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朝回国第二件事是去找了卫行。
蛋糕店老板听到他要来,把自己研制的新品端了出来。
时朝看着眼前流心的蛋糕,拿勺子尝了一下:“这流出来的是什么……嗯,是百香果的果汁。”
卫行反着坐椅子,现在两手搭在椅背上,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时朝:“我不爱吃甜的,对我来说刚刚好,要是喜欢吃甜的可能得多放点糖,这个蛋糕胚很好吃。”
卫行:“这我就放心了,本来就是不太甜的种类。”
时朝点头,把送给他的礼物递给他。
卫行:“这什么,我能拆吗。”
时朝点点头:“当然。”
卫行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本烹饪的德文原版。
并不是入门级别的烹饪,卫行大略翻了翻,发觉这本烹饪书涉猎很广,知识相当干,要想全弄明白,理解和实践是少不了的。
从内容上看,就看得出选礼物的人的用心。
卫行眼睛都亮了,抬头看他。
时朝和他对视,摊了摊手:“我是不会给学长翻译的。”
卫行拿起一个干净的塑料叉子敲他脑袋:“给你惯的!”
时朝笑笑:“郝与洲惯的。”
卫行放下叉子,感叹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偏见了,你们原来那个事我都听说了,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时朝:“好的,那我走了。”
卫行:“还要去哪?我这不是你第一站吧?”
他看到时朝提着的还有袋子。
时朝隔着玻璃,指向落叶游乐园的方向,朝他笑。
卫行和他摆摆手。
等到卫行抱着胳膊,哼笑一声,给自己老婆打电话。
“喂,老婆,家里的德语字典你上次收拾哪了?”
“……我拿来垫桌脚了。”
卫行:“……”
他哭笑不得地挂下电话,在顾客群和朋友圈发了一条公告。
【今日有事外出,面包店下午两点开始营业,上午不要再往这边来了】
有顾客很快给他点了个赞,评论问。
【怎么了店长,昨天没做够?】
卫行一边挂上close的牌子,一边低头敲手机:那哪能啊,有点私事需要出门。
他要去买一本德语词典,回忆回忆自己的初心了。
卫行拉下不会再卡住墙边的卷帘门,拉上外套,打开了导航。
“书店……这边哪有书店……让我找找……”
“这个学弟,真会给我找麻烦……”
可他话里哪有一点抱怨的意思。
明明还是笑着的。
初秋,还暖和着,银杏果还没来得及落下来,银杏树的叶子还是青色。
游乐园里游人三三两两。
时朝经过一个相当长的动物滑梯,在游乐园最南面停下。
保卫处和五年前一样。
时朝透过玻璃,和在保卫室里拿烟的魏坤城对上视线,笑了一下。
自从他回国,自己脸上的笑意便没散过。
魏坤城呆了呆,连忙放下烟想出来,又看见时朝比了个制止的手势,自己走办公室里来了。
他打开门,屋里仅剩下的两个人站起来,都是一脸惊喜。
魏·鸡窝头·坤城上来就是一巴掌:“你还知道回来看我!”
时朝背都麻了一下,刚想解释,就听毛衣姐拉开他,抱怨道:“小时好不容易来看咱们一次你还手劲儿这么大,把人打走了我揍你啊!”
时朝笑了笑:“不会,今天午饭和你们一起吃。”
毛衣姐:“真的?!”
时朝:“嗯。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他抽出两条中华递给鸡窝头,又把袋子下面的礼盒拿出来,递给了毛衣姐。
毛衣姐指指自己:“我也有?”
时朝理所当然地笑:“您当然有。”
他在国外学府浸淫数年,现在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
如果拿以前对比,以前像黯淡的灯亮,而现在更像温柔的辉光了。
更沉稳,更平和,更理智。
也……
得到了更多的爱。
毛衣姐打开盒子,惊叫一声:“这真是给我的?!”
鸡窝头撇撇嘴:“看你大惊小怪那样儿,啥玩意儿。”
毛衣姐翻了个白眼:“抱着两条中华不松手,我都没好意思说你。”
鸡窝头:“……”
毛衣姐把衣服从礼盒里拿出来,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哎呀,是件毛呢大衣!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
时朝笑笑:“姨穿上试试。”
毛衣姐高高兴兴穿上,朝屋子里的镜子面前一站,高兴地脸都红了:“这料子真好,衬得我真白!小时真会挑!”
时朝在之前自己的工位上看了看,问:“这是来的新人吗?”
毛衣姐:“嗯,你走之后来了两个,一个看着长得白净,其实手不干净,呆了两年,什么东西都往外拿,好容易一次被老魏抓住赶跑了。后面儿又来了一个,结果比你还闷呢。今天上午他轮岗,一会儿估计就过来了,咱们一块儿吃饭呗。”
她穿上就不肯再脱下来,高兴得紧,还转了一圈。
鸡窝头故作嫌弃地避开。
毛衣姐瞪他一眼,两人又吵起来。
时朝等了一会儿,终于等来站岗的人推门进来。
这人摘下保安的帽子,抬头刚要说话,看到时朝的第一眼脸色骤变!
