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尽管王府大不如前,我也被关在皇宫里。可还好,每三日总会有一封临安的书信,人都是安全的。而近日心里总有些心悸,感觉将有大事发生。
本来我是最为惫懒的那个,可为娘的总想给孩子做些衣裳,虽然我绣的花不花,草不草的。可今日也不知怎的,总是扎到手,遂不再去理它。正和姜潭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头正好,不过要是再过一个时辰到了上午可就有些热了。
见着一个个端着时令水果和糕点的宫娥经过,可其中有一个好像脚步不稳似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我微眯着眼睛。
三,二,一。
“啊!”随之而来的是盘子摔碎的声音,还未等领头的宫娥回头,姜潭便已上前,“你怎么回事!要是惊扰了王妃,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你赔的!”
那宫娥自始至终都低着头,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喊:“王妃饶命!”
我拿起帕子咳了咳,“姜潭。”
姜潭回过身,见我要从胡床上起来连忙来扶。我摆摆手,朝那宫娥走过去,“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怕。”
随后朝她伸出了手,她迟疑着,还是覆上了我的手,感受到手里的东西,我嘴角微扬。将她扶起来后缓声道:“可到底是惊了世子,这么毛毛躁躁,这么能在皇后娘娘宫里待着呢。”
她又跪了下来:“王妃饶命!”
我转身,姜潭忙扶住我。
“送出宫去吧,我看着碍眼。”
不顾那宫娥的死命哭喊,我径直走回房内。
这其实是临安与我说好的,每一个送信人都是宫中不堪寂寞的宫娥,我只需随意找个由头把她们送出宫去即可。这半个月来我刻意表现的十分暴躁,倒也没被人察觉。
正欲关上门,皇后身边的疏月便来了,“王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我的眉头猛地一跳,右手下意识收紧。
“听说最近宫里的婢女都被你赶跑好几个了”
她自从那日丧典后便好似换了一个人,平日略施粉黛待人和善的皇后,如今却整日浓妆妖冶,新颁布了一整套整治后宫的诏令弄得后宫人心惶惶。
此刻她倚在榻上,一派雍容华贵,轻抿一口茶,朱唇小巧。
我也知道自我答应她将好好生下孩子起陛下就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宠幸她,只不过一想到他们的计划快要落空,便也觉得徐孟娴有些可怜。
“嗯。”我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得坐着喝塞北上贡的羊奶。羊奶制成奶干易储存,加水加热后便又化开,味道还不错。
她眉头一挑,“看你是最近火气太大了,羊奶上火,还是少饮些。”末了又不忘加一句,“对孩子不好。”
我舀完最后一勺,表情淡淡,“知道了。”
她似乎仍是不满意,还欲说些什么,疏月却走了进来。
“娘娘。”
“何事”
她又望了望我,我装作无所谓,拿帕子擦了擦嘴。
“你直接说。”
“是。前朝的眼线来报,今日早朝,西北异动,陛下发了好一通脾气。”
“西北”徐孟娴望向我,“那不是镇北侯的地界儿吗怎么了”
“说是上贡的日子都过了半个月,可连点羊毛都没见着。”
“哼,镇北侯劳苦功高,这点岁贡不纳也罢,何必伤了君臣和气。”
“不是的,娘娘。是镇北侯私自掉了军令。将镇守北部边境的所有军队都召到了西北大营。”
“啪!”刹时间所人都跪了下来,“娘娘息怒。”
“他顾邶是想造反吗!”
