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嘿嘿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天乍一下听见那宠物店小哥讲粤语,这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你可别介意,别想太多哈!”曹微浪一面说一面捂嘴忍不住嘿嘿嘿。
看着这人在自己面前闷头憋笑一边偷偷抬眼瞥一眼他的肿嘴巴,然后又露出一副无比不忍直视的夸张表情别过脸去,几乎给自己憋得断气儿,“诶呦我去嘻嘻嘻……”再接着低下头肩膀耸耸耸。
冉银河:“……”
你看我信么?
甚至他的耳朵里隐隐从对方的闷笑中听见了一声抑制不住的猪叫。
不对,医院哪来的猪?!
弹性十足的香肠嘴微微发麻,好像有一万只嗡嗡作响的苍蝇停在嘴皮子上狂跳求偶舞。
妈的,被讽刺了,气死!
冉银河狠狠扭过头去,盯着输液架上的液体瓶,里面的透明药液悬在软管滴壶上颤颤巍巍、欲掉不掉,被冉银河劈头一瞪,立马吓得“啪叽”一下麻溜掉了下去。
冉银河心里舒坦了,眉梢轻挑。
“如果教练你是想夸我长得像梁朝伟的话,我当然不介意……”
挺挺后背蹭蹭枕头,转过脸来强撑面子,企图找回场子。
啊呸!你?你梁朝伟?你丫顶多算是一投|毒失败被五毒蛰成傻逼的山寨版欧阳锋!
“再说了,人家欧阳老前辈起码还会□□功还能抓黄蓉呢,你现在下个炕给自己买顿饭都费劲。”曹微浪嘴巴一瓢,一不留意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说了就说了吧,反正自己早就想吐槽这个憨蛋了。
曹微浪毫无心理负担地从塑料袋子取出一把软啦吧唧的一次性小勺,把那碗莫名诡异的鸡丝粥端起来,搅了搅,搅和成一碗玄宗太极图,然后伸手递给脸上憋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冉银河。
再憋憋能憋出个红绿灯来。
冉银河:“……”
“……我不吃了!”
哦,不吃拉倒,反正饿得又不是我。
曹微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粥又放回柜子上,顺带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闻了一下,诶呦我靠这他娘的啥玩意儿?黑暗料理?!
呕……
赶紧拿走远离自己。
“不吃你就饿着,不过我可提醒你哈,你再不养好身体赶紧出院,过一段时间的科二考试你可赶不上。”曹微浪上下打量着他,淡淡开口道。
干。
泛青的手背微微颤抖,修长的手指蜷起,指腹摩挲在苍白的床单上,冉银河心头一万辆迈凯伦mp4呼啸而过,仿佛自己是被扔在赛道边不中用的废弃轮胎,一种熟悉的被急迫催促、强|逼奋进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妈的,最讨厌被人催了!
不是,你搁这儿危言耸听个鬼啊!我明明才刚住进来了一天好不好!
冉银河深吸一口气,放开手中被蹂|躏成抹布状的床单,对眼前的人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嘴角弧度的微笑:“不急,我又没有科二考试资格。”
“啥?”曹微浪一愣,“你为啥没科二考试资格?”
冉银河:“因为我科一没过啊。”
“我靠?你没科一考过?!”
“嗯呐。”
曹微浪:“嗯呐!?”
“教练,你能别学我说话吗?”冉银河不屑脸。
“我学你奶奶个腿儿!”
曹微浪实打实的惊讶了。
虽然,但是……就科目一的那些题,对于一个记忆和学习能力还没开始衰退的年轻人来说,但凡考前用点心多刷刷题,应该……都没问题的吧?!
还他妈都是单项选择和判断题,连一道多选题都没有!不会写,还不会照着题目蒙吗!
曹微浪无话可说。
作为一个刚成年就已经拿到c1并且在半年之内顺利破格增驾b2、b1,二十岁之前拥有idd【1】的super老司机,曹微浪抽屉里的各国驾照甚至能用来和老曹同志的一起打扑克。
所以,面对一个连c1科目一都能挂科的家伙,他只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巨大的费蒙酒店发卡弯赛道,丫根本不在一条平行线上,根本就无法理解。
“诶?等等……”曹微浪挠头费解,“不对哇!我记得当时不是看见你在考场外面刷题了吗?”
临时还知道抱抱佛脚,这不挺用功的吗!
“嗯,对啊。”冉银河耸肩摊手,一脸无辜,“那是我第一次打开那些题啊。”
“……”
曹教练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机上倒映的那张俊脸,并默默反思自己,究竟是什么错觉让自己竟然把孜然哥划分到正常年轻人的范畴里的。
毕竟……眼前这位爷可是说过要礼让行人还要停车给人家磕头递华子的人。
呵,呵呵,合理了合理了。
“可是……”手机屏幕倒影中的人依旧懵逼,依旧贼心不死,“你科目一都没考过,咋来练车了你?我他妈教的可是科目二啊,这这这不符合驾校规定吧!”
“哦,教练你问这个啊。”冉同学不出意外地秀出了他那一如既往的常规操作——
“我给柯校长多交了一点儿练习延误费,他就让我提前来练练喽。”
“靠。”曹微浪骂了一声,蹬在床下杆上的脚蹭到地上,“我就知道。”
“给了多少?”
