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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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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家灯火已然熄灭。仅有几家烛火阑珊,映照着寒门士子苦读十载无人问的脸颊。星星亦伴着皓月步入了梦乡,随光阴流转,时过境迁,亦千年不变。
  府中沉寂,行过这里的一草一木,红砖白瓦,都未曾瞧见人息。
  “子熙姐姐,你这里好生死寂。”子欢似狗皮膏药般,紧紧抱着子熙。似一个不慎的放手,人便会消失般。她笑着道:“子熙,不如你就跟我回承欢殿,可好?我的承欢殿很是热闹,我日日包你吃,亦包你住,分文不取,我还把你养得胖胖的。”
  子熙笑而不言,而子欢又道:“子熙,倘若你随我回去,我就告诉你,那位公子是谁?”
  子熙将那似涂抹着黏膏的子欢从身上撕扯了下来,置于眼前的床榻上,道:“子欢,你先好好呆着,等我回来,我去后厨,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子欢闻言,点了点头,须臾,她又鼓起泛红的腮帮,道:“子熙,就算你现在不想和我回去,总有一天,我学会了打架,我就拿着棍子和绳子,把你敲晕了,绑回家。”
  ——
  许是饮酒贪杯,子欢的脑子里似有一堆浆糊般有些昏沉,又似泰山压顶般有些喘不过气。她想倒头便睡,可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那句“等我回来。”
  可,要等谁呢?
  她愈是深想,脑子似炸裂般疼痛难忍。
  可,她就是要等。
  待子熙端着那碗黝黑的汤水的身影渐渐映入眼中时,子欢的唇角便不由地扬起微笑,“子熙好慢,你回来再晚些,我就要睡着了。”
  子熙一笑,舀起一勺汤水,置于嘴边轻轻地吹着,勺中的醒酒汤在轻风的吹拂下漾开了层层细纹,她轻声道:“来,喝一口,头就不疼了。”
  子欢抬眸,那张熟悉且如同和煦骄阳般温和的笑颜予她心安,她轻轻抿了一口,却被那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到了味蕾。
  子欢正想吐出,却在低头时,瞧见了长姐手臂上的那抹刺眼的粉红,她怯怯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微微隆起的小疙瘩,道:“姐姐,你怎么烫伤了?”
  而子熙笑着摇了摇头,赶忙扯下衣袖遮住了红痕,道:“没事。”
  子欢眼泛心疼,又问:“很疼吗?”
  子熙又是摇了摇头,“不疼。”
  ——
  待一碗醒酒汤下肚,头部传来的疼意便减轻了不少,子欢便卧躺在榻,静静地看着子熙忙前忙后的身影。
  待子熙手中无物之时,子欢便朝着眼前人招招手,似青楼揽客的老鸨,道:“子熙,快来。你让人家久等。”
  子熙亦脱去外衣,挂于木架上,随即,又坐于床沿,垂头,卸下白日里随着自己东奔西走的鞋与袜。
  身后的子欢似个平日里不安分,又打开话匣子般吵闹的小精灵,她的指尖时而戳着子熙的臂膀,时而却像作画般,轻轻划过子熙的后背,她道:“子熙,我给你讲,我和那个公子的故事,好不好?”
  子熙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子欢垂下头来,试图掩饰眼中的那几分惆怅,道:“我与陆昭年纪相仿,且打小便认识了,他的爹爹与我们的爹爹虽是君臣,但更是世间难得一觅的知己好友,儿时,只爹爹不希望我远嫁他乡,便不知不觉里相中了陆昭,陆昭自幼时便生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于是,爹爹便做媒,为我定下婚约。”
  “子欢,”子熙长吁一声,轻轻抚摸着子欢的后背,轻声问道:“那你喜欢他吗?若是没有先帝的父母之命,你会想要和他厮守终身嘛?”
  “或许喜欢吧。”子欢蓦然抬眸,目光与子熙那坚定认真的眸光相撞,续道:“他生得好看,也是京都城里世人追捧的富家公子,人人都想嫁予他,度过余生。而且,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习文,放纸鸢,还有投掷...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许是子熙的目光灼灼,子欢的面容便抹上一层晕红,她如逃窜的地鼠般迅猛地钻入被褥之中,道:“就算不嫁他,我也没有值得动心之人,比起心悦别人,我更喜欢你。”
  子熙闻言一愣,她轻推着那鼓起的‘小丘’,满是疑惑,又问道:“为何更喜欢我?可我并非你的良人。”
  将身子深藏在‘小丘’里的那个姑娘似沉睡了般,没有任何回应,后来,夜间再无人语,子熙便熄了最后一盏明灯,须臾之间,整个屋子与这暗暗夜色融为了一体。
  夜又深了几分,寂静的夜色除了偶尔有虫声低鸣,后来,仅有子熙那渐渐平缓的呼吸声,子欢悄悄地掀开了子熙那薄如蝉翼的里衣,便瞧见那人肩处仍存着深深的齿印。
  子欢久久凝视着,似陷入了沉思。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忆起当年旧事,或许,众人那段的记忆早已在似水的流年中渐渐被冲淡,可于子欢而言,却恍如隔日,历历在目。
  那年,子欢仅是五岁有余的稚童,可与子熙的常年遗忘不同,她自小便被帝后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先帝还曾笑言:此等无价之瑰宝只能小心翼翼藏匿于朕心底。
  而子稷亦不满七岁,正是男儿读书时,可却常常以戏弄他人作乐,许是贪玩的年纪,他养了只剽悍凶狠的犬。
  尚不过半腰的子欢亦曾可怜兮兮地依偎在母亲怀中,她哭着,闹着,甚至绝食,逼迫母亲把那只大狗送走。
  后来,母亲确实是将大狗送出宫,可不过半日,子稷便又匆匆寻回,再看她时,眸里多了几分厌恶。
  可长姐子熙亦只是十一岁稚子,那年,皇祖母已然不再人世,她便如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深宫中,面容时常漆黑如煤球,就似抹了污泥般肮脏发臭,却又悬着两条鼻涕,宫人都厌恶的唤她作,“小乞丐。”
  子欢年幼,不知小乞丐是什么?但听着宫侍不善的语气,便知,那一定是羞辱的称谓。
  那年初遇,子欢一手持着民间的木头小人,一手执着香甜软糯的甜糕奔跑在夕阳下,响亮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梅园。
  少顷,便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过街老鼠般,爬至那奇形怪状的假石上,似在遥望着长乐宫的方向,眼中竟浮出不掩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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