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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包厢的门被敲响,推着置菜车的服务领班走了进来,在看清楚屋内的四个男人后,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挂上职业性微笑:“不好意思,刚才新来的服务生不懂事,不小心打翻了您点的菠萝饼,后厨正在重新赶制中,这是赔偿给各位的瓜果拼盘和五彩面,祝您用餐愉快。”
礼貌地将盘子一个个搁上桌,点头致意后转身出了包厢,并轻轻合上了门。服务领班小姐姐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庞上渐渐浮现起抑制不住的激动,捂住嘴兴奋跺脚——
干!这波菜送的真不亏!
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啊啊!
还他妈一来就来四个!那个喝醉酒的寸头男和旁边的冷白皮禁欲风小哥哥,一看就是一对儿好不好!而剩下那两个穿同款白衬衫的极品帅哥长得就更是……不过,他们俩穿的应该是哪家公司的制服吧?难不成是公司同事……
不对——看那身材那肩肌劲腰大长腿,也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人哇。
难不成是在外面风吹雨打跑业务的?可是肤色也完全不像……
在脑海中疯狂筛查到底附近有几栋写字楼的服务领班飘飘然迈步出了走廊,刚刚打翻了菜盘的服务员怯生生地靠过来:“领班,对不起,刚才我真的不是故……”
“算了算了。这次就不扣工资了,下不为例。”
正要承认错误的服务生:“……嗯?”
“愣着干嘛?干活去吧!”
……
包厢里。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他妈爽快了!”瓜柯扔掉酒杯高呼一声,两只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小菜筐里的油面筋滚落一地,“冉同学!你他妈以后就是我亲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微浪眼神发直地盯紧咕咕冒泡的麻辣锅底,把张牙舞爪的醉鬼完全当空气,他身边的冉银河用筷子把切成薄片的草原小肥羊一片片下了锅,听见瓜柯喊他哥,他也只是抬头,礼貌地笑笑,然后接着继续低头夹菜,只有马麓杉,依旧秉承着医生仁心仁德的本职素养,伸出一只手把摇摇晃晃站到椅子上的瓜柯拉下来。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刚才那傻叉玩意儿的脸色要简直笑死个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嗝儿——”
曹微浪嫌弃地瞥他一眼,接着毫不客气地伸手把瓜果拼盘划拉到自己的领地:“能不能消停点儿?吃菜。”
瓜柯看了看闷头兀自啃瓜的浪哥,忽然一道精光自天花板坠落砸进他脑袋里,顿时福至心灵,转头瞧向冉银河,仿佛看戏看得意犹未尽:“诶呦喂冉同学,你都不知道刚刚你们俩配合的有多好!”
说着比出一个大拇指。
冉银河慢悠悠搁下筷子:“临场发挥,不足挂齿。”
神他妈的不足挂齿。
大哥你这台词听着怎么像是还没出戏呢?
醒醒,杀青了兄弟。
无能反派已经被你打得血尽退场领盒饭了,影帝之争落下帷幕,您老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曹微浪是真心实意地佩服旁边的这位哥,说瞎话不打草稿的天赋比他还高,而且人家角色转变十分流畅,衔接丝滑,临场即兴发挥的能力完全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追着喂饭啊有没有!
“对了教练,刚才那两个是什么人啊?”冉银河喝了一口微温的乌龙茶,状似不经意地抛出自己的疑问。
曹微浪打死都不信以他的精妙脑回路会联想不到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呵呵,戏都演完了再研究角色人设,您老还不如直接说“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八卦以此来抚慰我刚才在宠物店被你弄自闭的小心脏”。
鉴于曹教练实在不知道刚才在宠物店自己到底犯了这位大神哪门子的忌讳,于是乎面对对方相当故意的问题,他只装着没听见,注意力完全放在盘子里沾满了腐乳海鲜汁的龙利鱼上。
无奈瓜柯火速卖队友,桌子拍得巨响:“嗨!还能是什么事儿!我浪哥他那前渣男友带着他姘头来找削犯贱了呗!”
一朵超大的油面筋泡泡正从浓郁翻滚的汤锅中艰难冒出头来,结果被瓜柯巴掌猛地一震,“噗”的一声泄了气,又蔫蔫地沉入了锅底。
正伸着筷子欲夹的曹教练满头黑线:操……
偏偏对面的傻子仍旧作死而不自知:“你是不知道啊冉同学,我们浪哥那个惨啊……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比我浪哥还倒霉的人!”
呵呵,二十分钟之前是谁喊冉同学“倒霉哥”来着?
“就那莫德乾,那狗渣男,他当年就是看上了我浪哥的钱和脸,各种花言巧语表真心,背着把破电吉他硬装失意流浪才子,妈蛋,我浪哥背着他爹藏的多少小金库,全他妈花他身上了!结果那狗呢,敢把浪哥当猴儿耍,嘿!小三直接带进浪哥房子里,胡天胡地最后连警察都给招来了!”
冉银河:“警察?”
“哦,浪哥当场捉|奸以后直接把那狗渣男连同小三儿一起从三楼给踹下去了,120还是我给帮忙打的呢。”
冉银河:“……”
有意思,挺牛掰。
意味深长地斜眼看向曹微浪,后者冥冥之中头皮一麻,猛一抬头,两条视线在半空中对了个正着。
靠。
你那是啥狗□□神?
谁还没个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
年、少、轻、狂!懂吗?!
