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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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田里的麦子也都熟了,人人都道今年丰收。可不知南方的百姓仍在受着旱灾,尤其是蜀中之地,不少流民逃到了北方,临安这半月以来早出晚归,忙着安置流民,不然会有大乱子。

我望着天上的圆月,想来再过一个半月,便是中秋了。夜里,真有些凉。从身后覆过来一片暖意,我整理她给我披的大氅。

“夫人,夜里凉。你身子又弱,还是回屋里去吧。”我反牵住她的手,正对着她的眼睛,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丽娘,我现在是在哪儿啊”

她的目光尽是心疼,“您在王府啊。”

我垂下眸子,又转过身望月亮,喃喃道:“是啊我在王府。”

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室烛光,竟盯着愣了神。

“夫人若是担心,去看看吧。或许王爷见了你,心情会好一些。”

我听了她的话,竟也下意识往那处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你也快回去歇息吧。”

她低低地福了身子,“诶。”

我目送她远去,却不得让人忽略的一点,她走路的起伏,一高一低。是那日我晕倒后,皇后罚她五十大板所致。幸而哥哥出面保住了她一命,只是,没有及时医治,终是落下了病根。不再多想,我转身,向那烛光处走去。

我才走近房门,忽的就听见里头一阵咳声,我不自觉地眉头轻蹙。随后低头思量许久,正打算转身打道回府,就听见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与之而来的是略带些惊喜的声音,“初霁”

我转身,目光淡淡,微微福身,“王爷。”

视线扫过那些堆得如小山般的折子,想来他是真的辛苦。偏过头,发现他好似有些手足无措,“你渴吗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不用了。”

他的动作顿住,“我待一会儿就走。”

他微垂头,我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我走近里屋,却发现墙壁上挂了许多画,而画像上的,却都是同一个人。我

有些画像的墨迹未干,一看就是不久的新画。有些是很久之前的,有落款。最久远的一副,却是一年前

有我闻花的样子,有我喂鱼的样子什么样子的都有。原来他还会想我啊,还是在假装深情呢

不知怎的,红了眼眶。

我只感觉他牵住我的手,随后让我正对着他,轻轻地抱住了我。

“初霁,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哥哥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但是你不要糟践自己,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将头轻轻贴在他的肩头,闷声道:“你怎么改呢”

又轻轻推开他,“我先回去了。”

越过他向门口走去,却在要跨过门槛之时,眼前一黑,竟吐出一口血来。随后,钻心的痛感袭来,让我无法招架地晕了过去。

外屋很吵,我听见一些吵骂的声音,可睁不开眼。

“你要是治不好她。九族之内,甚至奴隶,都得给她陪葬。”

“殿下!求您放过草民吧。连御医都治不好的病症,草民也没办法啊!”

过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我感觉有人在我的头上扎了几针,有些酸痛,随后能挣眼了。环视屋内,丽娘跪在我床前抽泣,姜潭在一旁面色不是很好。还有临安,以及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用面纱蒙着下半张脸。

“这是”

“阿姐你醒啦!”那女子身后突然蹦出来一个与临安差不多高的男子,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是长穆没错了。

“长穆”我自然是欣喜的,可更多的是疑惑。

临安这时开口,“安北世子代表着塞北,是来投诚的。”

我了然,现下大梁正乱,各方势力重新打散洗牌,站队也是一门学问。塞北此刻来投诚,定是临安予了什么好处。

“我这是怎么了还有,这位是”

我只见那女子望了眼临安,随后用生涩的中原话道:“王妃娘娘,我是塞北部的神女。”

“神女”

“对啊阿姐,这可是我的小姑姑,可厉害了!”

我又望向那神女,她的眼睛盯着我,“王妃近日忧思过度,积郁于心,所以才会晕倒,调理调理便好。”说着上前来拔我头上的针。

“多谢。”可他们的言行举止,却都奇怪得很。我见丽娘还哭着,嗔道:“我这不是没事吗你还哭什么”

一旁的姜潭好似才反应过来,拉起丽娘,“就是。夫人又没多大事。”随后从窄袖里抽出帕子给丽娘擦眼泪。我却无意间,看到了姜潭手上的饰物,那是一串粉晶手钏,我很熟悉

“出去。”我冷下脸,下意识道。

“啊”长穆疑道,“阿姐你没事吧”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见临安的神色也变了,他将所有的人请出去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也关上门出去了。

我曲起双腿,用手环住,想了许久。久到那天光变暗,就到物是人非。

突然便笑出声来,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突兀。嗓子是哑的。

“姜潭啊。”

从那日起,那位塞北有名的神女便在府中住了小半个月,直到我不再突然头痛心悸才启程离去。她平日寡言少语,不过与顾栀倒是亲切。曾听顾栀以前的主母说起过她的生辰,也是赶巧,就在那神女离去的前一天,正好过完顾栀的生辰。

临安特地让人将王府好好装饰了一番,也没请别人,让上京最好的厨子过来做了顿家常饭。

我不动声色地坐到了顾栀的身边,右边是长穆。临安只望了我一眼便没再说话。长穆招呼着丽娘和姜潭一块儿入座,二人自然是受宠若惊,见我和临安都没什么反应,推脱几次后便也坐下了。

我望着那酒壶,突然伸手抓住倒了一杯,“来,祝我们的顾家三小姐,生辰快乐。”话毕一饮而尽,“好!”顾栀拍手叫好。而其他人皆不动,只望着我。

我便又倒了杯,“这杯,敬先帝,先后。”

众人仍是无话,不过临安与长穆也各自喝了一杯。当我再倒第三杯时,脸已经有些发烫了,酒劲上来,头也有些晕。

“初霁”他叫我,我却没理,举起第三杯酒,此时,泪已噙了满眼。

“最后一杯望我的孩儿在黄泉路上,不要留恋这还未见过的人世间,早日入轮回。”临安起身过来想抓住我的手,我却已经喝完了。

“顾初霁!”他压低声音,有些愠怒。

此刻我应该是醉了的,否则怎么会看到他眼里好似,也有一闪而过的泪意呢。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将我打横抱起离开膳厅,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一路上我都在挣扎,可他死不松手。

“你放开我!”

“顾初霁!”他吼住我,随后望着我止不住眼泪的眼睛,忽的就有些无力,“别再闹了。”

我安静下来,搂着他的脖子。待他一脚踢开门走进寝屋里,又将我放在榻上正想松手时,我却搂紧了他的脖子,让他往我这边靠,声音有些颤,在他耳边道:

“太里临安”又停了好久,“苦眠花,真的很香。”

他的身子一僵,“你在说什么”

“呵。”我轻嗤一声,放开手,“你不是很清楚吗”

“姜潭告诉你的。”他的眸色微沉,像是要吃了我。我也不怕,抬起头与他对视,“不是。”

对视许久,他突然上前用力捏住了我的下巴让我动弹不得。随后倾身咬了上来。我也不甘示弱,愈发用力地去咬他,直到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开嘴。我见他眸光微红,直愣愣地盯着我,有些像那种被欺负了的小狼,好像那么无助,可是又能随时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我却转移了目光,“你走吧。”

他站了一会儿,我闭上眼睛,听到那门被重重踹开的声音时,心里竟然叹了一口气。转而又自嘲起来。

“顾初霁你还是,不够狠啊。”

随即将袖中的那把短刃抽出,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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