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没想到白姐会到这儿来,只觉得心里慌的厉害。
她到这儿来找我吗?还是只是碰巧遇到?
有心想和她打招呼,又实在没脸开口,只能佯装不知情的样子,问她:“是冯姨吗?”
她没吭声,回应我的只有关门声。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可室内的风吹着她留下的香味,拼命证明着,她的的确确来过!
她一定很生我的气,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吧?
越想越不是滋味,猛地起身追了出去,只看到她在拐角处的背影。
她不理我了,一切如我所愿,我却高兴不起来!
不多时,护工冯姨端着水盆从水房出来,热络地和我打着招呼:“小余,你来了呀!”
我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想,连冯姨都是白姐替我找来的……她实在帮了我太多,我的生活里到处都留着她的影子。哪怕我不见她,不想她,可她依旧在我身边,挥之不去!
“小余,别太难过,你妈好多了!我今早上给她擦身子,手指头还动了呢!医生说是条件反射,可我不信,这保不准就是要醒了呢!”冯姨好心安慰我,我赶紧说:“辛苦你了冯姨!要没你这么精心照顾我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好。”
“不说那话,冯姨也是领薪水干活。不过,冯姨良心正,肯定好好伺候你妈,绝不让她长一点儿褥疮。”她的话质朴到家,听着十分暖心。而我,只会干巴巴地道谢,反倒觉得有点虚头巴脑的。
手机突然响了,是疯牛打过来的。接起电话的一刻,我猛地想起来,出来给他买鸡汤的事儿!
“小余儿啊小余儿!你是纯心要饿死我吧?得亏嫂子送的鸡汤,虽然难喝,好歹管饱啊!”
“白姐在你那儿?”
“刚才在,现在走了。我看她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刚哭过……”
握着电话,心里一阵阵失落,嘴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白姐能替我想到的、都替我做到了。而我只能连累她麻烦她,从来没帮到她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到底买没买鸡汤?要是没买的话,就别买了啊!另外,把咱妈病房里,我的换洗内yi,给我拿过来。”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冯姨已经在帮找疯牛的衣物。她拿出行李包,皱着眉挑了半天,一边挑一边摇头:“坏成这样了,哪儿还能穿啊!要不,我晚上去夜市给他买几件新的吧?”
我一边往出掏钱,一边问冯姨:“大概要多少钱?一百够么?”
掏了半天,发现兜里只剩下几十块,不知不觉红了脸。
冯姨见状,连声说“不要”,还说夜市的背心裤衩便宜,十几块就能搞定。
后来,我硬塞给她五十块,又被她悄悄放回我口袋。
和冯姨又聊了几句,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着脑门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刚才大夫来过,叫你抽空去一趟。”
听说大夫找我,我心里说不出的慌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医生办公室。
大夫和我说了挺多,前面的我都没怎么记住,只记住他最后的一句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母亲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医院能够干涉得了的。只能听天由命……把你妈接回去吧!”
这些话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又不得不相信。
一路强忍着眼泪,把衣服给疯牛送去,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出去找房子。
这几天还好对付,能和疯牛在医院挤下。过几天他出院了,不光我俩要有地方住的,我妈也需要地方住。
兜里剩的钱不多,银行卡上还有九百块左右,信用卡早就透支得不能再透支。这点钱别说租房子,就是住地下室,兴许都不够抵押金的钱。
要是我和疯牛,住大街都没问题。还有我妈呢!总得让她见阳光啊!
找房子要钱,还白姐的债要钱,疯牛、母亲缴住院费,还有冯姨的工资和弟弟的生活费,到处都要用钱!
以前有白姐在背后帮忙,从没觉得生活压力这么大。现在万事都要靠自己,只有豁出命去拼!
找房子不难,难的是找到价格便宜的房子。便宜房子不会花钱登报,也很少在中介公司挂名,一般只是在门窗上贴一张出租的告示,全靠这两条腿走街串巷去找。
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装瞎的事了,硬着头皮出去走街串巷找房子。
大街小巷走了几个小时,累得抬不动腿,也没找到价格便宜的合适房子。
天黑后,买了两个馒头,坐在路边就着凉水吃,一边庆幸着,出门之前就拜托冯姨替疯牛准备晚饭,一边琢磨着,回去时要给疯牛买点骨头汤补身体。
馒头就凉水,味同嚼蜡,隐隐吃出一股子苦涩味。
正吃着,突然听到有人喊我。
“小哥哥,小哥哥……”
冲我打招呼的女人,站在马路对面的按摩院门口,穿着亮片包臀裙,浓妆艳抹的看不到本来模样。
“小哥哥,来呀!一百块全套,包小姐陪你玩到爽哦。”她说。
我三口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抬起屁股就走。
走了没几步,又掉头过马路回去找她,想问她点事。
见我原路返回,包臀裙立刻上来挽住我的手臂,硬把我往按摩院里拉。
我红着脸挣脱她,有些尴尬地说:“大姐,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这里招不招兼职,我会按摩,手艺很好的。”
包臀裙愣了片刻,继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狂飙,道:“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憨货,竟然找小姐介绍活儿!穷疯了吧?”
“那……那打扰了。”
我转身要走,又被包臀裙拽住胳膊:“小哥哥,一百块全套,不玩一下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心说,我都啥样了?还劝我去玩?谁给我一百块钱,我都愿意让他玩!
为了甩掉包臀裙,慌不择路地拐进附近的小胡同,竟然意外在这里找到一间对外出租的半地下室。
虽然是半地下室,好歹有窗户能进光。以我暂时的经济能力,只能租得起这样的房子。
按照地下室上贴的电话号码,我联系上房东,不大一会儿,从对面的独栋别墅里走出来一个穿金戴银的包租婆,手里还拎着一大串亮晶晶的钥匙叮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