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韩玠与其他诸侯来了便一直秘密待在军营里,因着其他异族也来了上京,临安是想一网打尽。
路上临安与韩玠道了蒙图之事。韩玠才知临安为何与他结盟了。他乃前东衡君韩行之子,是大梁少有的封君世家,几乎是与顾家一样,是百年望族,甚至曾经的风头比顾家更甚。只不过顾家如今唯有顾邶一脉强势,其余旁系则平庸至极,且顾邶唯有一儿一女,顾庭深又这顾家,早已是外强中干。
而他韩家则是在他父亲还在时便回来兖州封地,这么些年来也有人在朝廷应了些不大不小的官职,商路也走的风生水起。既不使门庭衰落,也不至于被猜忌,因而在孝元帝大肆铲除无用世家之时得以存活下来。不过也只是比顾家好上那么一点,有个传承罢了。
虽也应了孝元帝之意,韩玠进京入太学,实为质子,却也结识了诸多世家公子。只不过他生性顽劣,常常将他父亲气个半死,来了上京也不消停。适时听闻上林王要去西北历练,便也将他赶了去。他本与太里临安点头之交,却在战场上得他多次相助,如此便也生出了些兄弟情义。归来后他父亲唯有一息尚存,他来不及喝太里临安的喜酒便回了兖州继承君位安抚族众。原本两人还说好了,若是日后他太里临安称帝,他韩玠则以相位相辅。临安知道他确实没有说大话,□□首辅,韩玠当得起。只是当时笑他不继续缩在兖州了可唯有韩玠自己知道,他不想苟居在封地。男儿志在天下,他应该入仕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继位的是太里临泽,他当初在书院时便见识到了这位皇子的性情,临安也道太里临泽在位时不会将他卷入朝堂之中,可太里临泽仍是动了他韩家。自那日后他行事便愈加小心,几乎不问朝堂之事,也只每年与临安的书信不断而已。
至于他与临安结盟,不止是为了重振韩家门楣,更是为了报答临安的恩情。当初他在战场上救了他,又在韩家危难之时伸以援手,甚至于两人一齐出钱出力培养了一支私兵,这些年一直藏在兖州,就是为了护住他韩家。韩玠也只天下没有只赚不亏的生意,但临安给他的,实在太多。私兵这些年来不断扩充,又在听闻顾庭深谋反后收容了许多难民,让他们充军,因而也有了不小的兵力。他本意为守,其他诸侯皆按兵不动,他也知蒙图部落以及各附属外族皆有意来分一杯羹。却不知最后上林王殿下却给他东衡君来了书信。
他在展信前还犹豫不决,他知太里临安不会强迫于他,可他继承君位三年,周身顾虑颇多。却在展信时稍愣,随即大笑出门,整装前往上京。那唯有两行字的书信,却是足以让他重拾当年之意气风发。
“君仍记当年之信否。吾为帝,汝为相。”
一路到承德门,却被拦住了。临安勒马,望向下头行礼那人,目光带了些疑惑。
“沈稷,你不是这几日都守在琼华门吗”
沈稷却是不答,“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回府。”
沈稷抿了抿唇:“边境之事紧张,还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临安眯了眯眼,“你在拦我”
沈稷只恭敬般垂头,不语,两人便一直僵持着。
韩玠出来打圆场:“沈将军不必紧张,殿下只是来带本君逛逛上京。既见过便也回去了,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沈稷向韩玠拱手:“君上若是不嫌弃,属下愿替殿下相陪。”
韩玠懵了,他转头看看临安,又看向沈稷,觉得自己还是不出声为妙。
“如果我偏要回去呢。”
沈稷不说话。
“呵。”
只感觉一阵风从他耳边划过,几乎要划破他的脸颊。
韩玠并未立即跟上,他问道:“沈将军,你为何要拦殿下”
沈稷叹了口气,他对上韩玠的目光道:“君上还是跟上殿下吧,等会儿殿下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您拦着点。”
韩玠虽疑,但见他神色认真便也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一路疾驰回到王府,在府奴的惊呼声中勒马。马蹄跃得老高,可马上那人却好像有什么要紧事似的,马儿来不及稳住便跳下马,将缰绳扔给府奴后便不再搭理。他走得很快,一路的仆从甚至连礼都没行完便擦肩而过。
待走到倚栀园,他放慢了脚步,心中突然害怕起来。他想起那日他离去时顾初霁眼中的绝望,可那绝望中又夹杂着的爱意让他不肯放她走。他去军营更是为了冷静,且事务繁多,此刻沉下心来却突然想起,好像在繁忙之中有人来通报了些什么。
此时韩玠与带着一种仆役的管事奔来,便见临安杵在倚栀园前。
“王爷”管事颤颤巍巍地出声,他不是一直都在王府的,原先他只是王府下头庄子的管事,因为王妃娘娘病了才被调上来稍管着王府事宜。可他几乎从未与这位王府之主打过交道,下人说王爷火急火燎便往府里赶,吓得他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
临安回神,他转头望向来人,沉声道:“王府可曾有过什么事”
“回王爷,不曾有什么大事。只是夫人”
“夫人怎么了”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夫人五日前发了高热,其间昏迷不醒”
“你怎么早不与我说!”临安怒道。
那管事忙跪下:“王爷恕罪!奴命人去军营通报了的,可那人归来却道王爷事务繁忙。老奴以为以为王爷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一连五日都不回来。
他压下怒气,只留了句“自去领罚”便转身,踹开倚栀园的大门往里奔去。
韩玠忙跟上去,他现在有点后悔说要见王妃了,这架势,昏迷了五日,那人
却发现临安走进园内,不动了。韩玠便也打量了下周围,心道王妃必是志趣高雅之人,却也发现草木繁茂,但梧桐枯叶铺了满地,像是就无人居一样。
“你们怎么办事的”临安奔向她最爱的陈国栀子花,那是他在她嫁来之前亲手为她栽下的。如今叶片,却有些临近枯死的黄态了。
管事只暗道倒霉:“回王爷,夫人院中的阮婴姑娘说夫人自有她们一行照看,不必我们费心。我们便”
“你好大的胆子。”临安停止查看枝叶的动作,沉声道,“夫人为王府主母,因病不能主持中馈。一切事宜交由你打理你竟如此慢怠。”
管事只跪下不语,他从建府时便帮着打理王府的产业了,自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信王爷再生气也不会对他怎样。他来府中这些时日,王爷与王妃可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恩爱。
良久,“来人,军法处置。”随后那人便进了主屋,只留管事大惊失色,想求饶却已被人捂着嘴拖了出去。
王府管理一向是与军中相符,只由顾初霁稍加修改,因而治下格外有序。只是这管事初管王府内务,并不知道这家法便是军法,可待知道时,却是早已后悔了。
韩玠在屋外,愈发觉得这趟来的真不凑巧。正想着等会儿拜见过王妃之后便告退,却不想见临安慌慌张张地出来,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由诧异:“殿下,您这是”
临安不理他,径直问剩下的仆从:“夫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垂头不语。
“我再问你们一遍,夫人呢!”
韩玠有些惊,上林王一向是孤傲自矜的,可现下,却是实实在在的失仪了、
“回,回殿下,自五日前夫人回房发了高热起,阮婴姑娘召医官来诊治后便再也不许任何人进出倚栀园了。连膳食都是夫人的亲信端去的。只不过两日前,阮婴姑娘与我们说不必准备她们的饭食了,倚栀园的小厨房自行解决。我们也没多想”有人回答。
临安右拳紧握,韩玠望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自个儿都觉得一股子无形的压力加诸在身上,却忽地发现临安笑了。只不过那笑,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