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不知是如何回到房中的,应是我自己走回来的,又好像是他牵着我。其间下了小雨,打碎了一地的桂花。我昏昏沉沉地睡去,醒来时,却已是三日后了。
睁开第一眼,是阮婴的脸,她说:“谢天谢地,夫人可算是醒了。您怎的一个人淋了雨便回来了,这高热可不是闹着玩的”
“临安呢?”这明明是下意识便问出的话,我与她皆一愣。她垂头,我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王爷三日前便去了北大营,与愿意联军的诸侯商讨军事。其间我派人前告知夫人的病情,王爷却无甚反应。还有”
我倏地想起来那日他冷着脸离去的样子,有片刻失神。
“还有什么”
“地牢那边有动静,怕是蒙图的人发现了什么。”
我垂眸思索,随后道:“这些日子的苦头也够她吃了,随他们吧。”
“是。”
“咳咳”我撑起身子,她忙来扶我。随后递过来茶水,我的嗓子干哑难耐,说话尤为疼痛。
“夫人,这事恐怕不能善了。若我当时直接杀之”
“住口。真颜霖兰,现在还不能杀。”
蒙图的人还在上京,杀了她会给他添麻烦。想到这,我一愣。
阮婴没再说话,我看出来她有心事。我本不打算问的,毕竟真有什么要事阮婴不会瞒我。可冥冥之中,我却觉得应是有什么事的。
“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说”
她闻言,眉头一皱,随后突然跪下了:“夫人,我私自带了南晋的人入府。”
我有些愣,南晋随即便想到了缘由,不由得笑了。
声音平静:“你先起来。来者。”我顿了顿,“皆是客,先扶我梳妆,待我梳整好再见他。”
“是。”
我倚在榻上,望着下方那长相清秀的少年。
“长公主”
“唤我二小姐便好。”我抿了口茶,“这声长公主,我担不起,也不敢担。”
他顿了顿,仍继续话题:“二小姐。陛下派臣来接您回去。”
“回去”我嗤笑,“回哪儿”
他很紧张,我原是不想为难他的,但语气生硬了些也来不及补救。
“如今二小姐您只身一人在京,陛下知您对他有怨,却也决不放心您的安危。”见我不答话,他便又到了许多顾庭深与楚含,还有温瑜的事。我便静静地听着,脑中却突然想起真颜霖兰的话,还有临安那日冰冷的面色,像极了我还不认识他那时。宫宴上我朝他望去,他只朝我看了一眼我便顿时生出惧意。他离我明明只有半个大厅的距离,却好像隔了万里般。我突然生出一股子巨大的无力来,这是我第一次想要逃离。
我不知现在对他是何种感情,恨吗可是随着时间的淡去,也好像不是那么恨了,至少不像刚知真相时那种浸入骨髓的恨意。那么爱呢我脑中混乱,回过神时正听得他说一句:“二小姐,请您随我回南晋。”
我竟下意识地回了句“好”。阮婴与阮越皆惊愕地望向我,阮婴想说什么,我制止了她:“何时动身”
阮越垂头,“越快越好。”
我点了点头,想到阮婴说的,临安这几日都在军营,遂道:“就今夜吧。”
我派孤玉去接丽娘,她却以腿脚不便婉拒了,我想我走后临安应不会多为难她,便也只能随她去。
我喝着药,看着阮婴、孤玉、挽绪三人收拾着细软。
阮婴凑到我跟前低声道:“夫人,咱们就这样走了,那在京中的谋划”
“我不知道。”我垂头,“阮婴,你就当我病糊涂了做的决定吧,我怕我清醒了就舍不得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只是继续去帮孤玉她们。
戌时,我们一行四人从小门出府,暗卫与阮越带来的人马都候在暗处。我们并未直接出城,而是在靠近城门的客栈中休息一晚,明日清早出城。
我换上未嫁时的发髻与寻常装扮,戴上帷帽遮住面容。阮越给我们造的身份是冀州一县官的女儿与随从,此番前来上京是来探望嫁到上京的姐姐。此时战事即发,各驿馆查人都查得紧。那掌柜的也是冀州人,便与我们多聊了几句。
我心不在焉,却还好有阮越,他与掌柜聊的融洽,便也让他打消了几分猜疑。只是他的眼神时不时看向阮婴,阮越没注意,我却注意到了,遂让阮越与阮婴换了屋子。
果不其然,子时阮越来敲我的房门,说那掌柜的进了原是阮婴的房间。我让他将他捆起来打晕,随后便安心休息。只是我总觉得,此行,不会太过一帆风顺。
一夜无眠。
卯时,开城门。我却没想到今日守琼华门的竟是沈稷,心下紧张。但他也只是在城墙上观望着,待到守门军官检查好我们便出了城。除了太早出城,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我们耽搁不得。
就这样一连过了两日,我们除了上京便直奔冀州,其间重重关卡,每天都换新的身份。见上京城仍然毫无动静,我们虽不敢掉以轻心却也放慢了脚程,因着我又生着病,又有这些琐事郁积在心,这病竟是加重了。我不愿耽搁,便也忍着。
上京,北大营。
男子一身黑色劲装,黑发被银冠束起,眉目俱是清冷。他端坐在主座上,望向不远处的秦南关布防图。如今顾庭深已攻下了边线的月时关,虽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却也不得不加紧防范。月时关身后便是秦南关,秦南关易守难攻,丢不得。
忽地有人进来,带来一阵凉风。凤眼微抬,望见来人微妙的笑,不悦道:“吾与东衡君之事宜昨日应当已商讨清楚。”
那人不似前些时日的利落装扮,今日换了身飘逸的淡粉衣衫,眉目间自是风流。临安看了一眼,心中暗讽:花里胡哨。
那人也不在意临安的冷脸,凑上去便搂着临安肩膀:“我说上林王殿下,我与你好歹也有点战友情吧。我千里迢迢前来助你,你便带我逛逛上京城又如何”
临安看着韩玠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失笑道:“你兖州商贸发达,又怎么比上京差。”
“啧,上京可是过度,哪里能比得上呢。再说”临安见他扭扭捏捏,“再说什么。”
“再说本君还没见过王妃呢。”临安的神色一顿,韩玠却没注意到,他继续道:“说来幼时曾在宫宴上见过一面,那时便是个小美人了。如今成了你妻子,像本君这种风流公子可不得近水楼台,自然是要拜访一二。”
他这话玩笑成分居多,也知临安不会猜忌。可身旁那人却一直没出声,他一看才发现临安眼中的笑意已完全敛了去,神色虽平静,可气氛却是哪里都不对劲。
韩玠试探着道:“你五日没回府,我以为你这是特意来迎我。难不成,是与嫂夫人吵架了”
临安瞥了他一眼,将他压在他肩上的手挪开,随后往外走。韩玠差点摔了。
“你话很多。”
一听这话,韩玠忙上前:“果真如此”又思索片刻,“女人嘛,总是要哄的,你这都五天了。五天啊!”他说的好像五天有多久多罪大恶极似的,临安不由得侧目,韩玠接着道:“五天,嫂夫人指不定有多生气呢。”
“生气吗”他喃喃道,韩玠没有听清,“什么”
临安转身去拿大氅,“那便回府吧。你来上京五日一直在军营里,是该好好招待你。”
韩玠愣了下,随即大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