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月上梢头,大明宫内夜凉如水,万籁俱寂。昏暗的清思殿中传出暧昧的动静,白日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殿下衣衫散乱,神魂颠倒。
等到一切停止,公主失力倒伏在驸马肩膀,陈治找出帕子替她擦汗。元羲闭眼安然享受着他的伺候,眉间多了一丝餍足的倦意。
然而宁静只是一时,没过多久,殿下又开始动手动脚。陈治看着眼前热切索爱的少女,内心非但没被旖旎掩埋,反而生出一阵担忧。
只因这段时间以来,公主白天有多暴虐,晚上就有多放纵。即使陈治现下生病无奈,也丝毫不损她的兴致,每晚都要纠缠他到天明。
权势的魅力让她焕发出用不完的精力,只能靠杀戮和他来宣泄。
驸马抱着她细声劝道:“元羲,差不多了,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
然而公主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陈治忍无可忍:“够了!”
公主猛然被推开,身子一时不稳歪倒在旁,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床栏,发出“咚”的一声。
陈治吓了一跳,赶忙查看:“撞哪儿了?有没有伤到?我不是故意的……”
公主直起身,扶着额头紧紧皱眉:“你要造反啊……”
陈治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公主半天没听到动静,抬眼就见男人一脸惊慌,仿佛很惧怕自己。
元羲微愣,片刻后恢复常态:“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倒是先给我打个招呼啊?”
陈治想说他已经说了多遍,只你根本听不进。公主意识到他今晚情绪不佳,悻悻然鸣金收兵。
两人合衣躺在床上相拥,各自都睡不着。公主余兴未消,忍不住蹭他胸膛,陈治微微缩身躲避。
“干嘛呀?”公主声音不满。
“我有点累了……”
公主觑着他的脸色,慢慢抬起身:“心情不好?谁惹你不高兴了?是宫里的,还是外面的?宫里应该不敢,那就是外面的……我听说你那个嫡母来找过你,是不是她给你脸色看了?”
“没有……”
“那是谁?你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陈治望着面前脸颊桃粉的少女,嘴皮仿佛千斤重,生怕自己无意间吐露的只言片语会令一些人大祸临头。
陈治困难地牵动嘴角,将她按进怀里安抚:“真没有……有你在,谁敢给我脸色看。我就是有点累,歇一会,歇一会再陪你……”
为了不让她多心,陈治只得继续纵着她。元羲眼神迷醉,袒露情意:“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见你生病,明里暗里的给我塞人,什么类型都有,我一个都没搭理……我心里只有你。我对你好不好?”
“不能再好了……”
“以后还会更好。”公主轻笑,“阿郎,我爱你,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我会给你最尊贵的身份,给你最极致的荣华,让你享千秋万代的供奉……”
陈治深情抚摸她的发丝:“与你相伴一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其他的,我都无所谓……”
公主轻笑:“那可不行,我不能让我夫君受委屈。”
陈治见她心情大好,内心有些蠢蠢欲动:“猊奴,我能求你件事吗?”
“心肝又想要什么?”像是料到他一定会顺杆爬,丝毫没有意外。
“我今日在外殿见着学朴了,看起来伤的很重……”
“恩,被他那欺软怕硬的父亲打的,再晚一步就要见佛祖了。”
“他伤的这么重还来求你,心里的苦楚一定更甚……元羲,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空气一瞬间变得沉默,安静到能听见帐外油灯的燃烧声。公主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静静打量他。陈治手指攥紧,胸腔跳动加快。
“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沈承吗,怎么着还替他说起话来了?”公主打破沉默,眼珠横转半圈,“他让你来求情的?”
“不是!是我看他可怜……”陈治忐忑不安,“他毕竟对我有恩,见他这副模样实在不忍心。”
“你可真会挑时间。”公主哼笑出声,似是有些焦躁,两手愤懑地撕扯着被子,最后情绪上来衣服都不穿跑下床。
陈治坐在床上,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摔打声,浑身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声音停下,殿下赤着脚重新走回床边。她掀起帐子踏入,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她伸手去摸陈治的脸,手臂被瓷片划破的血痕蜿蜒而下。然而公主毫不在意:“我的阿郎真是心善,没有我护着可怎么办?”
