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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被放回去的第三天，刘明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跟了他十年的幕僚，回来后总是心神不宁。说话时眼神躲闪，议事时心不在焉，有两次甚至把茶盏打翻了。
刘明远不动声色，暗中派人盯着他。
第五天夜里，派去的人回来禀报：钱通偷偷见了那个建州探子。
刘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他把钱通叫到书房，屏退左右。
“钱先生，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钱通心里一紧，面上强作镇定：“回东翁，十年了。”
刘明远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问：“那十年里，我待你如何？”
钱通额头见汗：“东翁待我恩重如山。”
刘明远放下茶盏，目光如刀：“那你这几天，为何瞒着我见建州的人？”
钱通脸色煞白，扑通跪下：“东翁明鉴！我……我是被逼的！”
刘明远冷笑：“被逼的？谁逼你？”
钱通不敢隐瞒，把那晚被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最后，他连连叩头：“东翁，我也是没办法！那陆横手里有我的供词，要是交出去，咱们都完了！”
刘明远听完，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得钱通毛骨悚然。
“钱先生，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钱通颤声道：“东翁……”
刘明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既然被人捏住了把柄，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拖了五天，人家早就布置好了。”
钱通连连叩头：“东翁饶命！东翁饶命！”
刘明远摆摆手：“起来吧。我不杀你。”
钱通愣住了。
刘明远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你那个供词，陆横暂时不会交出去。他留着，是为了保命。只要我不动他，他就不会用。”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但他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钱通小心翼翼地问：“东翁的意思是？”
刘明远回头看他，眼神阴冷：“他不是想保命吗？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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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三百里外，建州大帐。
努尔哈赤坐在虎皮椅上，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那人浑身是血，是上次从百户所逃回去的两个刺客之一。
“你是说，陈忠带人去了？”努尔哈赤问。
黑衣人低头：“是。本来我们已经快得手了，结果千户所的人突然杀出来，前后夹击……”
努尔哈赤摆摆手，让他住口。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向南方。
“陈忠……一个千户，敢跟本汗的人硬碰？”
旁边一个血刀门装束的中年人躬身道：“大汗，陈忠不足为虑。关键是那个陆横。上次咱们派去的人，被他一网打尽；这次三百骑兵，又被他用计借刀杀人。这个人，不简单。”
努尔哈赤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个人，不能留了。”
他转身看向中年人：“图鲁，你亲自去一趟。”
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闪：“大汗要我带多少人？”
努尔哈赤：“一百血刀门精锐，够不够？”
图鲁咧嘴一笑：“足够了。上次那些废物，连个百户所都拿不下。我这次去，一定把人头带回来。”
努尔哈赤摇头：“不。我要活的。”
图鲁一愣：“活的？”
努尔哈赤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个陆横，会降龙十八掌。这种功夫，失传已久，他怎么会？他背后是谁？这些，本汗都要知道。”
图鲁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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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所里，陆横正在看一封信。
信是周芷若派人送来的，走的是一条隐秘的渠道——峨眉派在辽东有暗桩。
信写得很简短，但内容让陆横心惊：
“陆百户见字如面：峨眉得到消息，建州正在派人寻找光明顶密道入口。据可靠情报，他们怀疑你知晓密道所在。近日将有大批高手潜入辽东，目标是你。务必小心。如有不测，可派人至岫岩镇悦来客栈，找掌柜王三，他会转告于我。周芷若。”
陆横把信递给沈凌霜，眉头紧锁。
沈凌霜看完，脸色也变了：“建州怀疑你知道密道？你怎么会知道？”
陆横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图还在我这儿，我都没来得及研究。”
沈凌霜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因为你救了周芷若？他们以为，周芷若把密道的秘密告诉了你？”
陆横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站起来，在帐中踱步。
建州要派人来，刘明远也不会善罢甘休。两拨人，都想要他的命。
腹背受敌。
沈凌霜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横停下脚步，看向她：“你觉得，这两拨人，谁更想杀我？”
沈凌霜一愣：“都……都想吧。”
陆横摇头：“不对。刘明远想杀我，是因为我手里有他的把柄，怕我告发。建州想杀我，是因为怀疑我知道密道。”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如果我把刘明远的把柄，透露给建州呢？”