时朝没想到这么巧。
他笑了笑:“站住。”
这竟然是当年那个打人的黄毛混混。
对方今天难得的话多,靠着门乖乖站好,一出口声音都在发抖:“大哥、大哥饶了我……我在监狱表现良好减刑出狱之后就一直呆在这了,我发誓!我发誓我每天积极站岗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求你了饶了我……”
鸡窝头、毛衣姐:“……?”
毛衣姐:“这孩子说什么呢,小时,你们认识?”
时朝没说话。
他第一眼看到这个数年没见的黄毛混混,现在剃着板正的寸头,很精神,就知道他很久没沾毒品,现在应该是彻底远离那里了。
所以他没打算解释。
但是这个改过自新的家伙自己主动把事说了,把吸毒瞒了过去。
时朝没有揭穿。
鸡窝头和毛衣姐神色顿时有些复杂。
人是周常虹招进来的,他们也知道这个人事总监的厉害,平时也不会多问,现在知道这是个在监狱呆过的人,顿时有些不舒服。
至少毛衣姐脸上顿时没了笑。
时朝在有些冷下来的气氛里说:“什么饶了你,说胡话呢,我不认识你。”
对方明显地愣住了。
时朝靠着他工位的桌上,友好地笑了笑:“我之前也在这里工作,算是你的前同事,今天来看领班和姨,准备在这儿的食堂蹭顿饭。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混混呆了呆。
毛衣姐跟着说:“别愣了,小时问你呢。快点儿的,下班了,咱们去吃午饭。”
鸡窝头附和:“就是。”
混混很久才说:“我叫……我叫李儒。”
中午四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
李儒难得的有些话多:“最近的土豆丝变好吃了。”
时朝适时地接了一句:“是吗?我记得我在这的时候特别难吃。”
李儒:“现在应该是有两个师傅,做的两种口味不一样,一个喜欢炒得脆生生的,一个喜欢炒得老一点,软软糯糯,今天就是喜欢脆的那个做的。”
时朝尝了尝,还真是。
毛衣姐惊讶道:“真的,没想到小李这么细心个孩子。”
鸡窝头补刀:“也就你大条得什么也看不见,人小李都能赶上小时了。”
时朝和李儒对视一眼,在两位中年人的碎碎念里吃完了整顿饭。
吃完饭,时朝很快就走,保卫处的三个以为他走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人又从外面回来了。
时朝解释道:“没给小李带东西,想着都给你们带了,所以凑合买了一个,他人呢。”
鸡窝头:“他出去了。”
时朝点点头:“那正好,我放他桌子上了,回来跟他说一声就行,叔,姨,我走了。”
“好嘞,好好的。”
“有时间还来看我们啊,姨给你露一手。”
时朝笑着应下。
时朝走后,李儒带着洗干净的塑料饭盒回来,看到桌子上的盒子,问:“这是谁给的?”
毛衣姐顺口问:“小时给的,怎么了,他给了你什么?”
李儒:“……一盒糖。”
鸡窝头炫耀地给苦孩子一盒烟,看到他把盒子藏进袖子里,说:“给,叔赏你的,可怜孩子。”
李儒僵硬地笑了一下:“谢谢。”
在他袖子下,三盒小小的药盒碰撞,发出声响。
那是……一盒凝胶和两盒软膏。
李儒还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只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字。
【涂的】
吸毒者戒毒之后的一大心理障碍就是疤痕。
在他们毫无理智时,抓破自己,伤到他人的事情很常见。
李儒自己胳膊和腿上就有。
当时找纹身师,因为吸毒神经亢奋的他被时朝打得屁滚尿流,没再敢招惹。
现在时朝给他买了……祛疤的药。
李儒瞪着那张便利贴,把掉在上面的眼泪狠狠擦掉。
时朝下午才去历城大学报道。
校长见到他,笑呵呵地和他握手:“一表人才,时教授真是一表人才啊。”
时朝现在已经不会再没话找话,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顺利在行政人员的帮助下拿到自己在历城大学学区房的钥匙、房产证,参观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空旷的房子里转了一圈,高兴地抛抛钥匙,去见蒙冬老师。
蒙冬见到他非常高兴,拉着他问他在英国留学、又去德国交换一年的生活。
时朝事无巨细,都给蒙冬一一讲过。
等到下午下班,蒙冬才喜气洋洋地和他拥抱,示意自己要走。
蒙冬:“我先走了,你什么都没骑?走来的吗?”
时朝冲她笑笑,晃晃手机:“他来接我。”
蒙冬很快离开。
时朝低头和越明辉发消息,聊完刚刚转身,正看见站在学院楼下,朝他看过来的郝与洲。
夕阳给对方暖色的光影,和黑色风衣一暖一冷,像拍照特意找到的独特打光。
那人原本冷淡的脸被笑容破开,拿出放在兜里的手,朝他打开手臂。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