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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曹微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糖果棍戳中了。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像冉银河这种,顶着这么一张大男主惊艳骇俗脸,却偏偏又没什么恋爱经验的爱情小萌新,讲出来那种看上去理所当然实际则撩人于无形的话,杀伤力居然能这么凶残!
“我当然不是不在乎,教练,如果可以的话,你过去的一点一滴我都不想错过。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那些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都顺顺利利地走过了,这就很好。我以前不知道爱人,也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但是我坚信你在过去遇见的人都不会比我更好,所以我不问,只要你最终选择的人是我就够了。”
“……”
求求你。
别说了。
银亮的金属筷子被体温烘出了热度,从一个指缝换到另一个指缝中,迟迟落不到碗里。
曹微浪啊曹微浪,你堂堂une风流浪子,想当年凭着一己之力单挑十三个体毛茂盛的保加利亚肌肉男,以一担十任凭对方排着队大跳脱衣舞而面色不改……怎么,怎么现在冉银河这厮说几句情话就他妈控制不住心跳了呢!
啧,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么?
低着头,不太敢看对方。曹微浪害怕自己一个没hold住撞进那双眼睛里,今天这顿晚饭就他妈彻底吃不成了。
他还记得七月刚入夏的某一天,冉银河受伤住院的那个雨夜。
两个人苦逼兮兮地淋着雨去银行取钱,回来的路上又莫名其妙的被狗咬、被马蜂蜇,到了晚上自然就各种心累各种“老子不想活了毁灭吧”的郁闷情绪起伏跌宕。
然而,曹微浪的“不想活了”,当然也就是说说而已,趴在床边睡一觉第二天依旧活力满满,开朗乐观挣大钱!可是,反观病床上那位,沉郁缄默,由于失血而显得更加分明深刻的五官轮廓,眉眼间处处透着消沉低迷的情绪。
那个晚上,曹微浪坐在床边玩手机,无意中注意到了这个家伙无声地躺在床上,借着被子和黑暗掩藏住周身散发出的清苦和推搡。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对待各种情绪和感知都是很随意、很漫不经心的样子,同样的,他的感情表露也很直白,有时候甚至坦率得让人心疼。
那时候他俩还不是非常熟悉对方,刚刚建立起来不到两天的“师生关系”又被各种撞车、意外、缴费的狗血琐事搞得雪上加霜,强忍着嫌弃来给冉银河陪个床,还得看对方那很不开朗很坏人心情的脸色。
那眼神……说是心疼吧,好像也算不上,就是有点儿看不过眼。
于是乎坐直身子,干脆利索的一巴掌拍过去,强迫对方打起精神来帮自己选选电动车,呜呜喳喳又是一地鸡毛儿。
那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有意识到,轻而易举就把冉银河拉出沉默漩涡的人是曹微浪,随便一撩拨就能让曹微浪火大炸毛的人是冉银河……
但是,你能撩拨也不要随随便便就开口撩拨啊!
冉同学,情绪表露再怎么直白,再怎么坦诚,也、也总得给老子一点儿准备胰岛素的时间好不好?
张口就来!
还说什么“买戒指”、什么“最终选择”的话……
不是我说,这真的不是婚礼誓词上才会出现的么?
啊……忍不住浮想联翩——
以后日升日落的时光有了期待。今天种玫瑰,明天种青藤,或许在某一天的清晨,从酣甜舒服的梦里醒来,就会发现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托着露珠的玫瑰花作“钻石”,柔软的藤蔓作“指环”,就这样被牢牢锁住了,在清晨,在床上,在一场欢|愉盛事之后。
明明才刚刚确立关系不到24个小时啊。
人生啊,真他娘的疯狂。
……
“再不吃,饭就凉了。”
“嗯?哦哦哦。”从惹人脸红的遐想中抽回思绪,低头猛扒两口蟹粉捞饭,一抬眼,发现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尖拨开红亮软糯的红烧肉,丝丝缕缕的纤维织网似的被挑开,一口菜、一口肉,又长又直的手指捏住筷子的姿势非常好看,难怪瓜柯吃个大锅烩饭都忍不住偷瞟冉同学。
“诶。”脚在桌子下踢踢冉银河的小腿,“真不想知道?”
“不想。”
“那不行,我就要说。”
切,瞧那执拗的小样儿吧,满屋子的醋味都快把花瓶里的青藤叶子给灼秃了。
“你真的不用说的,更不用解释。”冉银河很认真的样子。
“不不不我就要说。”
冉银河:“……”
“咳,其实吧,那个男人,他就是——”曹微浪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筷子放在瓷碗的一侧。
“就是——”
冉银河停下了嘴中的咀嚼,半截茭白含在嘴里,撑得右侧腮帮子微微鼓起。
“是——”
冉银河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
“是、我、老、爹!”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诶呦我说浪哥,没想到你家冉同学还是个大醋缸子呢哈哈哈哈哈!真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抄家伙把你按倒在地,各种小‘刑||具’整一套给你来个‘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刑|讯逼|供套你话呢。没想到他还挺文明挺冷静?啧,不愧是能拿得下你的男人,欲擒故纵啊这是!”
