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你打的电话?”
“是。”
“先看看房再说吧。”
进了屋,看了房子,去掉那张双人床,也没啥剩余空间。
厨房是公共的,上厕所要去马路对面的公厕。
这么小的房子,租金每月六百,已经算是我看过的所有房子里,要价最便宜的一间。
只是,这样的房租,我仍有些力不从心。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我只能厚着脸皮讨价还价道:“大姐,能不能便宜一点?五百行吗?”
包租婆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一口价,算你五百五!这年头,这么便宜的价格,去哪里都找不到的啦!你要不租,我就回去看电视了。”
“行!我现在就去取钱。”我正要往出走,突然被包租婆叫住:“一季度一交,短租不租!”
一季度那可就是1650块啊!我哪有那么多钱!
好说歹说商量了半天,包租婆总算松口:“我看你小子蛮老实的,那就先交五百押金,然后每月初交房租。”
“先交三百押金行不行?我兄弟住院把钱花光了,这月工资还没到日子,实在拿不出啥现钱!您要是不放心,我把身份证和工牌都押给你!”
包租婆接过我的工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掂量着工牌说:“按摩师傅?”
我点头,忙说:“是的。”
“这几天啊,我颈椎不舒服,去医院推拿,哎哟,那大夫的手法不要吓死人的哟!弄地我脖子一直怪响……”包租婆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道:“大姐和你挺投缘的,去我家喝杯茶润润喉!房租的事,好说。”
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已经笑得眯缝起来,从刚才那样的横眉冷目,到现在的温暖如春,前后变化之大,让人很容易猜到,她请喝茶背后的真正目的。
于是,在往她家走的路上,我主动提出:“大姐,我推拿手艺还行,您要不要试试?”
包租婆揉着脖子,挤眉弄眼地说:“那……就麻烦大兄弟了!”
早就料到是这么回事,也没再废话,动手开始给她按摩肩膀颈椎。一边替她按,一边向她介绍一些,日常护理颈椎的小知识。
一来二去,她的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开始说自己年轻时候如何肯吃苦,导致现在身体如何如何不好。
我附和着,劝她平时多做一些按摩,再配合少量运动,早晚能恢复健康。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停了手。
包租婆揉着肩膀,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我,说:“小兄弟,你按的不错,大姐不白用你。”
说心里话,她递我钱,我还是蛮意外的,原以为她就是爱贪便宜的人,想让我白给她按,没想到她做人做事分寸不差。
我当然没收她的钱,而是就坡下驴,和她商量起押金的事。
包租婆十分豪爽地一拍大腿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没钱的时候,有人能帮一把,哪怕只是一个小得不起眼的小忙,那都是天大的恩惠!
从包租婆手里接过钥匙的一刻,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临走时,包租婆还一个劲儿地夸我手艺好,还说要把周围的邻居介绍给我。
我心里高兴死了,嘴巴快要裂到天上去,忙说:“大姐,等我搬过来,您啥时候来找我按摩都行,终生免费!”
包租婆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一起,连声说:“好。”
从她家出来,在公交站点等了半天车,这才又回了医院。
进了病房,才想起来,忘了给疯牛买骨头汤。
“你回来得正好,来一起喝!这次味道还不错!”疯牛吸溜吸溜地喝着保温盒里的东西,嘴巴上油光四溅,我狐疑地看向他,问:“冯姨送来的?”
“不是她,是你媳妇送来的。”疯牛笑嘻嘻地说,“她在这儿坐了半天,好像在等你回来。”
“不是和你说了吗?她不是我媳妇,她有未婚夫!”
“有未婚夫咋了?有老公还能离婚呢!没咽气之前,保不齐是谁媳妇呢!”疯牛理直气壮地说,“你不要她,我就追她!多好的女人啊!人又漂亮,心眼又好,虽然做饭难吃点……”
我懒得和他争辩,四下看了看,没发现白姐的踪迹,忙问他:“她人呢?”
“走了啊!给你打好几次电话,你也没接,人家一伤心,就走了呗!”疯牛撇着嘴,说:“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能装,连嫂子电话都不接。”
“我忙着找房子,没听见。”说着,我掏出手机,上面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白姐打来的,还有三条未读短信,也都是她发来的。
“吃饭了吗?”
“你在哪儿?”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呀?我在病房里等你,有话和你说。”
看着短信,手指按在键盘上,想把电话拨回去,想想又松开手指。
这么晚了,她一定休息了,我还是别打扰她了。
简单洗簌后,我挤在疯牛病床旁躺下,想直直腰杆。
疯牛问:“明天还上班吧?你打算啥时候回去啊?一会儿该没公交车了。”
“不回去了。房子都找好了,明天下班回去搬家,再也不回那儿住了。”
“咋了,和媳妇吵架了?”
“你……”
“白姐!你的白姐!……”
“没有。等你出院了,总得有地方住。还有,妈的主治医生建议咱们把妈接回家住,还说她现在的情况继续住医院没必要……”
疯牛红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病房里静悄悄的,安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过了好半天,疯牛才开口道:“这是第三次了。之前大夫找我谈过两次,我没敢告诉你,想着再住一段时间,说不定就醒了……要不,把咱妈接回老家房子去,我照顾她?”
“不行!家那边太偏远,出入不方便。在城里,万一有点啥小毛病,送医院也及时。另外,冯姨把妈照顾得挺好的,我打算继续用她……”
“行!用不了几天,我伤就能好了,等我伤好了就去上班,咱一起赚钱,赚大钱,把妈送去国外疗养院,肯定把她治好!”
我哽咽着“嗯”了一声,说:“睡吧!”
病床太小,疯牛体格又壮,他一个人睡都有些伸展不开,更别说又挤了一个我。我俩像蒸锅里挤在一起的包子,连翻身都困难。
刚躺下没一会儿,我又悄悄爬起来,把整张床都让给疯牛,自己溜出病房,打算在走廊长椅上对付一宿。
后半夜,走廊里静悄悄的,连值班的护士都在打瞌睡。
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刚躺下,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地说:“你咋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