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叫小莲,是一名蓬莱殿的宫女,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资深细作,潜入蓬莱殿只不过是为了挑拨永安君和女帝的关系。虽然前些日子遭遇了第一次败北,但这点挫折对于拥有五年细作生涯的我来说不值一提。
很快我就重整旗鼓,施展十八般武艺,定要此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咳咳!!”我胸口无缘无故又开始激荡了。
大太监财喜见状关怀:“小莲姑娘,您没事吧?怎么最近总瞧见您咳血,要不要去太医署瞧瞧?”
“无妨,旧疾了。”我冷静抹去嘴角的鲜血,“可是君上让您来找我?”
财喜道:“君上说姑娘上次那瓶插花做的极妙,还有那芙蓉糕做的也极好,还有那戏鱼盆、珍珠络子、象牙马杆……反正都是夸您的!哎哟,咱家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姑娘这般心灵手巧、样样精通的宫女呢!”
然而自己辛苦讨好他所做的东西,下一刻就会被永安君拿去圣上面前献宝。随着陛下日渐惊喜的神色,她的咳疾也日渐严重,就快没血可吐了……
想到男人毫无负担的挪用她的名分,以及越发过分的要求,自己恨不得半夜将人用布袋装着扔进太液池。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也只能到今天为止了。我摸了摸袖子里的事物,不动声色:“有劳您了,奴婢稍后就去内殿谢恩。”
我藏起手一步步走进内殿,一眼就瞟见那无耻之徒拿着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刻出的象牙马杆把玩,笑容一脸淫邪。
“小莲姐姐来了,快请坐!”
“君上折煞奴婢了。”我先装模作样拒绝,然后说起来意,“听闻君上这几日身子疲乏,奴婢这儿有一瓶天竺神油,据说按摩之后可以消疲解乏。”
想要拴住男人的心,肌肤相亲是最有效的方式,这款神油乃是我组织里的闺蜜从天竺所得,涂抹之后有催/情之效。
“是吗?”君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神油嗅问。
“君上,这神油需要按摩才能发挥功效,不如让奴婢伺候您?”为了完成任务,我也是拼了!
“恩,行吧。”
得到应准,我忍辱负重上前替他按摩额角。这药发作不慢,只要算好时间,不用非得献身,只让旁人看到他的丑态就可大功告成。
我脑海想象着此人将面临的悲惨下场,心中暗爽不已,嘴角也不由自主翘起。而就在此刻,男人突然脱离了我的手指,眉头紧皱。
“你这油里都放了些什么?”
我心下大惊,努力镇定:“这……奴婢就知道是天竺圣品,其他的一概不知。”
对方仿佛并不相信,倒了一些在手上按摩,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动物气味的香味渐渐弥漫在空气中。他深深嗅问,双眼有一瞬间的失迷,然后立刻变脸。
“这东西哪儿来的?!”
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我从头寒凉到脚,以为计划被识破,吓得跪倒痛哭流涕:“君上饶命!奴婢……”
“歪门邪道!”陈词还未说全就被男人打断,“居然在宫里私藏这玩意,你意欲何为啊?”
想到五年细作生涯就此毁于一旦,我心如死灰,无心辩解:“要杀要剐,但凭君上处置。”
男人听闻哼笑,似是对我这般小人物不屑一顾,接着就是久久沉默,就在我忍不住压力想服毒之时,他终于开口了:“要想本宫饶你也不难,这种东西你还有多少,全都交出来。”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陛下脚步匆忙,跟随着财喜走在宫道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又病倒了?”
“君上他从晌午就卧床不起,晚膳都没用,奴婢想喊太医,可君上说他这病是想您想的,太医没用……”
“行了闭嘴!”大庭广众,他不要脸自己还得要脸呢!
元羲一路疾驰,气势汹汹踏进殿门,外殿的奴婢行礼过后鱼贯而出,她也不在意,径直走向内殿。
刚转过屏风,一股浓烈的香气扑了她满脸。屋内不止熏了什么香,浆糊一般摔进了她的脑门,刺激地她太阳穴直突突。
半遮半掩的纱帐内,永安君微敞着宽松锦袍,眼波荡漾,顾盼神飞,风情妩媚:“陛下,侍寝吗?”
一颦一笑,仿佛狐狸成了精。
陛下脑子有点懵,糊里糊涂走近:“你、你怎么……”话未说完就被人顺势拉倒在床,君上欺身。
“我想你了。”
“我最近有点累……”陛下望着头顶这张妖冶的面孔,呼吸不畅:“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啊?”
