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可是我却像做梦一样。”昭平呆望着他, 手指紧握住他的,因为太过用力,在关节处甚至出现了隐隐的青色。
“我, 有哪里做的不好吗?让你没有真实感。”越陈风脸上的笑意微敛,被昭平那般重重捏着也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一双锐利又深沉的眼睛回望着他,和他一齐站在冰天雪地里,在风灌进昭平脖子之前,将披风重新为他拢住遮挡风雪。
“你做的太好了,好得像我未敢言说的梦。”昭平的神色一闪,还是垂下了眼,一头埋进了越陈风的怀里, 任凭风雪将两个人湮没。
“陈风……”不知过了多久,昭平才轻轻迷惘念道。“你像他,却又不像他。”
这是昭平在答应和越陈风成婚后第一次提那个人,猝不及防得像是突然袭卷而来的雨, 在越陈风的裸露的心上一遍遍冲刷, 直白又淋漓,让越陈风无法回避也不能忽视。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做他。”越陈风紧紧搂着他沉声道。在昭平看不见的地方,他那一脸的笑意变成了难掩的苍凉,可眼底的疯狂,却想是照亮一切的光,倔强又绝望。“是我对不住他……”
在看到你的第一眼,便只想把你牢牢锁在身边, 哪怕为达目的,穷其手段,哪怕罔顾一切。
月白望着苍茫雪地里的两人垂眸不语, 愣神之间,“唰”地水月镜又变成了空茫一片,这才皱眉望着陈知渊,却只见陈知渊温沉望着他,静静道:“不看了可以吗?我已经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月白却没说话,只诧异望着他,心里一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怎么了?”
“月白,”陈知渊站在原地,凝重看着他,像是于心不忍,却还是道:“他们这般没什么意思,再是笑语迎人,也抵不过各自心里的疑窦丛生。再说,越陈风他装的一点都不像。”
陈知渊轻轻吸了口气,才抓着月白有些冰凉的手,轻轻道:“我与无念神君不太熟,但连我都知道,当年无念神君是因为被玉衍神君拒绝,为了了却与玉衍神君的因果才狠心下去应的劫。”
“他本不该渡情劫,只因为玉衍神君偷偷跟着他下去了,所有的劫便变成了情劫。”
“他们之间,爱而不得的反而是无念神君。所以……”陈知渊可惜道:“越陈风他装错了,昭平眷恋着的人,并不会无微不至地爱他。他越是情深不寿,他就越不像昭平记忆的那个人。”
“可是……”月白突然打断了陈知渊的话,望着水月镜,怔忪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父皇确实在伪装,却并没有伪装爱不是吗?那颗心是真的。”
“继续吧。”月白回过头来,紧紧捏着陈知渊的手,固执道。“我想亲眼为他们做个见证。”
…………
紫宸宫中,一声婴儿啼哭惊破了一方天地,也惊呆了正抱着他的人。
昭平无措地望着被放在怀里的婴孩,那看起来比孩子稳重不了多少的脸上闪过迟疑,素白的手紧紧捏着裹着孩子的锦被,到底在越陈风的注视下,轻轻将脸贴近孩子,小心又笨拙地轻蹭了蹭。
“他是……我生的。”昭平呢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忘神。
“你若是没做好准备,这个孩子……”越陈风有些不忍,可看着昭平脸上那令人心疼的迷茫,还是尽量放缓语气,轻柔道。“我不会让他出现在你眼前。”
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的妖皇在眼前人的跟前永远都扮演着这样柔情似水的角色,他给昭平无休止的爱,给他无限的耐心,给他所有所有他想要的自由,像是一个对昭平的曾经,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的完美夫君。
昭平没说话,只望着婴孩细腻娇嫩的脸有些失神。越陈风天生仙根,更不用说昭平生来就是神体,他们的孩子自然天资不凡,重要的是那一双眼睛像极了越陈风,而今乖巧地阖眸睡着,可爱得更像昭平一些。
这样的孩子,越陈风心底一定是非常喜欢的,只是……昭平想到越陈风的话,脸色一变,贝齿下意识咬紧了有些苍白的唇,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该不让他见到我。我没有,不喜欢他。”
“好,方才是我错了。”越陈风这才真心笑出来,抱着昭平小心翼翼地长舒一口气。
