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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百户所里灯火通明。
没人睡觉。
陆横把所有人集中在营地中央，三十六名可战者，加上七个新收编的俘虏兵，一共四十三人。
俘虏兵手里没发兵器，只让他们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陆横站在人群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刘大牛拄着拐杖，脸色发白，但死活不肯去后方。张狗儿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但眼神坚定。其他燕云骑和军户，有的紧张，有的害怕，但没有一个退缩。
“敌人天亮就到，”陆横开口，声音平静，“五十人，青城派余孽和血刀门弟子，都是江湖好手。”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陆横抬手压了压：“怕不怕？”
没人回答。
陆横替他们回答：“怕。我也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怕有什么用？跑不掉，躲不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他们打趴下。”
他指向营房周围那些连夜挖出来的陷坑和障碍物：“这些陷阱，能拖住他们一时。燕云骑的驰射，能杀伤他们一批。剩下的，咱们拿刀砍，拿命拼。”
“只要撑到中午，他们不退，咱们就赢了。”
刘大牛忍不住问：“大人，为啥撑到中午他们就退？”
陆横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不敢白天久战。这里是辽东，不是他们青城山。拖久了，千户所的援兵就会到。”
众人眼睛一亮。
张狗儿问：“千户所会来援兵？”
陆横点头：“我已经派人去求援了。周千户的人，天亮前就能到。”
他没说的是——求援的人确实派出去了，但能不能及时赶到，他不知道。
但现在，必须让他们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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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哨兵狂奔而来：“大人！来了！三里外！”
陆横腾地站起来，握紧长枪。
“各就各位！”
四十三人迅速散开，按连夜布置好的阵型就位。
燕云骑上马，藏在营房两侧，箭已上弦。普通军户躲在土墙和障碍物后面，刀出鞘。俘虏兵被赶到最后方，负责递送箭矢和照顾伤员。
陆横站在营地中央，身后是沈凌霜。
“紧张吗？”沈凌霜低声问。
陆横没回头：“你说呢？”
沈凌霜笑了，拔出软剑：“我也是。”
马蹄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群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中。约五十人，骑马的约二十人，步行的三十多人，服色杂乱，但胸口大多绣着青城派的剑纹，还有几个穿着血色袍服——血刀门。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骑在马上，面色阴沉。他看见百户所简陋的土墙和那些严阵以待的军户，冷笑一声。
“就这？”
他一挥手：“冲进去，一个不留！”
五十人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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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马的黑衣人，马蹄突然踏空——连夜挖的陷坑，上面铺着枯草。连人带马栽进去，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惨叫声响起。
后面的人慌忙勒马，但惯性太大，又有几个掉进去。
陷阱拖住了五六个人。
第二波，驰射。
燕云骑从两侧杀出，驰射齐发。距离近，目标密集，二十支箭呼啸而去。
七八个黑衣人应声落马。
但更多的人冲过了陷阱区，冲到土墙前。
短兵相接。
陆横长枪一挺，迎上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人。那人挥刀砍来，陆横侧身避过，枪尖从肋下刺入，一穿而过。
拔枪，转身，再刺。
第二人倒下。
第三人、第四人……
沈凌霜软剑如蛇，在他身侧游走，替他挡下侧面的攻击。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没人能近身。
但敌人太多。
燕云骑射完箭，也冲进战团。但他们是新兵，面对真正的江湖高手，很快落入下风。
张狗儿被人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倒地。
刘大牛拄着拐杖，用刀架住一个黑衣人的攻击，被一脚踹翻。
普通军户死伤惨重。
陆横眼睛红了。
他瞥了眼系统面板——
军功：390点。
刚才杀了四个，+40点，现在430点。
还差70点。
他咬牙，继续拼杀。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杀一个，军功就涨一点。
但身边的人，也在一个个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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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
陆横抬头，看见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亲自出手了。他从马上跃起，长剑凌空刺来，剑势凌厉，直取陆横咽喉。
陆横横枪格挡。
当！
巨力传来，陆横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中年男子落地，第二剑紧随而至。
沈凌霜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个血刀门弟子缠住，脱不开身。
陆横左支右绌，堪堪挡住三剑，第四剑刺中他左臂，鲜血迸溅。
他闷哼一声，继续后退。
中年男子冷笑：“就这点本事？杀我青城派那么多人，我还以为多厉害！”
陆横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系统面板——
