
龙椅那儿,不知啥时候空了。
萧彻冰冷的声音在王莽耳边响起。
“王侍郎。”
“朕的护国骨医,肩膀金贵得很。”
“可不是你这种东西,能碰的。”
“咔嚓!”
一声脆响传遍太和殿。
“啊——!”
王莽惨叫一声,瘫在地上,冷汗一下湿透了官服。
他的右手腕,扭成一个怪角度。
———
“给朕搜!”
侍卫冲上去,不管王莽怎么嚎,粗暴的撕开他衣袖。
一把泛着绿光的毒匕首从袖子里滑出来,掉地上,“当啷”一声。
有眼尖的太医当场认了出来。
“是腐骨毒!见血封喉,一碰就烂!陛下,这家伙是想让沈大人当场皮肉烂掉,心太毒了!”
证据确凿。
萧彻脸上没一点意外。他懒得再看地上的王莽,就用手帕,慢悠悠的擦着刚碰过王莽的手。
“拖下去。”
“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跟他有牵扯的同党,一个都别给朕放过。”
———
下朝后,骨医署。
阿月伺候沈清辞换朝服,一边在她耳边低声说。
“大人,国师他......真正怕的,不是您天生的无骨之身。”
沈清辞换衣服的手一停。
“他怕的,是您那双能看穿命骨真相的眼睛。”
阿月继续低声说。
“我外公说,国师管钦天监三百年,干的最大一件事,就是改了全天下所有人的命骨档案。”
“他用这法子,偷了无数人的气运还有寿数。”
“而您,是三百年来,唯一能揭开这些真相的人。”
沈清辞总算明白国师为啥非要弄死她。
查清天下所有人的命骨档案,这成了她新的目标。
这时候,陈伯端着安神汤进来,脸色不对劲。
“大人,您这件朝服能让老奴检查下吗?”
陈伯接过朝服,仔仔细细的检查每一处针脚。
很快,他在衣领最里面的夹层,发现了一点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没颜色没味道。
他用银针蘸了点,凑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下就变了。
“是离魂散!”
“这毒没颜色没味道,会从皮肤慢慢渗进去,平时没感觉。但只要连着碰三天,人就神志不清,脑袋慢慢痴呆,最后变成个傻子!”
阿月吓得一哆嗦。
朝堂上的刺杀,居然只是第一层!
这朝服上的毒,才是真够毒的后手!
“下毒的人,肯定是换衣服时候下的手。”陈伯很快就锁定了范围,“今天伺服您换衣服的,一共三个宫女。”
———
半个时辰后,三个宫女被叫到骨医署书房。
沈清辞没直接审,说人手不够,让她们帮忙整理太医院刚搬来的旧档案。
“小桃,你把这些按年份分分。”
“小兰,你修补下这些破的。”
“小菊,你手巧,帮我把这几卷重新抄一遍。”
分任务递卷宗的时候,她“不经意”的,分别碰了三个人的手骨。
前两个宫女记忆正常。只有最后一个叫小菊的宫女。
沈清辞在她记忆里看见了。
就在昨晚半夜,她偷偷溜出宫,在宫外一个小巷子里,见过一个穿国师府衣服的人。
就是她。
可就在沈清辞准备诈她的时候,她又在小菊更深的记忆里,看见一个想不到的画面。
小菊从国师府那人手里拿到毒药,没立刻回宫,而是转身进了另一条巷子,巷子尽头,站着个熟人。
是凌风。
小菊把毒药交给凌风。凌风又给了她一包一模一样的假药粉。
这个小菊,居然是萧彻早就安插在国师身边的双面间谍!
———
排除了内奸,沈清辞立刻带上玉牌去了皇家档案库。
她要查皇室亲戚跟朝中三品以上大官的命骨记录。
可当她要调“永和三年到永和十年”的卷宗时,那个看档案库的老太监,老得快走不动道了,却颤巍巍的告诉她。
“沈......沈大人,不巧。您要的那些卷宗,三天前,被国师大人亲自借走了。”
“说是要修国运史,到现在......还没还。”
又是国师!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到档案库铁门前,手轻轻按在门框上。
闭上眼。
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她脑子里。
就在三天前的半夜。国师的傀儡,一个人来了这。他什么也没借,直接进库房,用一团绿火,烧了整整一书架的卷宗。
那个书架上,标签写着——
“永和三年至永和十年,皇室宗亲命骨录”。
永和十年......
那年,正好是萧彻出生的那年!
———
深夜,养心殿。
沈清辞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跟萧彻说了。
“永和十年,所有皇室亲戚的命骨记录,都被国师亲手烧了。”
萧彻批奏折的笔,顿住。
朱砂墨在宣纸上晕开一个红点。
“永和十年......那年,是朕出生的年份。”
“是。”沈清辞犹豫一下,还是问了,“陛下,那......那您自己的命骨记录......”
“在朕这里。”
萧彻放下笔,走到书架前,在一个隐秘的暗格里,拿出一卷纯金的封存卷轴。
他将金册递给沈清辞。
沈清辞慢慢打开。
金色卷轴上,是朱砂写的蝇头小楷。
“皇三子萧彻,庚辰年,九月初九生。”
“命骨:龙骨,品相极上。”
“然......”
“然”字后面,是一大片干了的暗褐色血污,盖住了后面的字,一点也看不清。
“这是母妃的血。”
夜里,萧彻的声音听着很空。
“她当年被国师毒杀,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用自己的血涂了后面的字。”
“为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发抖。
“因为她知道,后面的内容要是被国师看见,会要了朕的命。”
萧彻转过身,一双黑眼在烛光下紧紧盯着沈清辞。
“你不是能看见过去么?”
“摸摸看。”
“看看朕这卷命骨记录的后面......”
“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我母妃,宁愿拼命也要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