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严嬷嬷把这事与袁夫人细细说了,又劝她道:
“民间冲喜的习俗自古以来就有,咱们爷也这个年纪了,身边连个伺候的通房都没有,本就说不过去,娶个媳妇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了呢?”
袁夫人病急乱求医,急匆匆地下山回府。
刚进府门,长公主那边派齐嬷嬷来请。
“老夫人说了,许久不见侯爷与侯夫人,有些惦记,请过府一叙。”
萧祁两人担心儿子,这大半个月都没有去公主府请安,说起来,也是长公主不待见他们,早年就下令,无事不必过府。
萧祁夫妇无奈,又不能失礼,便每逢十日,去公主府前院磕头请安。
长公主自然是不会出来见的,除非有事要训话。
今日竟主动来请,是何缘故?
袁夫人与萧祁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明所以。
长公主在国公府也有暗线,外院管喂马的一个老兵,儿子犯事落在长公主手上,没奈何做了她的眼线。
他进不了内院,却知道最近府里来了贵客,侯爷和夫人也频频到访。
还有个木姑娘,起初日落后来,黎明时走,这几日更是日夜都守在内院。
这些消息递到公主府,长公主略一思忖,便知萧云庭回来了,怕是受了重伤。
她与仁帝,萧云庭利益相关,自然要问个清楚。
“你们好大的胆子!国公爷受重伤,竟然隐瞒不报!可知他如今乃是国本所系,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担得起?侯府担得起?”
长公主气势逼人,高坐堂中,让侯爷袁夫人跪下听训。
袁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呜呜哭道:“老夫人,母亲,云庭他……”
“他究竟如何了?快说……”长公主不耐烦,厉声问道。
萧祁暗自叹息,夫人性子柔顺,禁不住母亲一吓,就说实话。
他拱手道:“母亲息怒,此事原是皇上下令,不可外传,恐引起朝纲不稳。”
长公主平心静气,果然如此,连仁帝都惊动了,亲自下令封锁消息,萧云庭看来凶多吉少。
“你去吧,我与你媳妇说会儿话。”过了许久,长公主对萧祁道。
萧祁起身,不放心地看了自家夫人几眼,慢慢后退着往外去。
长公主嗤笑一声道:“放心,老身我不吃人,你媳妇少不了一块肉。”
袁夫人泪眼婆娑,长公主使个眼色,齐嬷嬷上前将她扶起来,在下首落座。
丫鬟打了温水来,齐嬷嬷挽起袖子,亲自打湿巾子,给袁夫人擦去泪痕,又温声道:
“夫人莫要只顾着哭泣,老夫人也是一片仁爱之心,到底有什么难处,国公爷究竟如何,夫人细细说来,或许能有个法子,解了困境呢?”
袁夫人听了此话,想起严嬷嬷说的,那妇人给儿子娶媳妇冲喜,昏睡半年的人不到两个月就醒了,媳妇还怀上了身子……
她心里突突地跳,想到长公主不止一次,与自己和侯爷暗示,让云庭娶许至慧……
她提着裙摆走到长公主跟前,复又跪下,恳切求道:
“母亲,云庭他受重伤,昏迷不醒,儿媳想求您……”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当初长公主想让儿子兼祧,自己和侯爷装傻充愣,就是不接茬。
儿子更是,直面硬扛,坚辞不受。
如今有了难处,就来求娶人家冲喜……许家也不是什么平民小户,许至慧父亲身上还有着承恩公爵位呢!
可是皇上下令,云庭受伤之事,不可外传,这一时半刻,她上哪儿去找个家世样貌性情都合适的姑娘来冲喜?
就算冲喜,也不能将就娶个上不得台面的,委屈了儿子啊……
长公主见她唯唯诺诺,有些不耐烦,捻了捻手指问道:
“究竟何事?如实说来便是,干什么扭扭捏捏!”
她始终看不上袁氏,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
袁夫人心一横,俯身磕了两个头,才大声说道:
“母亲,儿媳求您,让许家大小姐嫁过来,佛光寺老神仙说了,他如今神识游离,须得有大喜事,才能将他魂魄招回来……”
她也知道,乡下妇人之言,入不得长公主的耳,便编了个老神仙批语出来。
絮絮叨叨,说云庭如何伤重昏迷,说皇上如何不许外传,说自己也是无计可施,求老夫人开恩云云。
长公主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这是……要让她许家外孙女儿给萧云庭冲喜?
许至慧在后堂默默听着,心里七上八下。
她之前对萧云庭有几分爱慕,可自从长公主寿宴那回,被按在水里几起几落,差点呛水而亡,心里那点遐思便荡然无存。
可她知道,自己养在长公主身边这么多年,是许家未来的指望,也是长公主的执念。
刺身此命,早就由不得自己……嫁给萧云庭,是她摆脱不了的宿命。
但是他如今昏睡不醒,嫁过去冲喜?
许至慧想着就不寒而栗。
长公主久久不语,袁夫人跪得久了,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行了,你去吧,回头我让齐嬷嬷送一支百年人参去国公府,探望一下,究竟如何了……”
袁夫人也知道,让许至慧冲喜,不是易事。
就算长公主舍得,许家不一定愿意,只能先告退,回府等消息。
袁夫人一退出去,许至慧就从后堂奔出来,跪在长公主跟前,扶着她膝盖,泪眼朦胧道:
“祖母,慧儿不愿……求您,别让我去冲喜,求您了……”
长公主默然不语,她自然不会让至慧去跳火坑。
若萧云庭能醒好说,至慧为了给他冲喜嫁过去,想来他也会领这个情,两全其美。
可万一他醒不过来呢?
先不说仁帝坐不坐得稳地位,国公府会不会溃败,他醒不过来,至慧就守一辈子活寡。
如此一来,慧儿对她,对许家,都成了废棋一枚。
“不必惊慌,回头我让府医和齐嬷嬷去探望,看情况再说。”
许至慧还是跪伏吁地,抽泣不止,长公主长叹一声,伸手抚摸她的脸,轻笑一声道:
“只管放心,我在你身上倾注十余年心血,不会让你成无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