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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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含是被人迷晕的,中途醒来过一次,她双手被捆在身后,期间还有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在啜泣。窗外是黑夜,她还未想明白身处何处便又晕了过去。

完全醒来时浑身瘫软,只见一个衣着不甚得体的中年妇人用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着她道:“这个长得不错,虽无沉鱼之姿,但对付那群糙老爷们足够了。去,给她换身衣裳。”

随后几个手臂有她腰粗的老妪过来拉她,她不由得挣扎:“放开”

岂料那妇人冷笑一声:“醒了现在哭闹什么,留着力气对付后头的吧。带走。”

她被强制换上一身纱衣,除了隐蔽处几乎什么都遮不住,随后被扔在了一个还算华丽的房间。

她心中怕极了,想去开窗,却发现那窗被锁住,不由得一阵颤栗。她心中基本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境地了。楚含环望四周,扯下床幔将自己包裹住,从头上拔下发簪藏在身后。却不想有一人直接破门而入,见到她眼睛都直了。

“香兰那臭婆娘还真给老子找来了个小美人哪,啧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又看着她紧紧地护住自己,露出一口黄牙,“放心,爷肯定让你舒服。”

说着便边脱衣服边走过来,楚含拿出钗子对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别别过来!我乃楚国公之女,你今日若敢做出什么,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那大汉大笑起来,“你个贱货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只要你跟着爷,爷一定让你有好日子过。”

随后扑过来,楚含大叫着跳开,并将那钗猛地扔过去,却只划过了那壮汉的脸,刮过一道血痕。他也不恼,只停下来擦了擦脸,摸出一手血:“性子还挺烈,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在床上叫的肯定很浪!”便又扑过来,虽未触到楚含,却扯下了她身上那层床幔。而此刻楚含却觉身子愈发无力,且生出一股子烦躁来。她习医,稍加思索后视线望过房内的香樽,当即便拔下一支细钗划过记得手臂,鲜血即刻溢出,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不她不能栽在此处。

随即奔向那窗,她之前查看的时候发现这窗正临着外街,便大喊:“来人!来人!救命!”转头却望见那大汉一步一步朝这走来:“这可是妓院啊,你还是留着嗓子等会儿喊吧!”

捞起她的藕臂,那双糙手迅速在她身上摸索着,她大叫着挣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衣衫被尽数撕裂,最后只有几片纱黏在身上,不禁流下泪来。趁他不备从他怀里逃出,将所过之处的物什全扔向那方,手上仍在溢血,场面一时间十分骇人。

她跌坐在地,终是没了力气。那大汉显然也是被磨得失去了耐心,竟直接脱了亵裤向她奔来。楚含愣了一瞬,随即忙闭上双眼大叫。那东西实在是丑陋不堪!

可下一秒,却也只听得一声惨叫,随后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让人安心的乌木香。

顾庭深紧紧地拥住她,“别怕,别怕我来了”却也不知道在安慰谁,天知道他踢开门的那一刻有多惊怒。现在又及其后怕,若是若是他再晚来一步

“别怕”顾庭深轻抚她的背,后知后觉一片滑腻,竟是□□!他现在很想将这个香兰坊的所有人都杀了喂狗,而楚含只愣愣地盯着他,眼角挂着残泪。

顾庭深感到一阵心痛,他忙脱下外衫罩在楚含身上,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来了我来了”

楚含似是认清了他是谁,一时间委屈与羞愧上头——她差点就被人夺了贞操!遂大哭起来。顾庭深搂住她,任她哭着,手轻拍她的背,不作声。不知过了多久,抽咽声小了。顾庭深偏头,发觉她竟睡着了,抚了抚她的青丝,随后将她抱起,走出门去。

门外的赤桓军肃立,脚下都跪着一个人,竟是跪了整个院子。顾庭深扫了眼那些衣衫暴露的勾栏女子,随后在那香兰身上顿了顿,才缓缓地道:“将这老鸨还有里头的男子凌迟了喂狗,余下的人,全杀了吧。”楚含的事情,再不能有别人知道。