“一点点熏香。”君上嘴说手不停,一边无视她的挣扎一边替人宽衣,“知道你累,我新得了一瓶精油,有消疲解乏的神效,我给你按按。”
元羲推辞不得,被他脱的就剩了件小衣,认命般趴倒在枕头上,神情疲惫:“你快点。”
陈治不慌不忙,将油倒入手掌揉开,一股比屋内熏香更浓郁的气味从内挥发,他将搓热的手掌覆盖在元羲背上,仿佛一块热毛巾熨过了脑门,使元羲不由哼出声。
在他循序渐进的按摩下,药效慢慢发散,陛下只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上,脑子里紧张的神经此刻被一一抚平,全身心的舒坦松快。
陛下享受着他的抚慰,哼声越来越大,舒爽长叹:“你别说这玩意还真挺有用……”
就在她闭眼等待下一步时,对方却突然撤离了。陈治将绣被盖在她身上,表情一本正经:“舒坦了吧,接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保管精神百倍。”
陛下正意乱情迷呢,听此茫然回头,不知所措:“你……不睡了?”
“等你睡着我再睡。”陈治抚摸她的头,“我就是单纯想替你解乏,瞧你俩大黑眼圈,真让人心疼~”
“没事……”
“累了就别强撑着,我不喜欢你逼着自己应付我,没意思。”
“……”
陛下有口难言,一股劲不上不下,加上这周围的香气实在蒙脑子。
陛下主动拽过他:“陈治,朕命令你侍寝。”
月溅星河,灯烛残尽。
陛下倒在床头:“你上辈子是狐狸精投的胎吧……”
男人咬玩着她的耳垂:“那你上辈子就是负心的穷书生,金榜题名后辜负了人家的心意,转世投胎都不放过你。”
“还来吗?”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默认。
·
我叫莲杀,没错,我现在恢复了细作身份,因为我已经从那无耻的男人身边逃离,目前正拿着银票还给事主。
几个身着官服,品级不小的男人围着她神色慌乱:“莲姑娘,我听说你是组织最优秀的暗探,这才重金相邀,如今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各位大人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此事就此作罢。”对于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来说,再多的卑鄙手段也击破不了他的心房。
她是一个正经人,不能因为这种人放弃做人的准则!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没底线的人,前些日子终于被人破防了。
那一夜过后,元羲回过神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自己这般英明神武,怎么会如此把持不住呢?于是招来齐空青去调查,这一查就查出陈治搞的小动作,气得陛下掀了桌子。
这种邪魅之术要是让前朝知道了,不得强烈建议她废夫啊,他到底有没有轻重啊?!
陛下怒火攻心,将陈美人打入冷宫。然而到底后宫就他一个人,她除了他那儿也没地去,于是在冷了人十几天后还是踏入了蓬莱殿。陈治识时务乖乖认错,她也顺着台阶小惩大诫。
本来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然而不知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杂事烦心,陛下晚上睡觉不老实,时不时还爱冒两句梦话,若是别的也就算了,可偏偏喊出了沈承的名字。
这一下可算是捅破了天窟窿。
睡在旁边的君上翻身而起,不顾夜深人静,拉着人就吵了起来。元羲迷迷糊糊,弄清事由后看着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自知没理,好生好气跟人解释。
“我这不正烦心黄河建浮桥的事吗,这事是学朴负责的,我俩每日聊的比较久,我刚梦里想起这事,就想喊人,就……我不是故意的。”
陈治气得浑身发抖:“在我床上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李元羲,你可真行啊!”
“我……我根本没意识,就是嘴秃噜了,真不是故意的!”
然而不管她如何解释赔礼,对方都一副碎了心肝,戴了帽子的表情,小脾气说来就来,再加上他嘴本来就利,渐渐口无遮拦。
“我早该明白的,帝王之恩哪儿有那么好受的,你是心里厌倦了我,看见别人比我好,心里就惦记上了,做梦都想着人家!”
“……”
“可你能不能稍微给我留点脸,就是想也别当我面说啊!你让宫里人怎么看我,让我将来怎么自处?”
“…………”
君上自嘲:“我知道我比不过人家,你放心,我不会阻碍你的,我明天就搬出去,给新人腾地方。”
陛下恨得牙痒痒:“差不多行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陛下现在连话都不让人说了?哦对,你跟我没话说,您跟沈大人才有的聊,白天还聊不够,晚上做梦还得聊。”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这一句句的,想干什么?造反啊?!”陛下拍案而起,“你平时嘴利我也就忍了,现在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这是认定我红杏出墙了?”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陈治嘴硬。
“朕是皇帝!朕想找谁就找谁,轮到你来教训!”元羲毕竟当了多日皇帝,龙威被养的愈发成熟,哪儿能再轻易受这种鸟气。
“你最好给我收收脾气,真玩脱了别到时候后悔!”
陛下甩袖下床,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喊人摆驾。陈治见她要走,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委屈。袜子不穿就跑下床。
殿下追到门边喊住人:“李元羲!”
陛下回头,就见对方衣着单薄靠在门边,哭得梨花带雨,心头不由松软,正想开口,对方抢先控诉:“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
陛下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跑走了。自己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心疼他!