刚才又杀了两个，+20点，现在450点。
还差50点。
他看向战团，一个黑衣人正朝刘大牛举刀。
陆横没有犹豫，长枪脱手掷出，枪尖贯穿那黑衣人后心。
【击杀+1，军功+10点，当前460点】
还差40点。
但手中已无枪。
中年男子狞笑，长剑刺来。
陆横侧身，险险避过，但剑锋划过肋下，又是一道伤口。
他踉跄后退，撞在土墙上。
退无可退。
中年男子举起剑，对准他的咽喉：“去死吧！”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闪过。
周芷若？
不对，不是周芷若。
是方师姐？
也不对。
那人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普通，但手中的剑，凌厉无比。一剑荡开中年男子的剑，第二剑直取其咽喉。
中年男子大惊，仓促格挡，竟被逼退三步。
陆横愣住：“你……”
那人回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新收编的俘虏兵，丁二。
丁二咧嘴一笑：“大人，俺在青城派虽然只是个外门杂役，但也练过几年剑。”
说完，又扑向中年男子。
陆横来不及多想，看向四周——
战局已经乱成一团。
他咬牙，捡起地上一把刀，冲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杀！
【击杀+1，军功+10点，当前470点】
再杀一个。
【+10点，480点】
再杀！
【+10点，490点】
还差10点！
陆横眼睛通红，四处寻找目标。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他，追杀一个受伤的军户。
陆横冲过去，一刀砍在他后颈上。
【击杀+1，军功+10点，当前500点】
到了！
陆横心中狂吼：系统，乔峰模板，现在！
【乔峰模板附体，限时一个时辰】
【当前军功：500→0点】
刹那间，那股熟悉的热流涌入四肢。
陆横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所有黑衣人同时停手，看向他。
陆横扔掉刀，双手一错，掌风呼啸——
亢龙有悔！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轰飞出去。
全场死寂。
中年男子脸色大变：“这……这是……”
陆横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步踏出，第二掌已至。
龙战于野！
又是三人倒飞。
神龙摆尾！
见龙在田！
潜龙勿用！
每一掌都带走几条人命。黑衣人四散奔逃，但逃不过那呼啸的掌风。
中年男子转身想跑，陆横追上，一掌拍在他后心。
他口吐鲜血，扑倒在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五十人的队伍，死伤大半，剩下的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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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
陆横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一个时辰还没到，乔峰模板还在身上，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他转身看向营地——
满地的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燕云骑，死了五个，伤了八个。
普通军户，死了七个，伤了九个。
加上之前收编的俘虏兵，也死了两个。
总共死了十四个人。
十四张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
陆横慢慢跪下来，双手撑着地，一言不发。
沈凌霜走过来，她肩上中了一剑，血流不止，但她顾不上包扎，只是站在陆横身边，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
“你尽力了。”她低声说。
陆横没说话。
刘大牛被张狗儿扶着走过来，他腿上的旧伤崩裂，新添了几道伤口，但人还活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眶红了。
“大人……”他声音哽咽，“兄弟们……”
陆横站起来，走到那些阵亡的军户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是他亲自练出来的兵。
都是每天跟他一起吃饭、一起操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些被俘的黑衣人——还有七八个活着的，包括那个中年男子。
“把他们带过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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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被押到他面前，嘴里还在吐血，但眼神依然阴狠。
陆横蹲下来，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中年男子冷笑：“你以为你赢了？大汗不会放过你的……”
陆横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问你，谁派你来的？”
中年男子吐出一口血牙，狞笑：“王镇死了，但王镇背后的人，你惹不起。辽东都司里，有我们的人……”
陆横心里一凛。
辽东都司。
果然是那里。
他站起来，对刘大牛说：“把他关起来，单独看押。别让他死了。”
刘大牛点头，带人把中年男子拖走。
陆横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满目疮痍的百户所，沉默了很久。
沈凌霜走过来，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陆横看向北方，又看向西方。
“怎么办？”他声音沙哑，“埋了兄弟，养好伤，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查清楚，谁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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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