众人惊恐,想磕头求饶,却在即将发出声来之时便被抹了脖子,一剑封喉。

楚含醒来时发觉已然天黑,明月高悬。她望着屋内陌生的陈设,心中不由得一阵恐慌,低头一看,发现身上完完整整地穿着寝衣,且左臂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她环望着四周,简洁的陈设之中又透着矜贵,便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被顾庭深所救。心中不禁又羞愧交加,她担心自己会因此事而断送了姻缘,却也认为顾庭深如今再娶自己已是不值当。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起身。心里想了太多,出去散散心。

却在打开房门时发觉前天高阶上正坐着一人,他又换了身绛紫色轻装,月光下照着衣裳纹路极好。听到了身后声响,那人回头,楚含与他的目光交接,心漏了一拍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私下里见面。她望着那人俊逸的面庞,瞳色漆黑,唇色如朱,天上的明月此刻也不及他半分风采。楚含无端红了脸。

蓦地顾庭深朝她笑了一下。那一刻,楚含心里所有的不安、羞愧,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疏离都消失不见了。

“来。”楚含听顾庭深说,随后她见他伸出手。

她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随后与他并排坐下。

一时间无话,只是两只手交叠,生了丝缱倦。

“今日,多谢顾小侯爷。”楚含一时竟也不知如何称呼他,顾庭深不说话,只“嗯”了一声,左手摩挲着她的手背。

良久,楚含听到她身旁那人开口:“楚含,今后岁月长,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顾庭深偏头看她,神色是那样自然,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紧张,很紧张。所以楚含真要开口时,他又打断了她。

“先别急着回答。”顾庭深垂眸,静默片刻,缓缓说道:“今日之事,缘因我而起。”

他见楚含睁大了双眼,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便扯了下嘴角,不知是讽刺还是怎么的。他抬头看向那轮明月。

“我不是善人,也决不是大梁未来的肱股之臣。我顾氏与太里氏的血仇,父亲退避,而我决不会善罢甘休。有生之年,我会不遗余力地反击,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大梁太里氏皇族,决计不会再看到山河分明,海晏河清。”

他说这话时眼睛雪亮,话里话外透露着疯狂的野心。楚含却不觉害怕,她不知为何,不知他经历了些什么,却很怜惜他。她想用余生来弥补顾庭深年少时的痛楚。

“我们或许今后颠沛流离、或许遭天下人唾骂亦或夺权篡位、或割据一方”

“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楚含打断了他的话,右手回握他。

顾庭深望向他,有些愣,随后轻笑道:“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楚含突然笑开来:“那就够了。”

那就够了,只要与你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顾庭深闹钟突然一片空白:“你”

“庭深。”楚含的脸微红,像喝了酒版,在月光下格外醉人:“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个开端,但你来救我了,不是吗我相信且坚信我的意中人,会尽他全力来保护我,保护我们即将要有的家。”

顾庭深心中一动,随即低头。

楚含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随后又望着他轻微发颤的身子,不由羞恼:“喂,你笑什么!”

顾庭深抬头,仍是带了笑意:“没什么”

楚含收回手,有些恼:“你是不是觉得我恨嫁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嫁了!”

“别!别”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笑,眼眸清亮,“我是高兴,楚含。”他对上楚含的眼睛,“我是高兴。”

他逐渐认真,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顾庭深抬起右手抚上她的脸,逐渐凑近,左脸贴上她的右脸,随后轻辗过去,唇贴上她的。楚含微愣,僵得一动都不敢动。

这个吻不缠绵,不悱恻,但却是顾庭深给面前的这个女子,他最诚挚的印记。他们在月光下接吻,四周皆寂,唯有草木与星月见证。

片刻后,两人相离。顾庭深的额头抵着楚含,鼻尖相触,楚含垂眸道:“今后岁月长,我愿意与你同行。君不离,吾便不弃。”

顾庭深勾唇,轻声道:“不离,不弃。”

可后来的年岁里,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楚含总会从梦中惊醒。那是她内心深处最可怕的记忆,但还好还好,顾庭深,永远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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