昭平柔顺地窝在他的胸口,听着越陈风那因为忐忑久久不能平复的心跳,浓密的鸦羽色睫毛轻轻一颤。张了张唇,可是仰着头望着越陈风微微低下的下巴,和他怀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孩子长大的日子,像是越陈风的人生里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美梦,知道昭平可以孕育宝宝只是一个意外,可狐狸本就多子,接二连三的孩子相继出世,绕膝在昭平身边玩耍的样子,连一向沉谨的越陈风都会失去平日里沉谨威严的风度。他会忍不住凑过去,为他的昭平披上披风,替他抱住一个孩子,边笑望着昭平,边亲昵地蹭着孩子的脸。
直到第四个狐狸崽即将出生的时候,沉午山上龙吟阵阵,漆黑的夜空里,一道天光带着沉闷的雷声划破天际,照亮了紫宸宫里的不安。
“地动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来,如此趁人之危,真要扰了我妻儿,哪怕是天我也要斗一斗。”越陈风站在宫外背着手,对着客人不客气道。
“天之将劫,只说明有因果命数诞生,你不必如此敏感,我来也不过是提醒你一些,你这第四子与众不同,却不知是福是祸啊。”来的那人身影如同小山一般,却用斗篷遮住了全身,哪怕低哑着声音,也能听出他刻意隐藏的雄浑气息。
“无论福祸,既然生在我家,是什么命数,我也得认了。”越陈风叹道,只眉间愁绪未变,望着眼前人,不虞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成婚以后,你便守在沉午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饕餮的气息太过明显,若是让昭平发现了当初我故意借你骗他……”
“轰隆隆”又一阵雷声,越陈风下意识觉得心头一跳,刚回首,便看到不远处的屋檐之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挺着臃肿的肚子,僵直立在那里。
一道闪电凌厉劈下,将这天地照得宛如白昼一般,越陈风望见昭平在一闪而逝的光里显露出来的绝望表情,吓得踉跄退后一步,像是不敢接受般,猛地闭上了眼。
“越陈风……”远处的身影有些摇晃,连着叫着越陈风的声音都带着微微的怯弱,昭平在黑暗中急促喘着气,边痛得弯下了腰,边低声呜咽道:“我肚子痛。”
下一刻,他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被人毫不费力地抱着他,飞快地往宫中移去。□□熟悉的阵痛一点一点地腐蚀他的意识,直到在即将昏迷前,他听到耳边一句隐忍悲伤的“昭平,对不起。”
…………
五皇子出世时天上云霞皆动,妖界各方大佬再一次共同庆贺妖皇喜得麟儿,此子天资不凡,生来眉心便有红痣,宝相庄严,只怕日后会有大造化。
只越陈风却如何也笑不出来,昭平的次次生产越陈风皆在身边,唯这次,怀里的人在他靠上来的那刻,便像是受了惊吓似的,不顾自己已有阵痛的肚子,想要逃离他。
“你别动,我这就走。”越陈风的脸比昭平的还要白几分。小心翼翼将昭平放在榻上,安顿好了一切才沉声道。“什么都是我的错,可你和孩儿的性命无辜,你想要生气,也要等到你和他性命无虞后再生气好吗?”
说罢,不舍地再望了咬着唇忍痛的昭平一眼,终是一脚跨了出去。
“越陈风,你骗我……”昭平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眼望着颀长的身形越来越远,一行清泪划下本就清瘦小巧的脸庞。
“你怎么能骗我呢,越陈风……”
昭平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直到宫人们欣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生了生了,是五皇子。”
“嗯……”昭平懒洋洋地应道,像是一个乖巧的娃娃一样,眼里没有了神采,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您好歹看他一眼,如此宝相,日后怕是不得了。”帮助生产的宫人是个惯常在身边伺候的树妖,还以为昭平倦了,殷殷将五皇子抱过来给昭平看。
“皇后”屋里的宫人们突然慌乱地惊叫起来,伴随着内里的一声凄厉的哭声,门外的越陈风终是抑不住心里的颤意,忙慌不择路地进去,却听到昭平望着他道:“越陈风,我恨你。”
…………
“怎么了?不是生出来了吗?”许是昭平的声音太过凄厉,连月白都察觉到了不对,难得地转头望向了陈知渊。
“没什么好说的,越陈风他倒霉。”陈知渊垂眸道。“你四哥和玉衍神君一样,眉心有一颗极为明显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