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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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云画从噩梦中惊醒。

虚弱的她只是眉睫动了动,身上仿佛分解一般,剧痛让她不敢动弹。

“我这是,死了?还是穿越回去了?”

云画努力睁开眼,若是以这种方式能穿越回去,自然也是好事,尽管她是因为煤气中毒而意外魂穿而来。

迎面走来一名女子,打量了刚刚苏醒的云画,惊喜万分。

“姑娘你醒了!”

“我……”云画看着床幔,再看着面前的女子,原来自己仍然在古代。

“你受了好几处伤,现在好好养着,我去告诉夫人她们。”小丫头显得十分开心。

“哎……”云画弱弱地想在问一句,那年纪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遍蹦蹦跳跳出了房门。

所以说,自己这是,大难不死?

“我还真是命大,从一开始就是。”她竭力想抬起手用手心揉揉太阳穴,却不料看见手上那一个个红彤彤的冻疮,仿佛轻轻碰一下就会流血一般,鲜红无比。

云画也不知道,自己手被绑着,坠崖的时候是如何把手冻成这样子。

她昏了多久,期间是否发生了大事,这里又是哪里?云画存着一大堆问题,却不得其解。

只是在脑海里依稀记得这屋子里的陈设,有些熟悉……不过也许只是大同小异罢了。

“夫人夫人。”春儿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房间。

“怎么随我嫁过来这么久,还怎么毛毛躁躁的,做事不可让人平添口舌,”羽阳郡主被春儿慢慢搀扶起身,“什么事?”

“那个姑娘,她今日醒了。”

“果真?快,快带我去看看。”羽阳有些喜不自胜。

“夫人,你如今月份大了,随时可能生产,再说了那姑娘还没办法下床,你前几日在祈福的路上发现了她就执意要偷偷救她回来,还好没有被王爷和那个老太婆知道,你现在还是要好好养胎,待她好了来偷偷见你就好,你还要走一趟,太引人注目了,放心,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春儿的手不敢松,扶着羽阳在屋内慢慢绕了一圈。

羽阳叹口气,“也罢,你好生照料着。”

在春儿的讲解下,云画才得知,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永乐侯府旧府邸。

还真的是天意啊……云画感慨万分,同时得知了瑜王,也就是昔日的永乐侯,在三月前,忽然发现患上怪病,浑身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太医诊断是没有多少时日。

据春儿的细节描述,南遇礼很可能是得了渐冻症。云画摇摇头,还真可惜,才升了官、娶了妻没多久,还即将有孩子,病痛就这样子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也算是,恶有恶报。

不知是身体的主人从小练舞,还是说伤口愈合比一般人都快,没几日,云画便能简单的下地走走,所幸平日这里只有春儿会来照看,其他连个鬼影也没有,云画想知道外头的情况,却日日只能在屋里头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云画在窗前发呆,南遇礼如今怎么样,会对她不利吗?夫人又为什么要救下。

门外传来解开了锁的声音,是春儿开的门,急急忙忙冲了进来,跟着一起的还有外头的一丝丝雪。

“走,我带你去见夫人。”

一道门,将云画与世外隔开,记忆涌现在脑海里,这个原主原先待过的庭院,是那么熟悉。

望着四四方方的天,云画的眼角忽的涌上热流。

是她已经对这种日子感到悲哀,还是原主对这里仍有执念,云画已经分不清了。

羽阳坐在廊间,微微小憩,冬日里,这种阳光,着实难得。

“夫人,云姑娘到了。”

羽阳郡主并没有睡着,镇定了一下,将云画拉上前,“也是你福大命大,居然摔下来伤的倒不重,还能下地走路了,你手上冻疮倒是挺严重的,春儿,我陪嫁时带来的上好的药替我拿来。”

云画正想推脱,春儿已经立刻得到指令离去。

“听说,你叫,云画是吧。”羽阳腰有些酸痛,惬意地往身后柱子靠着,仍旧坐着。

“对。”云画看着面前面容略带憔悴的华贵女子,有些战战兢兢。

“哎,你知道吗,我救你也算是上天的安排,我正好从庙里祈福回来,其实也没有算祈成,颠簸得不适我就半路折了回去,正好被车夫发现了。”羽阳接过春儿找来的药,示意她先退下,“云画,你坐。”

“还是别──”

“让你坐你就坐吧。”羽阳拽着云画的衣摆让她坐下,自己一边上药一边和她闲聊。

“原本我也是不想管的,只不过,我看着你的脸,倒是像极了画像上的女子。”

