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草药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云画看着面前的人,平日那张俊秀的脸,如今放得老大,“我没有后悔嫁给你,你走之后,我还是举行了婚礼。”

一颗隐藏了许久的心终于再也忍不住,随着熄灭的烛火引燃而迸发。

云画从未睡得如此安稳,屋外曾婆婆叩门了好久,她才迷迷糊糊挣扎地坐起,“这就起来了。”

云画看着身侧仍然在熟睡的司马初浮,还在想,是不是过于劳累了,现在还不起床,于是准备采取温柔的方式叫醒——捏鼻子。

不料云画立马被面前的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你、你醒着啊……”云画心跳如鼓,又开始嘀嘀咕咕,“现在是白天……”

“嗯?”司马初浮松开反扣住云画的手,“谁让你又来惹我?”

“我才没有。”云画义正严辞道,却又羞愧地将脸偏向一边。

司马初浮又轻轻在云画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只打闹了半刻,云画却觉得,两人的关系,早已恢复如前,接下来,她陪着他,一起走。

曾婆婆早已准备好了饭,看着两人磨蹭了半天,终于起来了,却不料,两人却说,今日就动身离开。

“才住一日,不如多休息会?”

云画放下碗,“真的很感谢你,婆婆,实在是不好意思一直打扰你。”

“好吧。”曾婆婆站起身,那我……我给你们带点东西,路上应该有需要……”

“不用的婆婆——”云画想拒绝,老妪却仿佛失了神般,径直走了出去。

很久很久,云画终于看见曾婆婆的身影出现,她吃力地拿着一些吃的用的,想塞给云画。

云画原本想着等等婆婆回来好好道个别,却不料她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不用的婆婆,我不用。”

曾婆婆的精神有点不太好,一边吃力喘着气,一边用尽浑身力气把东西给云画。

想当时奶奶临终前,她也是这样子,把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塞进云画的手里。

她忍不住哭起来。

忽然,曾婆婆双眼一闭,被眼疾手快的云画扶住,东西掉了一地,人稳稳扶好。

“婆婆,婆婆,你怎么了?”

云画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好的人,忽然这样子了。

云画连忙把她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曾婆婆此时嘴角已发紫,云画焦急喊了好几遍,她才微微睁开眼睛,用浑浊的眼看着面前的两人。

“桑儿,桑儿……”

云画听着曾婆婆这么呼唤自己,这才想起来,这是她儿媳的名字。

大概,是回光返照,眼里投射出最想见的人的模样。

“你们,都在,都在……”曾婆婆弱弱地喊着,手死死抓着两人,“别走……”

“我、我们都在,我们都在,啊。”云画另一只手搭在曾婆婆枯槁的手上,她有种得见奶奶的感觉。

司马初浮也久久沉默了。

时间紧迫,云画来不及伤心,只得离开,司马初浮拿了一些钱,让村里剩下的人好好安顿曾婆婆。

一路上,云画不断地泛着恶心,一瞬间眼泪齐出。

“怎么了?”司马初浮温言。

“婆婆她,为了我们,把她唯一的牛卖了,那可是她孙子走后,唯一陪着她的……”

司马初浮紧紧搂住她,“待到一切结束,也许——”

此时突然面前闪过一道黑影,随即在两人面前跪下。

“公子。”吴冉喊到。

“我不在的这几日,营里可有异动?”司马初浮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对他的到来不感意外。

“前几日夜里,公子说四处勘测路段,夜里不让人察觉,可几日未归,卑职怕军心不稳,因此只对外仍然宣称您只是外出,只有宁将军与卑职几日知道。”

吴冉答毕,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司马初浮身侧的女子,亦然吃惊。

“这是我的暗影,吴冉。”虽然身侧的云画没有问,但司马初浮知道她的所思。

沈园里的秋叶落了,洒落庭院。

许小凡被接到林家住了好些日子,却仍然不见娘亲回来的踪迹。

“这么晚了,小凡你还是别出去了。春香一边急着穿鞋,一边想拉住正想出门的小凡。

许小凡今夜睡不着,他脑瓜子里想着,今日娘亲说不定就回来了。

“哎,”春香叹了一口气,“我说了吧,你娘亲还没有回来呢。”

“娘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春香蹲下来抱着哭泣的他,“不会的,娘亲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与此同时,雅里青禾与阮映雪正在回平南国的路上。

“师父,我……这些日子,你都没有与我说话,我知道,你恨我一家人,我……”

“慎言,”阮映雪睁眼,用扇子撩开帘子,“已到平南,公主,你可以回家了。”

“什么叫我?你呢?”

“自然以挟持公主罪名,以死谢罪。”

“不要,”雅里青禾忽然激动得拔高了语调,“我……你的事情甚少有人知,你不说,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二皇子,应该带兵出去了,你可知,不回来,你的身份在那里,会有多危险。”

“你怎么……”雅里青禾记得她私下见面二哥,不可能有人知道的,不知邻国打仗,他是如何得知。

“我本就是已经在这世上消失之人,没有什么阮沅,天意如此,还能再见公主,已经是难得。”

“本公主偏不让你死!”