曹微浪默默咬牙切齿,妈的,要是敢比自己扣的修车钱多,回去就把瓜柯种地里面当太阳花。
冉银河看他一眼,慢慢伸出四根手指头。
“嘶……”曹教练牙疼,他甚至都不敢再追问,这到底是四千还是四万了,不过想也知道,在床上这位黑卡爸爸的眼里,那必定钱多好办事儿。
看吧看吧,遇事儿只会甩票子的无能有钱人。
曹微浪忽然记起来和冉同学在易达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好好的新车被人从身后撞了一屁股伤的惨痛经历,怆然又悲愤,事后还被扣工资!现在想想——
在他傻嘚嘚踏入易达的那一天,瓜柯那只蠢蛋就已经化身戴着白兔耳朵的无辜小白莲兔,热情洋溢地挥着爪子:“浪哥浪哥浪哥!”
然后蹦跶着牵着眼前这只误入迷途纷乱幻境的冉·爱丽丝·银河,亲自把他交到自己手中,还眨着一双晶亮亮的红眼睛,腻腻歪歪:“爱丽丝就交给浪哥你啦!你一定会把他带离这幻境的对不对!”
“浪哥你要加油哦!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小白兔永远相信浪哥哒!”
然后曹微浪头脑失智,蝇头小利迷花了眼,深感自己肩负重担,结果一脚踩空坠入了纷繁错乱的异想世界中,而幻觉世界的尽头,却是那只原本可怜巴巴佯装单纯的兔子,偷偷摸摸接过爱丽丝塞来的大红包,呲着兔板牙一脸奸商嘴脸,哗哗数起钞票,“好说好说!来来来大爷您进来!我找人带您玩儿嘿!管保有意思保您满意!”
真正的小白兔子曹微浪被剥皮抽筋,榨干最后一滴血泪,在天使外表后妈心肠的假童话女主爱丽丝的折磨下,彻底沦为兔子洞幻境景点招揽生意的工具,体验着底层务工人民被不良老板压榨欺骗的辛酸。
拖着一身病体残躯,还要面对白莲校长水汪汪可怜得心疼欲碎的脸:“啊!浪哥!您、辛、苦、了!啊!浪哥!您、真、了、不、起!”
冉银河眼睁睁看着曹微浪先是眼睛发怔,然后病房里传来疑似钙质物品互相摩擦的“咯咯”声,红润的嘴唇哆嗦欲说还休,一副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凄凉冷笑模样,最后有气无力地耷拉下脑袋,叹气一样吐出一声气音——
“奶……奶……”
奶奶?
冉银河惊讶,我天不是吧!不就是对他说了一件塞钱的小事吗,这,这是小事儿啊!怎么连奶奶都出来了!?
啊……难不成,小教练没见过什么世面,连这最简单的有钱好办事的道理都不知道?一定是!肯定是这样的!说到钱就这么伤心,家里应该很苦吧!不然怎么那天不小心撞掉他几块漆皮就哭成那个样子,是因为没钱吧,是不是辛苦工作还要赡养奶奶?唉,可怜的孩子,不懂这些世故,不小心被打击到了,真是可怜。
就在冉银河头脑疯狂运转,以为自己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眼前这个,呃……这个第一见到就觉得很不容易的年轻小教练的某些伤心往事时,“不通世故”小教练断断续续吐出接下来的音节——
“个腿儿……”
“……”
“……”
你丫!
你奶奶个腿儿!
冉银河脸上霎时间五彩缤纷,最后忍无可忍直接暴起,活动自如的脚伸出被子,踹栏杆——
“别搁这儿矫情了!我要喝水!”
喝喝喝,科一都考不过,你喝个屁的水!
曹微浪被迫从斩断兄弟情义和斩断瓜柯脖子的纠结选择中收回思绪,一记眼刀险些剜掉了床上人的一块肉,你不是会塞钱吗?怎么不给医院院长塞点钱,把热水给你灌输液袋子呢!直接一步到位,多好!
曹微浪万分嫌弃地起身去墙边提暖壶,他转身的时候,冉银河的视线就追随这他匀称削瘦的背影,黑漆的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一弧劲柔流畅的曲线轮廓,“咳咳!”真实地呛到了嗓子,他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不得不说,尽管这小教练嘴巴咄咄逼人,脾气也差劲了些,但光看外貌和身材,也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张扬得醒目,实际上他每次安静下来时,就挺像是那种藏着澄澈湖水里搬石头的褐色水螃蟹,尽管张牙舞爪,殊不知当嘈乱的声音都隔绝在水中以后,外人自上而下望过去,只能看见一副清新明澈,亮丽又安然的景色而已。
“原来曹教练之前就关注到我了吗?”
冉银河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看见自己刷题的事儿,微微侧头朝他看过去。
曹微浪掂起暖壶走回来,从柜子上翻出来了一个一次性纸杯,热水冒出的白汽氤氲成纱雾,笼罩在他握在壶把的那被蒸熏得微红的皙白指腹上。
嗯对,不仅关注到了你甚至当时还替以后教你的教练点了根蜡烛。
结果……
唉。
曹微浪悲从心起,郁闷、难过、无以言表,重重地把纸杯砸在他手里:“喝你的water!”
“哦。”
冉银河捧着纸杯子,肿痛的嘴巴鼓起,吹吹吹,喝喝喝。
温烫的热水入腹,缓解了身心的疲乏萎靡。
……
夜色渐深,各部位的器官开始调养休憩,新陈代谢减缓了步伐,兴奋紧绷了一整天的交感神经也终于歇了口气儿,身体上的病痛就开始明显难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