云画一听便有些慌张,难不成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仍然没有忘记通缉她吗?她也没有干什么呀。

“是、是吗?哈哈哈,那……那还挺巧的哦。”云画笑得牵强,正在被上药的手也不便缩回来,只能轻微颤抖了一下。

“起初,我以为你是她,不过后面发现,你不是,但名字又带着雷同之处,我便更加庆幸,我救下了你。”羽阳抿着嘴欣慰一笑。

“多谢夫人相救。”云画终于能缩回手,连忙开个嗓子缓解尴尬。

“原本住在城内,也算是和谐,几个月前,王爷忽然害了病,我便下令,直接迁府到旧府邸,这四周山多,也安静,适合王爷好好休养,虽然……并不知道这病有什么确切治疗办法。”

虽然在云画这里,对这个所谓的王爷印象不是很好,却从原主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王爷的模样。似乎印象还不错,十分古怪。

“夫人,那王爷──”

云画正想再多问两句,就看见府里的老嬷嬷,杨柳走了过来。

作为老侯爷指定留下来的人,她的一言一行,皆是顾着府里主子的安危。

云画想起当时就是她和自己一起进京,就后背发凉。

镇定点,你,不是你!云画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杨柳走到廊头,浑浊的眼却一下子捕捉到那张熟悉的脸。

“夫人,这位是?”

云画马上识趣地朝着杨柳福了福,在原主的印象里,这人极为精明,自己是斗不过她的,没少吃她的苦头。

“呃,嬷嬷好,我……我叫云画,是夫人救了我一命……才、才……”

云画心里毛躁得很,生怕这人马上就要拆穿自己,毕竟那么相像的人,很是难得。

“夫人也未免太慈悲,原本迁了府就遣散了一批侍从,如今还要白养着一口人,如今王爷身子骨不大好,叛军都快攻城了,夫人怎么还如此心平气和。”杨柳句句离不开挖苦羽阳郡主,云画想着好歹救了自己,还是要替她说说话。

“奴婢原是姑苏一带酒楼的大厨,夫人也是知道王爷如今身体欠安,才想在饮食上留意,却不料被嬷嬷曲解了含义。而且,攻城又如何,我们福大,几月前就迁了出来,来日破了城还有活命的机会。”

“——啪”

“你在口无遮拦,说这些大不敬的话,我就是得罪夫人,也要碾你出府!”杨柳眉梢间带着不快,疾言厉色道,“老奴告退。”

云画只觉得这一巴掌不痛不痒,倒是羽阳看着她带着血痕的脸,眼里仍然清澈得犹如一泓清泉,“你可还好?其实,这倒也是实话,我不觉得哪里有错。”

云画深思,站在夫人的角度,司马家的成功必将给她造成许多伤害,人各有命,是非对错,也不是只凭一人就可下定义。

“夫人,我……”云画迟疑片刻,看着羽阳那张从容不迫而又华贵的脸,“我仍然想知道,夫人救我,究竟有什么意义?”

羽阳不言,只是随手将头上一支发钗取了下来,放在云画掌心,“有了它,府里的人不会为难你。”

云画不解。

“我要你,代替我,好好照顾王爷。”

几个字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心,云画的表情僵住,看着手心,不知如何是好。

“实话告诉你,我进王府近一哉,可见王爷没有几次是带着喜色,他不喜我,娶我入府也不是他本意,还特意带了一群舞女回来,就是不想看见我,可我,却仍然念着他。”

羽阳说着,勾起了一段往事。

“老侯爷生前,最喜他这个孙子,虽然皇上与他是堂兄弟,可王爷始终是大家公认的出色,他父亲早亡,老侯爷教他为人处事,连爵位也传给了他,皇上只不过是另寻别路,投身军营,一路以来,也都是王爷帮衬着。”

羽阳侃侃而谈,看着云画困顿的样子,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不是府上的人,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云画的确这么想,她脑海里,倒是还有王爷的记忆,而羽阳郡主,如何知道怎么多?

“我生母只是一个妾室,后族里又犯了事,我与母亲一直以来都是在排挤和羞辱中生存,自幼时,有幸来府上见到了王爷,我便对他念念不忘,到如今,已经成了执念,他的喜好,我都知晓。如今他的情况……我母家也有人这样子,我知道,我能陪着他的日子不多了。”

“所以,夫人是想?”

羽阳垂睫轻颤,“我想,你陪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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