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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朕的护国骨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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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没骨头的人,怎么能当大夫?”

第二天早朝,礼部尚书李延年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站在萧彻旁边,头一回上朝的沈清辞。

“我大胤祖宗规矩写着,身子有残缺的,不准进朝廷,不准当官!”

“这沈家的女子手都透明了,根本就不是个完整的人,这是不吉利的兆头!”

“陛下要是非封她做什么护国骨医,怕是要遭天谴,动摇国本啊!”

李延年说得那叫一个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几个老臣也跟着出列附和,跪了一地。

“请陛下三思!”

萧彻坐在龙椅上,脸上没有表情。

他就那么看着底下那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戏。

他越是不说话,大殿里的气氛就越压抑。

一直到李延年的头都快磕出血了,萧彻才开了口。

“李尚书。”

“臣...臣在。”李延年心里一乐,以为这新皇帝总算要让步了。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李延年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回陛下,臣...今年六十三...”

“六十三。”萧彻点了下头,跟拉家常一样,“是个好岁数。我记得,三十七年前,江南闹了场大瘟疫,你那时候,正好是苏州知府。”

李延年的脸,一下就白了。

“那时候瘟疫到处传,死了一万多人。”萧彻的声音不快,但每个字都让李延年心惊肉跳,“你快马加鞭给朝廷写报告说,疫情控制住了,老百姓都挺好的。”

“但我昨天闲得没事,翻了翻钦天监的档案。”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苏州那回,实际死了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个人。”

“你瞒报了两万七千条人命。”

“李尚书。”

萧彻忽然从龙椅上往前探了探身子,看着底下那个已经开始发抖的老头。

“一个满手是血,踩着三万多条冤魂的尸骨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都能当我大胤管礼法的礼部尚书。”

“她一个前前后后救了我三次命的人——”

“怎么就当不了一个护国骨医?”

———

册封典礼就在当天中午,太和殿办的。

萧彻态度很强硬,谁劝都不听。

他不但要封,还要满城皆知。

他亲手把代表“护国骨医”身份的金印跟玉牌,交到沈清辞手里。

官阶,正三品。

可以随便进出太医院,还能参加朝会讨论事情。

最重要的一条,是能凭着玉牌,去查钦天监里头,除了最核心的禁术以外的所有档案。

这下,她就能光明正大去查国师了。

最后,宫里手艺最好的绣娘,端上来一个特制的礼物。

那是一副手套。

手套外面是用千年冰蚕丝混着金丝软甲织的,又好看又结实,刀都砍不破。

手套里面,缝了一层跟蝉翼一样薄的“鲛绡”。

这玩意是传说里东海鲛人族的织品,不光透气,最主要是能隔开皮肤跟任何东西的直接接触。

只要戴上这手套,沈清辞就没法再用她“摸骨”的本事了。

不过,手套的暗层里,还藏着三根细得跟牛毛一样的骨针。

那是她师父沈拙留下来的东西,能在危险的时候,临时激发她身体里阵眼的力量,用来保命。

———

册封典礼才刚完,钦天监的人就到了。

说是国师大人听说陛下新封了护国骨医,特地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来祝贺一下。

礼盒是顶好的金丝楠木做的,上头刻着复杂的云纹。

福公公亲手打开。

可看清里头东西的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那礼盒里,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

只有一副用人的指骨,打磨串起来的,白森森的手镯。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无骨之人,当以人骨为饰,方显尊贵。”

这根本就是当众打脸跟威胁。

萧彻的脸当场就黑了。

沈清辞倒很平静。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把那串人骨手镯拿了起来。

手指尖碰到手镯的那一下,她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着钦天监衣服的年轻术士,正在密室里跟国师的傀儡报告什么。

下一秒,国师的傀儡笑着,拧断了他的脖子。

“话多的下场,就是这个。”

那个人,是国师安插在萧彻身边的眼线之一。

他死了。

就在三天前。

———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把手镯放回盒子。

她抬起头,正好跟来宣旨的国师走狗,新上任的太医院院判,王太医对上眼。

“王院判。”她开口,声音很清楚,“既然我今天开始,也算太医院的人,那国师大人刚送来的这些贡药,我有没有权力检查检查?”

王太医脸上的笑消失了,但还是硬撑着说:“沈...沈大人说笑了,这些贡药都是经过太医院几十个太医,反反复复检查过的,没问题。”

“是吗?”

沈清辞走到那几箱子名贵药材前面,随手打开一个贴着“上等龙骨粉”标签的药盒。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她笑了。

“王院判,你确定,这真是龙骨粉?”

“当...当然!”

“可我怎么闻着,这味道...”

沈清辞的眼神冷了下来。

“更像是不到三岁小孩的指骨,磨成的粉呢?”

王太医腿一软,当场瘫在了地上。

萧彻眼里寒光一闪,当即下令。

“来人!把王德全给我拿下!彻底查太医院!所有跟这事有关系的,一个都别放过...给朕严惩!”

———

晚上。

沈清辞回到自己新分到的“骨医署”,刚推开门,就闻到血腥味。

她的书桌上,多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谁送的。

信纸上,也没有一个字。

只有正中间,一滴早就干了的,暗红色的血。

沈清辞的心一沉。

她伸出手,指尖在那滴血上,轻轻点了一下。

画面,又来了。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国师的傀儡,正对着她笑。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地说着什么。

“护国骨医?”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双透明的手,能护得了谁,又能护到什么时候。”

画面到这,就没了。

可那张信纸,在她碰了之后,自己烧了起来!

那火不是红的,是怪异的幽绿色,在半空中很快变成一个张牙舞爪的骷髅头,尖叫着朝她脸上扑了过来!

———

那烧着的骷髅头,一下就到了跟前。

沈清辞来不及想,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她抬起左手,挡在脸前面!

就在那绿色的火,快要碰到手套的时候。

藏在手套夹层里的三枚骨针,察觉到了危险,自己动了!

“嗡!”

一道淡青色的光,一下从手套上散开!

那火焰骷髅发出一声尖叫,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变成了点点火星,在空气里消失了。

危机是解除了。

可沈清辞的左手手套上,却被那火烧穿了一个小洞。

一小截透明的,跟琉璃一样的手指,从那个破洞里露了出来。

指尖上,还带着一点被烧过的,黑乎乎的印子。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彻带着一身冷气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沈清辞指了指桌上那堆已经变成灰的信纸。

“国师送来的贺信。”

萧彻捻起一点灰,放鼻子下闻了闻,表情难看得很。

“他急了。”

“为什么?”

“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官方的身份,一个能站在太阳底下的身份。”萧彻看着她那根被烧焦的手指,眼里闪过心疼,“这让他以后,没法再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在暗地里对你下手了。”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从今天起——”

他轻轻拍了拍手。

暗卫凌风,带着一老一少两个人,从影子里走了出来。

那两个人,是一对爷孙。

“这位是陈伯,这位是他的孙女阿月。”萧彻介绍,“从今以后,她们就负责你的吃喝拉撒。”

沈清辞愣住了。

她不需要人伺候。

萧彻看出了她的疑问,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

“陈伯,是父皇生前最信任的暗卫,也是宫里最好的药理跟毒理大师。”

“至于阿月...”

萧彻意味深长地笑了。

“她是赵老六的,亲外孙女。”

“她会告诉你,咱们的国师大人,真正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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