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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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好像有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我,但又好像不是红衣。再近些看,原是鲜血染红了白衣,我听着那女子一直在喊疼,可总是看不清她的脸。我不知为何也随着她的哭喊一同哭泣,随后有人在喊我,那血衣女子也随之远去。

“啊!”我转醒,四周是熟悉的场景。我这是回了长乐宫总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去摸,却发现竟是一手泪。

“夫人,您醒了!太好了,我去叫皇后。”

“等等。”她连忙回来扶我坐起,我才发现是姜潭。

“姜潭你怎么回来了丽娘呢”

“丽娘回王府了。您昏睡了五日,可把奴婢吓坏了。”

“五日”她又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我都没仔细听,只是我醒了她为什么第一时间要去找徐孟娴我反抓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姜潭。”

“嗯?夫人有何吩咐”

我只见她一脸纯澈,又不忍直接问,便换了个说法。

“今日总是心悸,不知你之前给我燃发安神香还有没有”

我见她的表情有一刹的迟疑,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被我紧紧抓住。

“怎么了没有了吗”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她却一直看着别处。

“哦那个呀。那个,是王爷吩咐我燃的,香料也是王爷给的,其余的我不知道。”她瞟了我一眼。

“王爷”我思考着她的话,她却趁我愣神时抽出了手,“夫人肯定饿了,姜潭这就去吩咐厨房送些饭菜来。”

我还想问她写什么,她却快步走了出去。

我又想起那个老姑姑说的话。

“有一个人,也来过这儿,带走了花。”

是谁呢?能入后宫的人还与我有关的人

我缓缓地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声音是颤的,“太里临安”

次日,皇后答应了我带我出宫去见哥哥。

“你说说你,才刚醒就到处乱跑,你直接叫顾庭深进宫来不好吗”她嗔怪道。

与她的浓妆对比,我确实有些憔悴,“许久不见哥哥嫂子了,还是亲自拜会比较好。”

她又说了许多无关的话,我也只敷衍应着。

镇北侯府,

“娘娘,臣妇就不多陪您了。”

她打量了我几眼才温声道:“嗯,去吧。”说完边去逗顾温瑜了,楚含在一旁,“你大哥在书房呢。”

我点了点头,向书房走去。

一进门就见他在书案前练字,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初霁,快来看看你哥我的字是不是又长进了”

我有些恍惚,他又唤了一遍,“初霁”

“哦。”我回神,关上门。

我坐到一旁,看着他压好宣纸后也在我一旁坐下。

“你有什么想问的”

“临安之前给我喝的,是易怀胎的药对么”我也不弯弯绕绕。

“是。”

“是你换的药。”

“是。”

他转头,正对着我的眼睛。我却似忽然没有力气了般,腰肢软了下来,喃喃地道:“怎么会”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是因为避子汤才没有怀孕,可现在我告诉你,那不是避子汤,那是得子汤。”

“不要说了。”

“为什么你喝了得子汤还未有孕,那是因为太里临安,在别的地方做了手脚。”

“你不要再说了!”

桌上的茶盏被我扫到地上,碎了个彻底。屋里的空气好像一时凝滞了般,安静得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我忍不住低声抽噎起来。顾庭深也终是妥协了般,他微叹一口气,起身开门,“初霁,哥哥是不会害你的。可太里临安,他必须死。你,不该爱上他的。”

说完最后一句,他走了出去。我的心却像被人捧热又浇了盆冷水,还在上面狠狠地戳了几个刀子般,疼的发不出声来。

这三年,仿佛一个笑话。

那是孝元二十二年,母亲故去四年,我十岁,临安十五岁。

两年前父亲请命戍边,随后便带着他的十万大军取到了边远的雁门关。哥哥白日里总装出一副花天酒地的纨绔样,族亲长辈们总说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可只有我知道,夜夜挑灯,直到北辰星灭的那人才是我真正的哥哥。他不过是为了保护我,保护顾府,平白背上这么些无端的骂名。可我也清楚地认识到,他变了。

