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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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馆门,姜潭连忙来扶,我将字条给那名大宫女,“把这个交给左相,说是上林王妃为他孩儿取的名。”

我又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那名宫女却在上下翻看那张纸,顿时有些心累,你又不识字儿。

“别看了,没别的字,要是不信就给你家娘娘看。”

那大宫女脸上一阵羞怯,颇为不好意思:“王妃说的是。”

接下来便没什么事儿了,四处乱逛,走哪儿是哪儿。走累了找个亭歇一歇,日子还是挺惬意的。正在掖庭的花园里看花,凑巧来了个面色不善的人。

“哟,我当是谁。原是王妃娘娘。”

我放下正在撷花的手,挽了挽左边的髻,缓声道:“何人如此放肆”

那张精致的脸上顿时出现了裂痕,指着我的鼻子就骂:“顾初霁你还神气个什么劲儿,上林王府,呵,已经被架空了你知不知道!”

我抬眼看她,“那又如何,就算除去上林王妃的尊位,我又有哪点不比你强。”

“你!”

“好了冯惠儿,我希望上次给你的教训你还记得。”

却在经过她时被搬了一跤,我的瞳孔放大,本能地护住肚子,却还是摔倒了地上。估计她也没想到我会摔,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血!”姜潭突然喊,众人都急起来,我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裙下渗出了丝丝血迹

“啪!”一个清亮的巴掌省在寂静的空间中尤为清晰。

“看看你做的好事!要是孩子有什么事,你就等着去死吧!”

一向跋扈的惠贵妃见到这样的徐孟娴也懵了好一会儿,许是被打晕乎了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嫔妾知错,请娘娘饶恕嫔妾!嫔妾”

说一句,磕一个响头。我在里间都能听到,抚了抚肚子。问纱幔外的太医:“李太医,可有碍”

“回王妃,无大碍。不过仍得好好调养。”

“好。”

“不过”我扬眉。

“不过敢问娘娘,之前可否有小产过”我不懂他为何要这样问,不过还是答了:“并未有过,我这是第一次有孕。”

随后就听到他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

“怎么了”

“哦,只是娘娘的底子有些弱但娘娘的脉象健康,除了小产过便是内里从娘胎出来就带了病,极易滑胎。”

我这才正色,怎么会。

“还请娘娘注意日常饮食,多走动,安胎药要按时喝。”

“知道了。有劳。”

“臣告退。”

我知道徐孟娴还要有一会儿才能进来,便闭眼清了清思绪。母亲生我时并未受多大苦,相比顾庭深来说我还算顺利,而且从小到大也从未害过什么伤及里子的病症,皇室结亲之前是要经御医诊治看夫妻之间是否有隐疾的,可那时御医如何说来着——身体康健,极易受孕。

我“”而之前小产过我怎么记不大清以前的事儿了,我努力去回想,却一阵刺痛。

“你怎么了”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是徐孟娴。

“头疼而已。”

“那要不要我再把御医给你叫回来”

“不必了,孩子没事。你们又何必为我大费周章呢。”

她没说话,坐下,望了望我的肚子:“其实要是我也能有一个孩子,说不定还能和你结一门亲呢。”

我也不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我俩就这样,谁也不开口,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四月初,想着王府的栀子花快开了,便问过皇后在,带着她的一众眼线回了王府。还好,尽管我与临安都不在,王府也没有萧条到哪去。

一个个见了我都泪眼汪汪的,抢着行礼。我并未做太多表情,“嗯”过就算。

到了倚栀园,倒是有些乱。

平日里都是我亲自剪枝,浇水的活儿是仆人们干的,许是怕折了花吧,反正乱糟糟的。姜潭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指了个方向,我向那边望,有一个绿色的身影蹲在那儿,一看就是丽娘,眼不尖还真找不到她。遂起了玩笑的心思。悄悄地走了过去,只见她对着一朵快开的花道:“你可得开的好看些,夫人可喜欢你们了。”