冉银河面不改色,施施然收回目光,嗯~懂啊。
曹微浪:……操。
“我浪哥这些年……不容易啊!他这颗受了伤的小心脏,我这做哥们儿的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有个人来给他补……嗷嗷浪哥你又拿海带结砸我!”
“闭、嘴。”曹微浪终于忍无可忍,丢掉筷子冲捂头惨叫的瓜柯发出了一个触及心灵的疑问——
“你丫在这儿借酒装疯,不会是想趁机逃单吧?!”
“……”
“……”
一场酣畅的火锅盛宴吃得宾主尽欢。
走出火锅店,夏夜微凉的小风从喧闹吵嚷的大街那头穿行而来,坚守岗位的消防栓卫兵成为了醉酒人们倚靠的“座椅”,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路边,和火锅店停车场的保安大爷计较两三块的停车费;有的成群结队唱着歌穿过斑马线,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中央扶着红白相间的隔离墩大口呕吐。
烂醉如泥的瓜柯半挂在马医生的肩头,仅露出来一只醉醺通红的眼睛,贱兮兮地瞟着曹微浪和冉银河两个人,看一会儿就把自己逗得嘿嘿嘿乐得要死,恨不得将“我想看好戏”几个大字刻在那张大脸上。
曹微浪单手揣兜,绕到他背后一脚补上去,差点把瓜柯踹得栽到消防栓上亲嘴儿。
转而冷漠脸看向马医生:赶紧把你家猪扛回去谢谢。
“冉同学,你、你家住哪儿啊?让——嗝儿——让我浪哥开车把你送回去!”
送你个洋芋擦擦。
被压榨的员工同志一秒钟放射出死亡光线狠瞪瓜柯,后者懵懵懂懂抬头,顿时被吓得浑身一抖:怎、怎么了嘛?
曹微浪:你说送就送?老子开车啥时候轮得到你安排了?!
被吓到的瓜柯秒怂……
呃,等等!
也许是被夏风吹得降了温的大脑机器重新开始运转,瓜柯校长刹那间清醒一瞬——
可是哥,你现在是我的员工哇!你开的是我的教练车哇!烧的可是我易达的油钱哇!
就让你送个学员你都不乐意,亏得人家还帮了你……哇!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瓜柯校长仰天长叹一口气,看向曹教练的目光宛如诸葛孔明看着阿斗皇帝,虚负凌云万丈才,老子到底为了谁啊,真心带不动带不动……
冉银河:“不用了,我打车就可以。”
“你打车?”本来已经要佛系接受“专车司机”这一身份的曹微浪忽然一愣。
“嗯,不顺路。”
曹微浪:“哦。”
想想也对,身价不菲如冉同学的黑金卡有钱人怎么可能会住在繁华喧闹的市中心?那必然得在偏远幽静的临郊山间别墅,要么就是一块地砖比曹微浪出租屋的半个洗手间还要贵的外环高档社区。
不论是哪一个,曹微浪都不乐意大半夜往返一趟。
现在冉同学十分自觉地说要打出租,那他绝对乐得清闲。
“嗨,不顺路也没事,路上你俩正好——唔唔唔!”
贼心不死的瓜柯被曹微浪一把捂住嘴,“快滚快滚!”
好不容易连拖带拽地把冒傻泡的瓜柯塞进了马御医的车里,前者贼心不死依旧扒着车窗户:“这地方不好打车,让浪哥把你送到前面路口呦冉同学~”曹微浪大力甩上车门,拍拍手目送那辆奢适宽阔的宝马x7suv扬长而去。
原本对即将踏入狼窝的小白羊还抱有些许残留的同情心,此刻看着那辆suv,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活该。
长出了一口气,夜风吹散了浑身上下的闷热,曹教练掏出自己大众教练车的车钥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冉银河还傻站在路边不知道看到了啥东西。
折返回去朝鞋尖踹一脚:“喂,走不走?等着老子请你呢?”
冉银河:“你看——”
“看啥?”满头雾水的曹教练顺着冉银河修长手指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紧挨着火锅店的商铺门口停着一辆改装相当浮夸的敞篷捷豹black,两个人正相拥着倚靠在车旁亲密打啵儿。
仔细一看。
卧槽,这不是莫德乾和小白脸吗?
这两个人重归于好的速度简直堪比莫德乾自打|飞|机,眼下已经旁若无人地调起了情,莫德乾不知道在小白脸耳朵边呼了什么风,后者一秒钟娇羞小拳拳捶胸口,随即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向副驾驶,莫德乾上牙齿咬下嘴皮,油腻一笑,银亮的车钥匙“噌”一声华丽出鞘。
嗯?
等等!
曹微浪突然想起来:这憨蛋不是喝酒了吗?
干啥呢?和谐社会还敢顶风作案!?
争做优质好市民的积极心态顿时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曹教练的眸子晶亮,嘴角渐渐溢出“温和”的笑意,伸胳膊戳戳身边的冉银河——
“喂喂,手机用一下。”
冉银河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问他:“你的手机呢?”
“没电了。”
“……你的手机总是没电。”
我靠,你到底是哪来的偏见?火锅钱都付完了老子手机现在没电怎么了?!
曹微浪恶狠狠地猛戳手机屏幕,下一刻电话接通秒变纯真善良脸:“喂?是警察叔叔吗?我要举报,老城里火锅城这里有两个人疑似酒驾,车牌号w14250,嗯嗯对,敞篷捷豹black,唔警察叔叔,我觉得,这些不守法的坏蛋实在是需要接受一下法律的教育熏陶!太过分了,必须关几天。”
冉银河:……妈的,狠还是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