这年冬,蛰伏已久的前窦大军从颜县起兵,未伤及周围村民下,直捣都城大湮,双方持平,前窦占据城外,待时机破城。

虽说在军营里不宜出现女子,但大家知道云画是谁的人,私下里,不敢造次,云画也贡献自己的力量,在后营与后厨们一起,在大家的饮食上下功夫。

“想不到,你这个小女子,还有勇气上战场。”

云画端出热腾腾冒着汽的汤来,这些是专供受伤的士兵们的,行军途中,唯一可以期盼的事情,只有当日的捷豹,和当日的饭菜。

云画知道要在资源匮乏又急需给伤兵补充营养是件难事,但是她仍然有她的想法。

冬日的夜晚总是寒风刺骨,将士虽然一步一步打到逼近都城,却仍然渴望着早日结束这战争。

“累不累?”云画帮忙将司马初浮到盔甲脱下,此刻营帐里,只有他们两人。

司马初浮的怨恨一日日浮现在面前,他日日所想的,便是亲自进入皇宫,取下那人的头颅。

云画见面前的人神色凝固,便主动抱住他,“我知道,你一定很累,不过很庆幸,这一切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如今只能耗着,城内易守难攻,我不想把你带到这的——”

云画伸出两指堵上他的嘴,“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小凡肯定生气了,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以后,带着他的爹爹,一起找他。”

火炉里火舌四蹿,被红光照亮的整个营帐内,同样翻云覆雨。

事后,云画在已熟睡的司马初浮颈侧,轻声道:“或许,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命中注定,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有你,足够了。”

与姑苏相比,如今的都城,可是截然不同。

司马幼音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仍然在经营的面店。沿途都因为听说两军开战,纷纷避难去了。

她一路坐船北上,直达都城外的码头。

自从云画去了颜县,她便每日在无比枯燥的日子中度过,虽然每日仍旧跟着张顺成学点医理,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上。

云画曾经告诉她,女子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完全不输于男子。

她年纪虽然小,却也懂事。既然哥哥之前告诉她自己恢复了记忆,那这仗,他一定在其中。

她想悄悄去救助伤者,还想寻找哥哥的下落。

离开都城,那是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而如今,司马幼音的心里,又开始汹涌澎湃,如果,窦朝没有灭,母后也没有死,自己仍然是公主,那该多好。

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口吃着面的她不敢耽误一点时间,已经近了,她现在,要孤身前往军营。

当然,她懂得保护自己,随身带好了东西,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任人摆布了。

因为大伙的伤口在冬天里,难以化脓,却也难以快速愈合,云画如今的想法,便是冒着风险,去敌军前线阵营的山上寻找一种名为愈乔的草药,如今药物匮乏,能治伤口加速愈合的药本就没有多少,云画决定,寻找愈乔草,制成药膳,让大伙都喝下。

“你真的敢呀,翻过这岭,可是敌军的地盘。”炊事兵语气带着些许质疑。

“没事的,我就说我是一个来采草药的。”云画下蹲,背上略重的竹筐。

军营里,云画已经习惯了闻血的味道,虽然一切都如她所想那样进行下去,可云画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穿着素色的外袄,由于资源紧缺,她的所用还是司马初浮托人置办的,如今大家的心都悬着,就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云画不想在最后时候再麻烦他。她大步走在雪路上,呼出的气随即化为白气。

她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即将翻过山头,这块极为安静,雪又大,压的枝叶欲坠,云画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敌军,她可要抓紧时间。

愈乔草原本就是听军营里的一位炊事军所说,至于云画,从来未曾见过,只能通过他人的描述来判断,她如今倒是有些想起阮映雪来了,若是他在,定能在这周围的植物中,辨别出来。

她朝着早已冰冷的手心呵气,其实她爬上来,早已把力气耗光了,不过又怎么样,只要她不说,那她还是一个坚强的人,辛苦这个词,如今在她嘴里,很少听见。

终于,云画几经辗转,找到了那所谓的草药,她连忙激动地采摘,同时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她蹲下一边开心地采摘,一边用手往身后筐里一丢。忽然,她的手停下了动作,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这冬日的寒一起封住。

她若无其事地收手,起身,用平静的神情后转,果不其然,她面前的,正是三位敌军小兵。

云画有些吃惊,却也有些不解,为何这几人未对自己下手,看来还是自己伪装的好。

正当她抬脚走了几步,风中夹杂着抽刀声,随后她感到肩头微沉,竟是敌军的刀。

小兵看着驾着刀仍然波澜不惊的云画,忍不住将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这是窦军的令牌,你是他们的人!”

云画眉头紧锁,仍然一言不发。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