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辗转反侧,不能入睡。雨打在飞檐上,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声音清脆。索性起身在窗边坐下,望着微微亮的天边不语。借着外头的光亮沏一壶茶。随即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杯壁上轻轻敲打,渐渐的,萌生了困意。
门外有脚步声,我睡的浅,声音又杂,便被吵醒了。才发现面前的茶仍冒着热气,可到底隔了夜,喝不得了。我起身穿上衣物,随意绾了发,洗漱过后便出了门。下头三人已经在等着我了。
“夫人为何不多睡会儿”阮婴起身为我揉肩,一旁二人为我布菜。我垂着眸,喝着店里的清粥,米香阵阵。
“睡不着。”
“可是外头太吵了”她总能看透我的心思。
“嗯。”我放下粥碗,让她们也都用膳,阮婴便也落了座。
“是出什么事了”
“回夫人。侯爷要回来了。”孤玉落箸,望着我。
我默了默,“父亲”
“是,现在上京城里城外都在庆祝,侯爷的名号可是深深印在大梁百姓的心里呢。”挽绪道,语气里尽是喜悦。
“可是他的儿子当了乱臣贼子。”我淡声,她立马住了嘴。
我闭上眼,随后睁开:“阮婴,你可知父亲,为何回来”
“您可知殿下当初是为何能破得了公子的重重禁制”
“因为父亲借兵给了他。”
“不错。不过更重要的是,侯爷借给殿下的兵力,足足有八成,只余二成根本不够抵抗匈奴。而南晋公子走时带了许多将士,现下他们对大梁虎视眈眈,殿下,根本还不了兵。侯爷对太里皇族心灰意冷您不是不知,皇室安危现下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他只是想守卫大梁国土,所以这天下,谁做主都一样。在修书三封无回应之后,侯爷便要启程回京,要个说法。”
“可我不想让他回来。”
“夫人。”
“阮婴。”我望向她,“上京城虽不比边塞,随时都可能枕戈黄沙,马革裹尸。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剑刃,是人心。而且”
我顿了顿,“而且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阮婴沉默。我脑里也是一团乱麻,烦躁的很,索性不想。
“罢了他这不是,还没到京吗。”
我是酉时才回的府里,才知他忙于公务,一夜未归。也是方才才回来,此刻正在沐浴。
我只望得见他的背,他生的白净,本应如羊脂般的背肌却多了几道显眼的,狰狞的伤疤。有两道我知道,是他十九岁那年在西北时留下的,其余的我并不知,是新伤吗
不由地,我走上前,只听得他道:“说了不需要人服侍,出去。”
声音淡淡,略带谴责之意。
我只顿了顿,随后还是向前走去,我深知他的底线,只在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在他转身时伸手,触到了那些疤,心里有些震动。
“疼吗”
他的身体一僵,显然没有预料到是我来了。
“习惯了。”
他转身,我抬眼,随后倾身吻了上去。我闭着眼,看不见他的神色,只感觉到他愣了一愣后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从而开始回应我。从刚开始的温柔,到粗暴,似是荒漠中的旅人乞求一点甘泉般。随后呼吸加重,他完全转身将我拉进浴池中。
我的衣衫尽数被打湿,贴着肌肤勾勒出模样。我低着头不看他,只听他好似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吻过我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又含住了唇。衣衫被熟练地褪开,池中仅有我们二人,身体紧密贴合,无比缠绵。
终是欲火焚身,不能自已。我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急忙推开他。此刻我所剩衣物不多,半个肩头都露了出来。我仍是不敢看他,怕那灼热的目光烧伤了自己。他也仍是搂着我的腰,却没有半分动作。
我终是妥协:“在这儿不方便。”
于是他将我抱回卧房,几乎是才放下我便凑近。我紧闭双眼,感觉有泪在脸上划过。他亲吻着我的面颊,似是要把泪吻干。我的手紧紧地掐着他的背,指尖浸出了血。可他给我身下的痛也毫不逊色,我们二人似要斗到地老天荒,又好似要纠缠到地老天荒,谁也不放过谁。
