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恰轻风不燥,恰阳光灿烂,恰逢嘉世,亦正好书生意气,譬如朝霞初遇夕阳,晕染了一阵羞红。
子熙低眉一笑,心中一明,她知子欢心生爱意,春心萌动。于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子熙便悄悄地松开了手,转身而去。
子欢怔愣半晌,终是移走了含情脉脉的目光,她回眸,却望见子熙渐行渐远的背影,须臾,便有一颗情泪悄无声息的落下,久之,她喃喃自语:“独孤子熙,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要一次又一次的目送着你的背影,而你却不能为我多停留一会呢。”
待子熙走远,消失于这灿烂的黄昏夕阳,而子欢依旧立在原地,似一座守望着孤岛的灯塔。
少顷,陆昭仅匆匆瞧了子熙一眼,便觉得,诗情有涯,海角咫尺,而那人却似天仙下凡般,非庸人所能及。
陆昭迎着笑颜,朝着子欢的方向奔赴而来,他瞧见子欢的眼眶泛红,不知所措,试问道:“子欢,你没事吧?”
子欢紧抿着唇瓣,摇了摇头。
“那就好,你没事太好了。”陆昭面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他从广袖中取出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温柔且熟练的擦拭着子欢双颊上淌着的热泪,忙问道:“子欢,方才那个姑娘是?”
子欢依旧抿唇不言,顷刻,陆昭察觉出有些许的贸然,羞红了脸,带有歉意地拱手道:“是我唐突了,因为,与子欢同行的好友之中,这位妹妹,我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些面生,所以不解是哪家的女公子,便想问问罢了。”
子欢一笑,语气含着些许冰冷,道:“她是我的长姐。大楚难得一遇的贤才。你莫想打她主意,不是我身边的所有人,你都要知道。”
——
夜间,天际已挂满了辰星,星光微弱,始终无法照亮来时的路。
子欢双颊已然泛红,就如邕山上悬着的晚霞,她一手提着几壶烈酒,一手扶着随行而来的侍卫,整个身子恰如摇摇欲坠的不倒翁,大摇大摆地行走在这曾经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一旁的玄衣护卫面色难堪,他蹙着眉头,在子欢的耳畔轻声道:“殿下,该回去了,已经很晚了,陛下知道会怪罪的。”
哪知,子欢闻言却是放声大笑,不慎又让壶里的酒水溅落了几分,“凭什么,只有子熙能在街上喝酒撒欢,而唯独本宫只不过是兴起,小饮了几杯,陛下就会怪罪?”
侍卫面染了几分恐色,“殿下,夜间并不安全。莫要...”
醉意已上心头,便壮了几分胆气,子欢望着前边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尽暗色,咽了口唾沫后便一路高歌猛进。
少顷,子欢却觉得身后的那些侍卫碍事,站直身子后板了板脸,道:“本宫要去找子熙。你们谁也不许拦。滚回去。”
侍卫的眉头紧凑在一处,进退两难四字不加修饰的刻写在脸上,道:“殿下,这...”
“这什么?子熙可往,我亦可往。”
“殿下,”侍卫又轻声唤了子欢,道:“您走错了,子熙殿下的府邸,是在西边。可您却往东边走,您就算走到天涯海角,也去不了啊...”
言罢,几只乌鸦从子欢的头顶掠过,她狠狠地瞪着身后的护卫,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本宫多走了那么多步,你也跟了那么多步,你不嫌累啊?”
“那属下去寻轿撵?”
“不去,不去。”子欢打了个酒嗝,连忙摆摆手,又道:“子熙喜静,不喜我们太过喧闹,倘若那么多人抬着轿子,笨手笨脚的,太吵了,本宫向来温柔,要安静的去,否则子熙会生气。”
——
借着月光,终是寻到了子熙的御史府,牌匾的几个大字模模糊糊地映入眼帘。这座宅子虽深藏于闹市区中,却笼罩着一股无人问津的死寂。譬如深山老林般无人踏足。
府门紧闭,仅有三两盏烛灯在漆黑的夜间随风摇曳,似在为夜间路过的旅人点亮未知的征途。
长风拂面,仅有未眠的鸟虫在窸窸窣窣,似在窃窃私语谈论着白日里的趣事。
子欢推开了搀扶着她的手,她定了定神,踏上了眼前的石阶,少顷,子欢足下不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引得一众随从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子欢见眼前的府门紧锁,便抬起腿,狠狠地踢了上去,顷刻,便有一足鞋印不深不浅地落在门扉。她吼道:“独孤子熙,出来!出来和爷喝两杯!”
甲缩了缩脖子,“不是说安静吗?”
乙咽了咽唾沫,“主子觉得安静,就是安静。”
须臾,子欢又灌了几口酒,一腔疯劲借着酒意,醉意已冲昏了头脑,她一边猛得捶着门板,一边朝着里头喊,“独孤子熙,你个缩头乌龟,你窝在里头,是在怕什么?有种和爷干一架,爷打得你趴下,叫爷爷。”
子欢扬起手还未落下,门便开了,子欢一怔,与子熙久久对视。
半晌,子熙满是疑惑地唤道:“子欢。”
酒味随着晚风扑鼻而来,少顷,子欢鼻头一酸,手中持着的酒壶便悄然地滑落,琼浆玉液缓缓地淌过地板。
原是叫嚣的子欢似受了伤的小狼狗般,依偎在子熙的怀里,眼底尽是清泪,她哽咽道:“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你下午一言不发的便转身离开,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想你,我也好怕失去你。子熙...”
子熙不明所以,呆滞地抬起手,轻轻地抚着她的三千青丝,道:“子欢,对不起,我并没有生气,我以为下午瞧见的那个公子,是你的亲亲郎君,是你的心上人,我不想打扰你们恩爱,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很抱歉,让你难过了。”
“子熙,”子欢吸了吸一口气,指着身后的随从,道:“刚才,我原本是想静静的来找你的,不想吵到街坊四邻,都怪他们,我都叫他们千万要静悄悄的,不要捶门,不要踢门,不要喊闹。但是,不管我怎么说,他们就是捶,他们就是踹,他们就是喊,他们坏,但你也不要生他们的气了,好不好?”
子熙笑着摇摇头,道:“不生气。”晚风微凉,子熙又道:“子欢,外头凉,我们进屋说,好吗?”
子欢轻轻地点了点头,少顷,又转过眸来,对着眼前的玄衣侍卫,道:“本宫今晚不回宫了,本宫要在子熙这里住下了,你们也快回家陪你们的老婆,别想让我的子熙安排你们吃住,她很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