殿下亲/吻他的脸颊:“沈承的事我答应你,就当替你再还一次恩。这是最后一次。”
驸马脸色苍白虚弱:“谢谢……”
“阿郎,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作为代价,你今晚得让我尽兴。”她摩擦着她的嘴唇,“这次不许用手。”
妥协的后果是公主的彻夜癫狂,她手臂和腿脚俱有划损,伤口不断裂开,将床褥染成点点鲜红,血腥气弥漫在整座内殿。
公主用堪比自残的方式报复着对方,做到最后时陈治已经痛哭不止。
经此一事,驸马再也不敢轻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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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朝臣的日渐屈服,公主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变本加厉,将手伸得越来越广。众人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与此同时对陈治的折腾愈甚,公主摇晃着身躯,诉说自己的运筹:“现在就差李照和他的母妹了,现在时机不成熟,暂时还动不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谁都别想逃掉……”
“我还要收缴各地的兵权,削藩削爵,让那些酒囊饭袋通通把钱吐出来……还有边关,边关太苦了,花销又大,我得想想法子,都怪那些可恨的胡人!”
第二日上朝时,公主突然提议派兵攻打突厥和周边部落的计划,要将燕山全部化为大晋版图。众臣这次再也无法沉默,纷纷不怕死请奏,直言此行太过冒进,且刚刚才经历一场大战,这般穷兵黩武,只会有害社稷。
元羲虽一力压制,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年老的大臣不服死谏,当殿撞柱血染朝堂。
公主吃了败仗,只能愤愤离去。结果在殿外被孔逊拦住:“殿下不必生气,这些老臣能这般理直气壮,不过是觉得殿下身份不足以镇服他们罢了。”
权势如她,已是极致,然而孔逊却说她无法镇服?元羲有点感兴趣:“孔将军有何妙计?”
“这世上,只有一人的话语能使天下人心甘情愿奉为典则。”孔逊是个人精,见识过对方的手段,看出她志不止于此。
刚刚赌赢的一把给了孔逊极大的信心,他想再接再厉,赌一把大的,若能成功,累世荣华算什么,他将载入史册,千古留名!
元羲隐藏住想灭口的心,笑意不达眼底:“孔将军这话本宫听不明白。”
孔逊跪伏在地:“当今圣上年幼软弱,群臣环饲。幸得殿下庇护才能安然无恙。然自古摄政者俱无好下场,臣追随殿下时日虽短,忠心可鉴,不忍您将来身处险地,故冒死谏言。”
“殿下,当今无能,不如取而代之!”
“将军可知但凭此话,本宫可诛你九族?”
“若能为殿下铺路,臣九死不悔!”
公主沉默半晌,上前搀扶:“将军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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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逊被引荐进李寰身边,不知与陛下聊了些什么,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块玄铁方盒,跪呈给等在一旁的元羲:“恭喜殿下。”
元羲接过铁盒,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纹路,转眼看向孔逊:“将军才能举世无双,留在淮南太过屈才,长安地方大,多的是地方留给您。”
孔逊喜不自禁:“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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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清思殿内,陈治明显感觉她心情很好。公主唇边荡漾春意:“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顶撞我了。”
陈治几番询问,她都闭口不言,只告诉他再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派去寻人的暗卫回到了长安,还带来了一位女子。知道消息的当下,元羲抛开一切事务奔出了宫。
因为宫规森严,人被带回了公主府。元羲到时只看见对方沉默站立,神情有些局促不安。
公主笑着招呼:“请神医殿内上坐。”
公主将人领入,说清了陈治的病情,含歉道:“因事权从急,冒昧请您前来,还望您务必救救晚辈的夫君。”
那女子身着朴素麻衣,头上戴着木钗,年纪大约二十七八,面容怯怯:“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他能抗这么久还不死,或许我可以试试看。”
公主惊喜,起身向她行礼:“那就多谢神医了!夫君若能得救,晚辈定然倾其所有,报答您的大恩。”
女子赶忙推辞:“救死扶伤、不计恩德是我家的祖训。”
事不宜迟,公主迫不及待要带着人返回宫中,两人坐在马车上,那神医望着那高高的宫墙,有些滞愣:“你要去皇宫?”
因暗卫是隐姓埋名没有透露身份,所以女子只知道是一位贵妇人的丈夫中毒,然而事情好像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元羲解释:“本宫是当今圣上的亲姊,封号镇国长公主,中毒的是本宫的驸马。”
“长公主?”
元羲见她好似足不出户的山林野人,尴尬解惑:“本宫是先帝和萧皇后的嫡长女。”
“萧皇后……”女子眼神懵懂,回忆片刻后猛然起身,“萧铎是你什么人?”
元羲微微蹙眉,有些不满对方直呼外祖其名,忍耐道:“萧大将军是本宫外祖父。”
那女子瞪大双眼,用手指着她:“你是萧铎的外孙女?”
元羲再迟钝也感到不对了,疑惑道:“神医与外祖认识?”
女子嘴唇颤抖:“太认识了……”
神医抬起头,神情激愤:“萧铎于我,有杀父杀兄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