当日沈家被抄家,沈林秋被流放,家族三代不可出仕。这等消息一出,落井下石的人如过江之鲫,正当众人以为沈家就此玩完之时,陛下重新启用了沈承,这次却不让他继续待着大理寺,而是直接放进了门下省,一进去就是黄门侍郎,仅次于侍中。
门下省这个位置特殊,有驳回圣上诏令和签署众臣奏章之权,且沈承担此位乃是皇命,众人虽有不服却无能为力。也因为他身无牵挂,唯皇命是从,做起事来大刀阔斧,仿佛一根鱼刺卡在大伙儿脖子,众人愤恨之余也难免惧怕。
因为门下省离延英殿很近,下朝后沈承经常会被元羲召见,元羲是一心想要政绩,沈承是一心为公,两个工作狂一见面,一聊就是大半天,若非高信时刻提醒,怕是饭都不用吃。
陛下从陈治那里跑走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行为无可指摘,若因为这种事疏远朝臣简直有病,且沈承是她的得力干将,她放着好好的能人不用给陈治“放心”,跟昏君有什么两样?
可她想停,陈治却风不止,自从吵架之后就时刻关注前朝,等知道李元羲的大殿离门下省那么近,她见沈承比见自己还方便后,气得差点要揭房顶。
于是不服气找人吵架,元羲也不惯着,两人吵着吵着,居然吵出了兴趣来。前一刻还在床上呢,后一刻就能阴阳怪气。
“哼,这么不情不愿的,不如别来啊。”
“整个皇宫都是老子的,老子想住哪儿住哪儿,管得着嘛你?”元羲翻白眼,“临幸你是给你脸,别不识好歹,人家学朴比你懂事多了。”
“他懂事你找他去啊!”
“哎你别激我啊,你一激我真的把人搞进宫,到时候某人别哭。”
某人抬杠:“你现在就去!你要是不去我帮你去!”
两人在床上吵还不够,殿里也吵,宫道也吵,终于将战场吵到了前朝,风声传出,众人心思各异,看向沈承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深意。
沈侍郎对此只当不知,转身后忍不住蹙眉。然后就遇上了陈治,二人从那次和好后关系一直不错,但今日明显对方带着怨气。沈承不敢跟他称兄道弟,只做臣下礼。
然而陈治并不领情,像是印证传言一般,开始酸言酸语。沈侍郎涵养极好,只当耳旁风。
结果这次忍耐换来的是一次次蹬鼻子上脸,就这些他也还能接受,可让他接受不了的是,在陈治阴阳怪气的同时,陛下也参与进来,不仅不拦着,反而火上浇油。
就说今日,两人直接舞到了他面前,不顾他还在场就开始争吵。
“沈大人丰神俊秀,陛下日日与之相对,想必是心仪许久了,不如把蓬莱殿空出来,给沈大人别住?”
“不必如此麻烦,朕看含象殿就挺好,靠着延英殿近,批完奏章走两步就到了。”
“想的还真周到!哪天搬啊,我好去迎迎新人。”
“哪儿这么容易,我不得封赏人家啊,你都能当个永安君,人家那么出色,总不能委屈了,别让人觉得我厚此薄彼!”
“行!你太行了!”陈治鼓掌,“我提前恭喜陛下了!”
陛下顺着鼓掌:“同喜同喜!”
沈承站在一旁,几次想劝都插不上嘴,眼见着人越说越离谱,心里也憋了一股子气。
沈大人上前破开两人,先看向陈治:“君上如此大度,实乃我大晋男子难有之风范,沈承在此谢过。”
又转向元羲:“既然陛下不弃,愿纳臣进宫,臣在此领旨谢恩。往后定然一心一意,与君上一同服侍陛下。”
望着呆若木鸡的二人,沈侍郎仙子笑颜:“二位,择个吉日吧?”
沈承话音落下,气氛一瞬间僵住,刚才还吵得不行的殿内落针可闻。
陈治率先反应过来,哆哆嗦嗦拉过元羲,强颜欢笑:“沈大人说什么呢,我有些听不明白,我……我刚才,我跟陛下,我俩最近排了一出戏,对,演戏呢,您看您当真了……这事闹的。”
元羲咽了咽唾沫,用沉默给自己站边。
“哦~”沈大人面色苦恼,“原来是臣自作多情了,让您二位误会,实在惭愧。”
见他不再追究,对面两人默默松口气,还没等放心呢,沈大人重新抬头,笑容满面看向元羲:“陛下若有朝一日改注意了,尽管吩咐一声,臣随时恭候差遣。”
元羲喉咙被唾沫呛住,忍不住闷咳,陈治默默给她抚背,眼神充满闪躲。终于,陛下缓过气,拽过陈治就压下头给人赔罪。
“沈大人,是他失礼了。”
陈治低着头跟个小鸡仔一样,含含糊糊:“沈大人,失礼了……”
沈大人面带微笑,深深看了他俩一圈,甩甩衣袖,潇洒转身。
惯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