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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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瓜柯的天气预报还挺准的。曹微浪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半,醒来一看,外头果然下起了雨。

曹微浪披了一件随手从冉银河衣柜里挑出来的雾霭灰睡袍,搭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从二楼走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宽阔的落地窗的窗帘被拉上了,掩去了光线的房间中只萦绕着“沙沙”作响的雨声,处处透着一种孱弱而深沉的美好。

墙上的钟摆时针缓缓挪到了“7”。

曹微浪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拉开帘子,没有了厚密布料的阻隔,雨声霎时间更加清晰,这才发现雨下得比他预想的还大。

树林遮掩的教堂露出尖尖的白色屋顶,在漫天灰青色的雾气中忽隐忽现,像一只停落在树梢淋雨的白鸽。夏季的夜晚来得很迟,即使下着雨,外面的天空依旧给予了人们足够的观赏光线。抹去了焦躁火热的温度,云在半空中摊开了晾凉了,这才急急地落下,耳边都是“沙沙沙”的落雨声,落地窗外,远近都是青蒙蒙水色的雾气。

这种氛围最能抚慰人心。

“醒了?”一道低沉冷质的嗓音从楼上传来——

冉银河似乎也在侧卧里睡了一觉,此刻正踩着拖鞋站在楼梯口打哈欠。一看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这时候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倒是不见刚才那副邂逅初恋、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了。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偏长宽松的裤脚堆在脚面上,却更突显出那一双逆天大长腿。

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冉大车神顶着一头蓬乱的黑发慢吞吞走下来。

这家伙没睡醒,身体四肢都松泛舒展开来,没有了紧绷状态下的“草木皆兵”,那种“我行了”“我有可以了”的气质再度凸显出来。

“嚯,您这鸡冠头,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睡出来的。”曹微浪抬手在他脑袋上顺了一把,蓬蓬弹弹的,手感颇好。

“洗了个澡,没吹干就躺床上了。”

“下次还是得吹干,要不然容易头疼。”

“哦,知道了……”

这时候的两个人,更像是两个合租之后日久生情的室友,爱得水到渠成,顺成其美,活得跟一对儿老夫老妻似的。

持家“老夫”冉银河:“既然睡饱了那就吃饭吧,红烧肉和蟹粉捞饭,餐厅刚刚送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牵着曹微浪的手朝餐厅的方向走……嗯,车神的眼睛虽然还半眯半睁着,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咧开了。

像偷到了糖果的松鼠。

不怎么瞌睡、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老妻”,自觉默许了那只趁着说话的功夫“悄悄”在自己掌心抠抠挠挠的爪子。两个人都刚睡醒,手掌都还带着暖热的体温,贴在一起甚至还有些灼烧,透过腕部单薄的皮肤,渗进血脉中流向四肢百骸,烫得人原地打了一个觳觫。

喂……你抖就抖,别踩我脚啊嘶……

被带到宽敞明净的餐厅吧台,墨水蓝色的石质台面上还摆着一只插着青藤的玻璃花瓶。修长的手指弹了弹青藤叶子,一滴水珠颤巍巍“啪嗒”一声砸落,曹教练收回目光,很自然地开启另一个话题:“哦对了,那什么,你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条项链?”

“项链?”

冉银河替曹微浪拉开椅子,又转身从保温炉里取出刚刚送过来的晚餐。

金灿浓香的蟹粉捞饭盛在白瓷盆子里,凝脂状的蟹膏裹着黏滑沙密的蟹油,轻轻一碰就粘得筷尖和舌尖尽染金黄,再配上一勺子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唔!入口即化!牙齿像是裹上一层绵软的糖包浆,仿佛人和胃在这一刻齐齐得到升华。

曹教练欲|仙欲|死脸:啊~白饭~

“是什么样子的项链?”

“啊?哦对对对!项链,项链吊坠是个黑色轮胎的形状。”吃得太过瘾,差点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给忘了,“不是特别大,但是挺精致的。”曹微浪比划着形容道,“我记得当时搬走的时候把它给忘在阁楼的cd盒子里了。啧,刚才上去去找了找,怎么没有呢?你给我扔啦?”

“没。在我卧室的床头抽屉里。”当时收拾阁楼发现那条黑银色细链的时候,冉银河还相当的不屑,嫌弃房子旧主人断舍离断得一点儿也不豪迈……现在,他只庆幸自己那天没有直接把项链丢了,不然还真没办法跟小教练交代。

不过,想一想,如果当初就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自己的教练,未来不久后的教练居然还变成了男朋友?那这屋子里的所有旧物品他一件也不会丢啊!

