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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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城内粮草撑不了多久,城外只有一小批的人,我们今夜便直接翻过山,直接灭了那一批,听说宫里那皇帝老儿听了道士的话,一心修道,走火入魔,军事都由朝臣处理,哈哈哈。”宁浩在军帐里大笑起来。

“中原有句话,叫恶有恶报。”雅里落博回应。

司马初浮则看着门口的填色,逐渐暗了下来,天逐渐冷了,这仗要速战速决了。

“报──”小兵跑得极快,门口的守卫知道是急事便连忙将他放了进来,“云、云姑娘,出事了。”

司马初浮立马定睛一看,小厮手里,还拿着一块令牌,他怕云画的忽然到来给她和军队产生一些冲突,便给了她一块令牌,图案成色,均独一无二,只可能是她的。

“你不许去!”雅里落博拽住司马初浮将行的肩膀,“我知道这些日子,是那女子一直陪着你,如今,你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够了,”司马初浮冷言,“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带路!”

雅里幼音走了许久,终于在不远处发现的军队的驻扎地,一点点的火光,让她感觉到了希望。

这一路,她知道窦军如今的战况,但如今,大家能躲则躲,而她,一定要去。

军队不缺医师,可是她可以帮忙,打下手。只求还能见到哥哥,他唯一的妹妹了。她渴望着,只要到了里头,这一路的苦,就迎刃而解。

空气中带着些许柴火燃尽后的气味,云画娇小的脸冻得通红,嘴被布塞的无法挣扎,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惊恐让她忍不住向前走了小步。

“被捆了就老实点。”头子恶狠狠地朝云画脑门拍了过去,早已脑子冻得有些意识不清醒的她这下子终于彻彻底底察觉了过来。

她所站的地方,是深不可测的悬崖。

“你最好老实一点,我已经把消息带过去了。”身侧的男子身材魁梧,语气透露着不耐烦。就是他将云画捆住,如今架在他的身边无法动弹。

云画暗暗想,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和大家都搭了进去,何必呢?

或许,自己本来就不该跟过来的,自己是个多余的人,没有她,司马初浮的计划还是会照常举行。

夜幕降临,雪也跟着肆意刮来的晚风一起,加大了落下的剂量。

此时云画希望,不会有人来就自己,最好,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地死在这里。也是她活该,她并没有想到,敌军勘测的地方,就在那一块,怪自己太大意。

从敌军口中得知,他们城外力量有限,死伤无数,无法与城内里应外合,事到如今,只能用她作为谈判的条件,为他们赢得生机。

寒风呼啸,涌入云画的耳中,她不知道传来的,究竟是铁骑声,还是风声。

云画看着声音渐渐逼近,远处的火光也在反光的雪地里更加耀眼,她蹙眉,心里只能叹息,她终究是想错了,他还是来了。

“你们不许过来,过来我就把她丢下去。”

说罢,云画被两边抓着的人往后移了一步,云画能明显感觉到,她脚后的一块雪,已坠入雪谷。

司马初浮连忙下了马,他浓密的睫毛上落着一层雪,随着纵身一跃而洒落,墨色的大氅上的雪也来不及拍去,跟着一齐落地。

“放了她,饶你不死。”司马初浮的语气带着些许气息不稳,只有短短几个字,而他说话间却带着喘息。

“如何是好,劝不动公子……”宁浩在营帐里踱步。

几位大将也没有办法,同时担心司马初浮的安危,他却不让大军前往,多一些人,也多一些希望呐。

“大人,”吴冉急忙冲了进来,“公子有令,今夜行动照常,他只带了一百铁骑前往,让大家不必在意他,大事要紧,就在今夜。”

“今夜这仗是非打不可……”宁浩将架子上的佩剑取下,缓缓走出营帐,此时屋外早已被贺起安排好,只待一声令下,便能进行。

“诸兵听令,今夜,定要大获全胜!”