我只感觉那桌子快要被她拍坏了,怕是那手也疼得不轻。不过父亲怎会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临安。我压住狂喜,站起身来缓缓地福了身子:“皇后娘娘,臣妇先回去了。”
她望着我转身走去,我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
快越过门槛时,“顾初霁,你最好别做什么小动作。”
我似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出殿去。
西殿,我将所有人都遣出去,将灯都吹灭只余一盏床前的小灯。借着灯光,我打开白日里那宫娥交予我的信,这次的话比往常篇幅都要长,我花了许久才看完。果不其然,临安已经与我父亲会合,他与父亲,要回来了。
丽娘搀着我有说有笑,“夫人,今年的花开的和往年一样好呢。”
“是啊,和往年一样好。”
丽娘是借着给我送栀子花才进的皇宫,姜潭因着妹妹嫁人要回老家去,皇后便让丽娘留下了。不过想到连姜潭的妹妹都要嫁人,想着哪天给姜潭寻个好人家。
“夫人,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想了想,“好。”
后宫被徐孟娴狠狠地搜刮了一番,每个侍官都不敢出纰漏,生怕被查到犯了什么事。于是各个宫里便都插了眼线,我也不必总是被人跟着。
我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丽娘来皇宫的次数不多,尤为好奇。我便让她领路,走到哪算哪。
“夫人,我们找个地儿歇歇吧。”其实我不累的,只不过可能大着肚子让她太紧张了。
“好。”
我闷着头看路,跟着她走,却没发现越走周遭的动静越小。
“夫人,这儿看起来还不错。
“好。”我抬起头,却在看到那熟悉的朱门时心猛地一跳,这是,兰太妃的居所。那日的场景如今想来仍历历在目,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处,因为那日,她是真的要杀我。
“夫人”
我回过神来,心中虽然还有顾虑,可动作却不自然地向前走,“进去吧。”
一打开院门,扑鼻而来的是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走进去一点才发现四周都种满了淡紫色的花,尤为绮丽。再望望别的地方,应该是有人按时来打扫,除了无人,也看不出荒凉。
“夫人,这味道怎的这么熟悉”
“嗯。”
“嗯对了!这不是姜潭给您燃的安神香嘛!”
我猛地把目光从那些花转向丽娘的脸,每错,就是那种香的味道!
还未多想,屋内传来了声音:“谁”有些老态,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显得尤为骇人,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你又是谁”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我记得她,是兰太妃生前的贴身侍女。
她见到我显然也吃了一惊,快步走下阶梯:“上林王妃万福。”
“免礼。”
她起身,却不敢看我,“不知娘娘来此处有何事”
我绕过她向四周看了看,“无事,碰巧走到这儿来的。”我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紫色小花,“敢问姑姑,这些花儿是您种的吗”
“娘娘可折煞奴婢了。”我见她苦笑了一下,“正是,这是苦眠花。”
我的眉头一跳,拉住她的手,“是那种可以让人不孕的花吗”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加快,貌似是把她吓到了,她低头沉默不语。
“快说啊!”
说话间露出了腕间的玉镯子,她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这不是太妃的东西吗怎么在你那儿!”
我下意识地去推她,“放肆!”
她却充耳不闻,嘴里念念叨叨的,还是丽娘推开了她,她倒在地上,突然就笑了,越笑越大声。我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她又笑又哭,不由得有些害怕。
“这是兰太妃给我的,有什么问题吗”我尽量放平语气。
她就那样姿态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我,“太妃只是可怜你,不想让你遭和她一样的罪罢了。”
“什么意思”
她只小声地自言自语:“有一个人,也来过这儿,带走了花。”
我自然是听到了,“谁”
她又不说话了,只是望着我的镯子,“能给我看看吗”
我迟疑着褪下镯子递给她,她似珍宝般地接过,像是得了件不得了的稀罕物般抚摸,可突然,她的表情变得狠厉,将镯子猛地摔倒了地上!
“你做什么!”我拉住丽娘,“别急。”
我再去看那玉镯子的残体,那玉的内里竟然黑了!
“知道为什么太妃后来又有孕了吗”
我摇摇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难道和这个玉镯子有关”
她望了我许久,才道:“这不是玉,这是天神赐给我们的礼物。”
天神我才想起,兰太妃是异族人啊。
“我们叫它,梵生。”她继续道,“梵生的一草一木,皆是宝物,没有人见过它。不过我们从小便听着这个故事长大。儿塞北最珍贵的三样宝贝,一是马儿,二是美酒,三,便是梵生。那是只有主君才知道的地方。当年神女冒着生命危险,不顾主君阻挠,私自去了梵生带回了它,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神药,它能化去所有的毒。可它只是残缺的梵生,而且太妃啊中毒已深”
我望着那已经全部变黑的镯子,不知哪来的风,那镯子竟然化成了灰,全被吹走了。
“王妃娘娘,天神没有救太妃,倒是救了您。让您又拥有了一个孩子。”她看向我的肚子,缓缓跪下,作出塞北的礼仪,“愿天神保佑。”
我向后退了几步,心里涌出了巨大的恐惧,随后竟跑了出去。
“夫人!”丽娘在追我,“小心孩子啊!”
我这才扶着宫墙停下,小腹有微微的痛感。丽娘追上了我,“夫人,您没事吧。”
我慌乱的摇摇头,抓住丽娘,“她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什么叫我又拥有了一个孩子!”
我见丽娘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后退一步不语。我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凑近,“你说呀!”
她却“噗通”一声跪下,“夫人还是等王爷回来吧!”
我见她实在不肯说,心中越急,竟然就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