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姐抱着肩膀站在我面前，身上还穿着离开时那件白色连衣裙，夜深了，显得格外单薄。
我从长椅上爬起来，掀开盖在身上的上衣，动作麻利地递过去。“晚上凉，多披件衣服吧。”
她固执地推开我的手臂，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少来这套！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不回家？”
听到“家”这样的字眼，我不由得为之一颤。我哪里还有家啊！从母亲人事不省的一刻起，我的家就没了！
她口中的“家”，不过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泡沫而已。
“我在哪儿睡都一样，这里凉快又方便，挺好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犹豫半天，还是把衣服拿了回来。她还在生我的气，哪里会要我的衣服？
“你不回去也不说一声，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打通，实在不放心，才过来找你……”白姐气鼓鼓地坐在我身旁，朝着我胳膊使劲儿拧了一下，骂道：“小混蛋，你老是让姐操心！”
“以后就好了。”我低着头，盯着袜尖上的破洞，不紧不慢地说：“我找到房子了，房钱都交完了，明天就搬家。”
“谁叫你找房子了？我撵你了吗？我不允许你搬家！”
“姐，我不想破坏你和他的感情！你们都订婚了，要是因为我，闹出点啥问题，我良心难安！我知道你对我好，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等我条件好些了，肯定报答你！”
“谁要你报答？我不要你的报答，我就要把你留在身边照顾你，看着你，省得你学坏！等阿姨醒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留你！”白姐气得直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带着胸前两颗硕大的饱满跟着乱颤。
“大夫说，我妈……可能醒不过来了……我打算近期把她接回家去，还有疯牛，也快出院了，我总不能带着他们去麻烦你。”我仰面望着天花板，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
发生这么多事，我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一提到母亲，还是忍不住眼眶泛酸。
白姐咬着嘴唇，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怪姐没本事，退不掉田强那门婚事，害得你有家不能归，还要去外面租房子……”
退婚？她想过退婚？难道她和田强订婚不是自愿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我，情绪突然没那么低落了，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庆幸。但是，不管咋说，那都是她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她想说的话，自然会一五一十告诉我。
“姐，你为我做的够多了，真的！我这人嘴笨，不会表达，都在心里装着，就是倒不出来！”
“小傻瓜！你要是像某些人那样油嘴滑舌的，姐就不喜欢你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蛋红扑扑的，越发白里透红。
看她心情没刚才那么低落，我心里也跟着高兴。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远离她，这会儿功夫，又一千个舍不得，一万个舍不得！恨不得能一直这样比肩，坐看日出日落，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又聊了几句，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我以为她冷了，又一次举起衣服，语气殷切地说：“姐，晚上凉，你披上点吧！我衣服不脏，每天都洗，没味道的……”
白姐从我手里抢过外套，一边往身上披一边说：“脏我也穿，姐就喜欢你身上的男人味。”
我“嘿嘿”傻笑着，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原本被生活重担压得不堪一击的我，突然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突然拉着我手，问我：“租的房子在哪里？光线好不好？宽敞吗？能住得开吗？没有房钱的话，让姐给你拿，算你借我的。行吗？”
我哪里敢和她说租的是地下室，被她知道，肯定又要跟着担心，只好撒谎说房子还不错，离医院也挺近的。她不信，非要跟我去看看，再准我搬家。
这可难坏我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阻止她去看房的借口。
“姐，其实……”
“嗯……”
她说话有气无力的，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这个傻女人竟然已经困得直点头。一边说着话，一边打瞌睡。要不是我出手及时，她脑袋就磕在窗沿上了！
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不舍得把她叫醒，又怕她这么睡会不舒服。
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怀里睡。
尽管我动作很轻微，还是惊动了她，她微微皱了皱眉，小声嘀咕着：“姐不怕外人说闲话，就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让你们看他的脸色……”
说完，她拽着我身上的衬衫，又往我怀里钻了两下，找到合适位置后，像小猫一样乖巧地睡着了。
我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和她呼出的热气。心里奢望着，时间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让我能够多幸福一会儿。
夜风徐徐，飞蛾围绕着夜灯飞舞，一次又一次努力向那份炽热靠近。
千百年来，所有人都在嘲笑扑火的飞蛾可怜，可我觉得，它们扑向光热的一刻，一定是最幸福的时刻。哪怕是死在这份光明中，也是幸福的死去。
不知不觉中，我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白姐已经买了早餐回来，去病房给疯牛送过早饭后，我赶时间回去上班，麻烦白姐帮忙收拾下家里的东西，晚上下班后，我过去搬家。
白姐坚持开车送我去上班，路上再次表示，要我带她去看看刚租下的那个房子。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找了各种借口来搪塞，都被她挡了回来。她似乎已经猜到我租的房子不怎么好，才执意要去看。
这可难坏了我，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思工作。
直到吃午饭时，才灵光一闪，想出一个不能称之为“办法”的办法来糊弄白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