沈凌霜愣住了。
陆横继续说：“刘明远跟建州有生意往来，钱通亲自经手。要是建州的人知道，刘明远手里有他们想要的情报，他们会怎么做？”
沈凌霜眼睛亮了：“他们会去找刘明远。”
陆横点头：“对。而且以建州的作风，肯定不会客气。到时候，刘明远自顾不暇，哪还有空来管我？”
沈凌霜想了想，又问：“那建州派来的那些高手呢？”
陆横笑了笑：“他们去找刘明远了，还会来找我吗？”
沈凌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陆横，你太阴了。”
陆横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
“这只是第一步。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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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陆横让沈凌霜的心腹，把一份抄录的供词送到了那个建州探子手里。
供词是钱通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他经手过的每一笔“生意”——军械换银两，银两买粮草，粮草送建州。时间、地点、数量，一清二楚。
最后还加了一句话：
“刘明远手里，还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光明顶密道的线索，他也有。”
第二天，那个建州探子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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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辽阳城里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都司佥事刘明远，遇刺。
刺客是建州来的，一共二十人，血刀门带队。他们趁夜潜入刘府，想活捉刘明远。结果刘府护卫拼死抵抗，惊动了巡城官兵。双方激战半个时辰，刺客死伤大半，剩下的突围而逃。
刘明远受了轻伤，但吓得够呛。
事后清查，刘府死了三十多个护卫，刺客留下十几具尸体。
刘明远连夜上书朝廷，请求增兵辽阳。
消息传到百户所，陆横看完，嘴角勾起一丝笑。
沈凌霜在旁边问：“你猜刘明远现在在想什么？”
陆横把信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在想，建州为什么要抓他。他肯定以为，是自己跟建州的生意暴露了，建州来灭口。”
沈凌霜笑了：“他做梦都想不到，是你干的。”
陆横摇头：“他迟早会想到。但那时候，他已经没空管我了。”
他看向北方，那个方向，是建州。
“图鲁那批人，应该也快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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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确实快到了。
他带着一百血刀门精锐，昼伏夜出，已经越过了边墙。按照计划，他们会在两日后抵达百户所，活捉陆横。
但就在出发前夜，他收到了探子的密报：
“刘明远手里有光明顶密道的线索。”
图鲁犹豫了。
他来辽东，首要任务是抓陆横。但如果刘明远手里真有密道线索，那可比抓一个百户重要得多。
光明顶密道，关系到明教的宝藏和武功秘籍。大汗一直在找，如果他能拿到……
他咬了咬牙，对副手说：“兵分两路。你带五十人去百户所，盯着那个陆横，别让他跑了。我带五十人去辽阳，会会这个刘明远。”
副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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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辽阳城外，图鲁带着五十人潜伏在树林里。
他看着远处高大的城墙，眉头紧皱。
辽阳是大城，城墙坚固，守军众多。想潜入刘府抓人，难。
但如果硬攻，更是找死。
他正犹豫，一个探子悄悄摸回来，低声禀报：“大人，刘府这几天戒备森严，护卫增加了一倍。据说上次刺杀后，刘明远吓得都不敢出门了。”
图鲁皱眉：“有没有别的办法？”
探子想了想，说：“小的打听到，刘明远有个幕僚，姓钱，经常出城办事。这人贪财好色，或许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图鲁眼睛一亮。
“盯住他。等他出城，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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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所里，陆横等了三天，没有等到建州的人。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报：有一批建州高手在辽阳城外出现过，但后来消失了。
陆横心里有数——那些人去找刘明远了。
他看向系统面板：军功230点。
还不够换模板。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走到营地里，看着正在操练的队伍。刘大牛的腿已经好利索了，正带着燕云骑练驰射。张狗儿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坚持要教新兵射箭。丁二带着那七个老俘虏兵，在教新来的流民刀法。
一切都在慢慢恢复。
沈凌霜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陆横看着那些人，沉默片刻，说：
“等。”
沈凌霜：“等什么？”
陆横：“等刘明远和建州的人，分出胜负。”
他转身走回帐中，留下一句话：
“不管谁赢，都会元气大伤。到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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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