我笑道:“它能听懂吗”

她被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与姜潭纷纷吃笑。

丽娘回头,见了是我愣了一愣,随后竟哭了起来:“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我忙让姜潭扶她起来,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苦着个脸作甚,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嗯。”

却又在瞧见我身后的人冷了脸,“她们是谁”

我便借着擦眼泪的空当又上前了一步,“监视的人。”又大声道:“这园儿里的花都快慌了,糟蹋了也不好。丽娘,陪我去拿把剪刀。”我看出她有话对我说。

身后一人站了出来,“王妃”

“怎么,我去拿把剪刀,你们还怕跑了不成”

“不敢。”

“哼,我也不为难你们。姜潭,你在这儿看着,省的别人老对着疑神疑鬼。”我说着又瞥眼瞧了瞧那名宫女,她缩了缩脖子,呵,吃软怕硬。

“是。”姜潭应声。

丽娘搀着我进了屋子里,关上门她忙上前。

“夫人,你可吓死丽娘了。自那日你进了宫便再也没回来,一月前王府还被人监视着。是公子来这儿了一趟那些人才走的。”

我凝了凝眉,为何要派人监视王府还未问,门外便有人叩门。

“谁”

“娘娘,我们不便久留,还望娘娘尽快出来。”

“知道了。”

我让丽娘拿了把剪刀,出了门后便开始剪起了残枝,“这枝儿我还要剪上许久,不知诸位能否见谅”

“不敢。”

“那便最好。来个人来搭把手。”上来了一个人,我将剪下的枝条都放到了她手上,“端好了,金贵着呢。”

“是。”

那叶子是带齿的,也难为着她细皮嫩肉的,知道红了我才收手,“行了,差不多了,下去。”

“是。”

我十分好笑地望着她虔诚地端着那把残枝,又望了望丽娘:“丽娘,我走了。”

“夫人等等。”

她上前,拿出绢子擦了擦我的手,“脏了,我给您擦擦。”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走了。”

回到皇宫,皇后已经把我从百鸣堂迁到之前住过的长乐宫西殿,方便看着我。我支开姜潭,让她去小厨房取些酸枣来,自己到房中取出一小封信,是丽娘给的。

打开,上面不过数字——

“等我回来。”

我不会认错他的字,字迹虽潦草,也不知是何时在何地写的,但是,他还活着。

一时间的喜悦与委屈刹时间涌上来,我竟哭了。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又在极度的庆幸之中,活着便好,活着便好。神色突然一滞,肚子好像被谁踢着,我笑了,轻抚小腹,“宝宝,你也高兴对不对”

既然临安还活着,我便更要撑住,走到字台前将纸条燃了,又捣成细粉倒入正在燃烧的香樽之中。抹干眼泪,“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三日后,顾家满月宴,我与皇后应邀同去,看着楚含抱着小侄女,我也欣喜。

“初霁快来。”

她唤我,我瞧了瞧皇后的神色,她扬眉:“去吧。”

我摸了摸孩子的手,“真可爱,像你一样。”

“哪有啊,孩子还这么小,看不出来像谁。你说对不对啊,小瑜儿”又摇了摇小孩儿。

我笑道:“你还真用我取的名啊。”

“不然呢,顾温瑜,多好听。”楚含抬眼看我,“再说,寓意也好。”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顾庭深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我觉得呼吸都有些僵,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楚含似乎也察觉到我的不适,忙打圆场:“在聊瑜儿的名字呢。诶,你去前面招待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好。”脚步声远去,我呼了一口气。

“还在怪你大哥啊?”

“没有,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我垂眼看着肚子,有些重了呢。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是好事,你只需知道你哥哥不会害你便是了。”

“嗯。”

“初霁,有没有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轻抚小腹,并未抬头看她,语气淡淡:“还没有,等临安回来取。”

有一小会儿的沉默,“初霁”

“嫂子。”我抬头,“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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