庆幸归庆幸,可惜也是真可惜……

曹微浪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幸亏没丢!”

冉银河握筷子的手忽然一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嗯呢,是相当重要的人送的。”曹教练警觉异常,一秒钟嗅出空气中一丝微酸的味道。嗯?不对劲。他伸出筷子抢走冉银河夹住的一块芋头,挑了挑眉,故意说道,“送给我的……18岁生日礼物。”

“噢……”一个“噢”字,声调下沉,音尾却稍稍抬升,带着一种探究似的好奇,颇有些许“我就随便问问其实也不是很在意”的意味。实际上,餐桌下的五只手指抠在大腿上,丝质的布料轻而易举被攥出褶皱。

恨——

妈的,失算了。

时间优势没抓住!认识小教练还是认识的晚了……

等等!

小教练?

18岁?

冉银河脑袋里那根名为“机警”的弦一下子绷紧了:卧槽?!不会是莫德乾那个弱鸡送的吧?应该不是吧!他啥时候认识的曹微浪来着……大学,大学……呵,肯定不是,就那根项链的定制款式,绝对不是那个狗东西舍得下血本的!绝、对、不、是!

心里已经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莫德乾按在轮胎上狂捶一万次,脸上还要保持一位新晋“正统”男友的大度与平静,默默给小教练夹了一块瘦肉放进他碗里,嘴上“咳。嗨,女孩子嘛,都爱送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太容易丢了。”

“嗯……”没用享受到“张嘴我喂你”待遇的曹微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嗷呜”一口把肉块塞进嘴里,紧接着摇了摇头,“不是女生,是男人送的。”

呵,“男生”还不够,还“男人”?

怎么的?很成熟很狂野?荷尔蒙爆棚了?

莫德乾那络腮胡蓄得跟淋了酸雨的热带雨林似的,狂野个屁的狂野!

与此同时,城市中的某个ktv,完全不知自己已经第n次被冉银河在脑海中反复鞭尸的莫德乾:“……啊嚏!!!”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水蛇般缠人的小妖0,扭着腰蹭上来:“怎么了乾哥?这是被你家那位白英给念叨了呢?”

莫德乾:“……”总觉得后背凉凉的,难道白英在看守所里骂我了?

……

年华壹号,别墅。

血液中的ch3cooh含量直线飞飙,冉同学从头到脚都散发出愈发浓郁的醋香:啧,才18岁,怎么能收别的男人的礼物呢!再说了,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留胡子的老男人更、不、好、看!时间差和信息差,不能成为你冲动选择的依据啊!

而且……

你要是真喜欢那一款的,本车神也不是不能留胡子!要不是以前戴头盔老嫌胡子扎得慌,现在本人绝对,绝对是妥妥的“布达佩斯第一美髯公”好不好!

冉银河很不忿,非常不忿,不忿到嘴巴一下子没忍住抛出了三连问:“……他长得很帅吗?为什么要送你项链?你俩关系很好?”

曹微浪欣然点头:“好到不能再好,长得嘛,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点吧。我要是排世界第二,排第一的也只能是他了。”

“……”你说就说,为什么笑得那么骄傲?

能让这么张扬骄傲的人如此干脆地承认对方的颜值,冉银河不得不承认他郁闷了,心塞。

筷子尖端在白瓷盘子上磨磨蹭蹭,黑密的睫毛像被雨水打落的蝴蝶,蔫哒哒地垂下来。看得曹微浪恍惚间产生了错觉,抬头看了一眼冉银河脑袋顶上的天花板——

漏雨了?没有哇!

“啧。”曹微浪拿汤匙敲了敲盆沿,“这蟹粉捞饭……好像没放醋啊?”

闻言,冉银河立刻伸出筷子沾了一点儿,放到嘴里尝了尝,姜丝米醋的清酸味刹那间绽放在味蕾上,“放了吧?酸味挺浓的啊。”

曹教练搁下筷子,托着腮看向冉银河,似笑非笑,但笑不语。

冉银河:“……”哼。

“喂,说了一堆,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谁啊?”修长的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对方,还悄悄用脚趾勾走冉银河的一只拖鞋。

“不想。”回答得很快,不是干脆的不假思索,而是根本用不着考虑很多。

诶?

这倒是出乎曹微浪的预料了,“不想?”

冉银河又说:“不管他是谁,那都是你以前的故事和美好。反正,从今往后,给你买项链、买球鞋、买衣服,和……买戒指的人,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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