可再这方面男人似乎总是有先天优势的,我很快就落了下风,咬紧牙关却也从中溢出一个“疼”字,他却似疯了般愈加用力,好似要将我拆开般,揉骨入腹,融为一体。
我终是忍不住抽咽起来,断断续续地喊些什么。好像是求饶,好像是“我恨你”,亦或是二者皆有,回应我的,却只有黑暗。晚风吹灭残烛,灯影骤灭,直到天光渐亮,直到哑了声息。
待我醒来时身旁早已没有了人,只是地上凌乱的衣衫与身上的痕迹、痛感在提醒着我,昨夜都发生了什么。我抬起右臂遮住眼睛,眼眶干干的,我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这是有多欲求不满。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努力用手将身子撑起来,瞄了眼被里算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甫一下床,腿便一软,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
我皱着眉起身,艰难地拾起了衣裳,却发现它们大多数都被撕裂了。
“”好样的。
我摸索着,还是找到了我要的东西——一支镂空的银钗。
我无力地翻个了白眼,撑着床沿站起,拿被子裹了身子便踉踉跄跄地朝衣柜走去。
那日过后,原先的寝房便弃置了,原本变想换个大点的院子,新院子没修好,便先宿在了倚栀园。虽然我没明说,但我们现在是分房睡,他的衣柜里自然也不会有女人的衣服谅他也不敢。
我随意挑了套浅色的衣衫便囫囵穿上,果然,大了不止一圈。我推开后方的窗,伸出手来探了探,有风。随后将那银钗的小孔处正对风向,它发出“呜呜”的响声。
我静候片刻。
“夫人。”
我抬头,发现阮婴正倒挂在房檐上,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收回钗子,在头上熟练地绾了个髻。
“阮婴,下次正常点。”我哑着嗓子道。
她翻身下来,“是。”
随后打量我几眼,迟疑道:“夫人,您这是”
她盯着我的脖子,我也疑惑地偏头,对上一旁的铜镜,几处明显的痕迹在雪白的脖颈处显得尤为突兀。
我连忙捂住,阮婴看着老成,实际上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对男女之事是一概不通,还不如孤玉挽绪两姐妹。
“呃,今日蚊虫太多。”
“那属下为您去备些艾草。”她正要走,我连忙止住她。
“诶,不用了。”她折回来,我清了清嗓子,语气又恢复了原来的平淡,“到我房里准备衣物与热水,我一会儿便回来。”
“是。”
她越上房梁,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风吹动□□的树叶“飒飒”作响,不时落下几片枯黄的叶片。身后“吱呀”一声,不过片刻,那人的脚步声便在身后停下,随后环住了我的腰。
我垂了眼眸,将重心放在他身上,轻声道:“去哪儿了”
“军中急报。南晋旱灾严重,不少流民逃到北方,只不过城中百姓早有怨言,便只好加紧排查,将流民导出,安定民心。方才”
“顾庭深不管他们吗”
“南晋兵粮皆不足,自然是要管。”
“所以你们马上就要开战了是吗”南方旱灾,多月不能解决,自然是要开辟国土,以镇民心。
“初霁”
我解开他的手,行至胡床上,倒了杯热茶,“打就打呗,与我何干。”
余光瞧着他的身形似乎有些僵,我吹了吹浮叶:“听闻父亲已启程归京。”
“嗯。”
“你不想让他回来”
“是。”
“呵。”
“大战一触即发,正是用兵的时候。此时兵权,不能交出。”
我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忍着身体不适走到他面前,盯着他:“你以为你手上的兵力多于顾庭深,你就能赢吗”
他顿了顿,微抬眼眸,目光沉沉。我有些怵他这样的神情。
许久,他道:“顾庭深,他打不赢的。”
我闻言,低头苦笑。随后边点头便道:“好。那就瞧着吧,冬至之前,父亲应该会到。到时候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哦,也不对。顾庭深可吃不上这口饭了。”
说着我走向门口,闭上眼长舒一口气,袖中握紧他的铭佩,缓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