几位大将皆上了马,准备直捣那所剩不多的敌营。

一时半会山脚下刀光一片,血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亮眼。

司马幼音听着耳边刺耳的刀剑声,她远远看着,不敢逼近。

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永远忘记不掉当时逼宫的场景,若不是身边的宫女助她脱身,她早就不在了。

她躲在草垛后,不肯乱动,生怕哪里窜出来的小兵将她当成敌人杀害。

躲着并不是一个明智的方法,既然来了这里,便没了退路,她站起身,准备从人少的地方先撤。

她捡起地上一把遗落的刀,战战兢兢地佝着身子前行,忽然前面多了一个小兵,朝她的方向跑来,自然发现了她,司马幼音吓得落荒而逃,可追的人哪里追不过一个小女孩,司马幼音一扭身,看着来不及刹住脚的男子朝她扑来,她直接一刀砍在男子的颈侧。

他死了。

司马幼音的脸上也溅上了些血珠,直到那人倒在自己面前,她才慌不迭地软了手,刀笔直立于雪地上。

“我……我杀了他。”

转眼间,她面前又多了一个人的身影,幼音吓得连忙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吴冉看着幼音的样子,颇为震撼,“公主,你、你为何在此?”

幼音不知如何解释,她看着有小兵站在吴冉身后想偷袭,大喊:“小心身后!”

吴冉侧首,将敌军反杀。

“这里太危险,我先带你撤离。”

司马幼音如今只能答应,微微点头,随即拉住吴冉的一只手臂,撤离战场。

死亡的感觉停留在幼音面前,她知道吴冉带着她不方便,却也不好意思给他添乱,只能牢牢跟着他,过程中遭到不少追兵,吴冉也受了腿伤。

“你……你的腿……”幼音看着流淌到地上的鲜血,吓得嘴张得老大。

吴冉似乎不觉得疼痛,声嘶力竭道:“我们赶紧走!”

幼音一边搀扶着他,一边步子走得飞快,在这个大个子面前,自己是那么瘦小。

可如今,两人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你保护我,我照顾你。

积得略厚的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两对脚印。

山顶的风肆意地扑在云画的面上,刀割一般,让云画的脸僵得无法动弹。

“放了她?真觉得我是好欺负?”头子向一旁小兵示意,随即云画塞着的布被取下,颈部悬着的那把刀向里探了一寸,云画感受到冰凉的刀尖一点点硌着脖子。

“你敢?”司马初浮的语气显得不再隐忍,越来越不耐烦,向前走了一步。

“初浮,你别过来,你不要为了我冒险。”云画的嗓子有些干涩,声嘶力竭。

“只要你们退城郊五十里,让我军回城,便放了她。”头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云画自然知道这场战争的重要性,他只能赢,不能输。

什么昏庸无能的前朝皇帝,云画都知道,他一直在蛰伏,在隐忍。

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她的到来,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若是因为自己,而无法成功,云画定会无法原谅自己。

谁说只允许男子有雄心壮志,云画如今脑子里,有着更加伟大的想法。

牺牲自己,成就他的大业。

就当来这里,只是大梦一场罢了,如今,是时候梦醒了。

“别听他们的!”

“有你什么事?”头子狠狠朝云画脸上盖了过去,随即云画的嘴角开始渗出点点血迹。

城外敌军不足他们的一半,只要不出意外,以目前敌军节节败退的军力看来,以司马初浮的谋略,攻城只是早晚的事。

云画不想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别人不会原谅自己,她自己也不会。

“报——”小兵冲上前扑通跪在雪地,我方遭偷袭,如今死伤惨中。

云画听到这里,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在被带上这山的时候,被蒙上了眼,他们也愚蠢至极,竟然不知何为声东击西。

“你们,实在是……”头子急得说不出来话,直接从吓得夺过刀,死死掐着云画的脖子。

“放了她,给你一条生路。”

“你要是不想她死,你就撤兵……如今,只能鱼死网破了。”

明明知道败局已定,这些人,却临死也不肯投降。

“初浮,谢谢你,是你和小凡,带给了我在这生的意义,我永远不会忘记,落叶归根,零落成泥,我有我的去处,再见。”

脸颊上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汇聚一起滚下,云画鼓足了力气后退,带着抓着她的头子,一起坠入悬崖。

或许这种结局,早在一开始,她就感受到了。

世上的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她不认命,命运也给了她许多机会。

而如今,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司马初浮在最后关头没有抓住她,如今却显得格外心如止水,却没人知道,他的眼,早在夜色里,浸得猩红。

周围小兵群龙无首,不知怎么办,一个个握着兵器还在颤抖。

司马初浮跪在崖边,攥着雪“今夜,不要放过一个。十日内,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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