“去去去!去你丫的,别拿你和马御医的那些不健康黄|色小情|趣污染我们冉同学白纸一样的小心灵!”曹微浪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探出沙发伸长了去够茶几上的手柄。
身后的厨房里传来“唰啦啦啦”的水声,曹微浪扭了扭屁股,换了个姿势继续瘫在沙发上。
“哎,我认真的嘛。虽说吧你俩这进度惊人,但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冉同学能这么上道!跟浪哥你比简直不遑多让啊!”瓜柯隔着手机啪|啪鼓掌,向来在不知道哪个星球神游跑马的脑神经突然之间灵光闪现,听筒里漏出了诡异的嘿嘿嘿笑,“哥,反正明天不上班,需不需要老弟我给你补习一下事前事后二三秘诀啊?包你生龙活虎,腰不酸腿不疼,第二天起床神清气爽!”
曹微浪:“……啥?”
可惜搁着网线不能抛眼色,否则瓜柯绝对亮出他的24k钛合金哈士奇狗眼:上啊!你快上啊!
曹教练继续愣神中:“明天不上班?”
“啊,你没看我发在群里的消息吗?”瓜柯说道,“气象台刚刚发布的暴雨黄色预警,明天易达全体员工放假一天。”这么好的不用早起的机会!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爷下的一场雨!
嗯嗯嗯?
点开微信,果然看见置顶群消息中有一条“全体成员”,只不过被各种欢呼各种表情包给刷了上去,所以他压根没注意到。
很好。
想起五分钟前,吃饱喝足瘫在沙发上的曹微浪,果断地拒绝了冉银河“出去走走、消消食”的小建议。
倒不是他不想陪着冉银河玩某些“雨中漫步”小浪漫的剧情part。
尤其是社区里面幽静无人,被浓密葱郁的树林遮掩着,夜晚空气清凉新鲜,在热吻到几乎无法呼吸时完美发挥了“氧气罩”的功效,保障相当到位。还有圣洁的教堂和神秘的钟楼,和冉银河撑着一把伞漫步在湖边,情难自已之际,还能因为突然响起的钟声而齐齐吓了一跳,再鼻尖对着鼻尖厮磨,同时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十分浪漫。
十分美好。
的确,曹微浪心向往之。
不过——他还是毅然决然拒绝了冉银河,视对方幽怨的目光于不顾,随后还相当无情地把人家赶到了厨房里去切榴莲。
呵,开玩笑。
两句情话就已经顶不住腿软脚软了,要是真的傻兮兮被你带出去,深山老林又下着雨,真“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老子还不被你吞拆入腹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明天还他妈起不起?!
头脑清晰的曹微浪并没有因为回到年华壹号“翻身做主人”而选择性忘记现实,冉银河炯炯灼热的目光像一根火柴,“噌”的一下点着了曹教练脑海中残存的意识,刹那间,一簇名为“自食其力,自立自强”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想都不要想!我明天还要上班!我要辛勤劳动!我要攒全勤!
不要以为你花钱把本教练包了就可以彻底自由散漫了,猥琐可以,但是,为所欲为,绝、对、不、行!尤其是今天才刚刚晋升为老子的男朋友,各种条例标准就更得划得分明清楚,不能因为沉溺于男|男欢|爱,就给了本教练“吃软饭”的借口吧?
于是乎一脚踢飞“被霸总强行包养的金丝雀”剧本,甚至还想再给冉银河补个课刷刷题,结果——
明天居然不!上!班?!
曹微浪欲哭无泪,犹如当时盲投f1车手失败一般的大悲大落,仿佛一眨眼又失去了七千五百二十三万……零五块四毛六。
“你他妈的怎么不早说!”
深谙“驾校倒闭都没我兄弟搞|男人(被男人|搞)”大道理的瓜柯校长,还在企图抢救一把浪哥萎靡的小火苗:“呜哥你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没看手机呀……不过,不碍事!咱还可以进行室内活动啊!来来来我发你,老弟我珍藏多年的宝典密集,早晚通用,学不会包退款!”
室内活动……
潮湿静寂的漫长雨夜,宽阔松软的大床,床帘厚厚叠叠的拉起来,在满世界都是雨水劲猛的拍击声中……咳咳,听起来有点儿心动。
叮——
微信提示音响起。
“……嗯?科目二全考场模拟练习安装包?”
“咦?不对,发错了,再来!”
叮——
曹微浪:“……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收到?哎呀,哥你别不好意思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多学习点儿新鲜事物没什么丢人的!玩得开心点儿哦嘿嘿嘿!”
曹微浪:“老子真没收到好不好,你丫……你……呃,你把,什么玩意儿,发群里了?”
“嘿嘿嘿嘿——诶?啥群?我……卧槽!!!”
与此同时,易达驾校的工作群里,各部门员工兼员工家属活跃得宛如收了网的沙丁鱼群。瓜柯那份“秘制午|夜热辣双黄啾啾啾|蛋白堡小配方”,华丽丽地挂在了群消息的最顶端。
曹微浪:“……”简直,辣眼睛,没眼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