生辰礼前些日子陛下送了我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我尤为喜爱,巴不得睡觉都抱着它。可有一天它突然发疯,连我都唬不住它,竟生生的将要使我坠下马去!最后还是哥哥接住了我,可我也因此被关了好些天禁闭,理由是我不好好练习女红反而偷跑出啦遛马。

武将世家的子女大多都是骑□□通,可哥哥却从来不喜我碰这些,也不知为何。他总说,哥哥会保护你。我知道他在逞强,他也在害怕。

直到生辰那日我才被放出来,哥哥在前厅接待客人,我便在后院与同龄的世家子弟玩耍,还有一些官员的内眷。正想给他们炫耀我的小红马,便命人牵出来。可它还是如之前那般谁都不认,死命的嘶喊。我尝试着爬上马背,可它总乱动。这时哥哥来了,我很慌,他一贯是不喜欢我的小红马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从身后变出一支十分精巧的琉璃钗递给我,那是我收到的最喜爱的生辰礼,比小红马还喜欢,因为那是哥哥亲手做的。可下一秒,他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至今想来,那炎炎烈日照到身上,仿佛都暖不了我的心。

他还说笑着的,却凑近我的耳畔,用不容我反抗的语气说:“杀了它。”

我惊恐地望向他,可他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淡漠,甚至,冰冷。

鬼使神差地,我慢慢走进那匹仍在嘶吼的马儿,抬起手来轻抚它的面庞。神奇的,它渐渐安静下来。我以为哥哥是不满它太聒噪,所以满心欢喜地回头望他,可得到的还是那个眼神。于是我偏过头,望着一动不动的小马,举起右手,将那支琉璃钗,径直插入他的颈中。血溅了满脸,目光一片通红

“啊——!”不少达官贵人都被吓到了,他们尖叫出声,可我却什么也听不到,马儿的哀鸣,人群的尖叫。

我转过身,世界好像都是红色的,望着哥哥,他笑着向我走来,用绢布擦了擦我的脸,也不顾我一身血污便将我抱起来,给众人留了一句“自便”后将我带回房去梳洗。

那日后我才知道,陛下应各位朝臣所求,开设皇家太学,朝中重臣必有一子需要入宫求学。所以,哥哥也要去。许是怕我受欺负吧才有了杀马这一出。可那马儿是陛下赐的,我不知他是恨那马的原主人,还是想借此教我不要优柔寡断,帮我立威,或许两者皆有,反正左不过是我杀的马,陛下不会怪罪。

哥哥入宫后鲜少回来,不过我时常与其他夫人一起去探望,有时也是应陛下或各宫娘娘的邀约。入宫次数多了,与宫人大多都混了个脸熟,见了面会问候一句顾二小姐。与临安相熟,也是在那个时候。

我与陛下以及一位妃子的女儿玩过一阵后,陛下便应允我去看望我哥哥。我自然是欣喜,可那时哥哥还未下学,我进不去便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等。百无聊赖之间,耳后突然传来一声,“你是顾庭深的妹妹”

听到哥哥的名字,我回头,确实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哥哥。他一身月白色圆领长袍,头上束一顶玉冠,扑面而来的贵气。我迟疑着点头,只见他一脸淡漠,朝我伸出手来,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你随我来吧,我打你去找他。”

许是他长得实在好看,我竟一点防备也没有了,跳下石头搭上他的手便随他进了书院。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陛下最宠爱的小儿子,我虽然不常见到他,可日后的日子里,我的生命力多了一个临安哥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我,临安还有哥哥在一处,哥哥便总借口有事离开。那时少年鲜衣怒马,恣意繁华,表面老成实际上坏的不得了,与他处久了便总是被他捉弄,我嘴笨也说不过他。

可随着年龄渐长,我便不常入宫了。十四岁那年,临安奉命去了西北大营,说是磨练磨练性子。待他一年后归来,我正好及笄,一纸婚书,我便成了上京人人艳羡的,上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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