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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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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清晨。

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自然的粉。

手的主人动了动,又向外伸出些许,露出青紫的手腕。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察觉他把手伸出被子外,仔细地避开他手腕,扣住他的手指。

那人慢慢把他的手拖回被子里。

免得受凉。

时朝依然没醒。

他半埋在这人胸前睡得正沉,身体随着呼吸轻微地一起一伏,温热的呼吸都在被子下。

那人不知疲倦地看着他的睡颜。

直到日上三竿,时朝才眉头一皱。

这一动,他枕着的人立刻有了反应,低声问:“醒了?”

时朝眼皮很重,懒得睁眼,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他手和人握在一起,现在醒了,自然地松开他,往对方的腰摸过去,闭着眼问:“麻了吗?”

郝与洲:“没有,中途动了。”

时朝难得神色怔松,像只懒洋洋的猫一样和人贴在一起。

他许久才缓过来劲,打了个哈欠,说:“那就好,渴了……”

声音软绵绵,像细沙。

郝与洲坐起来一点,拿水递给他。

竟然还是温的。

时朝喝水时依然没睁开眼,咬着吸管喝得很快。

黑发顺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落下来。

他露在被子外的脖颈也青红交加。

一杯水喝完,时朝清醒得多,但浑身软着,不太想起,又卷着被子缩回去。

难得的孩子气。

郝与洲靠过来,和他面对面侧躺着对视,问:“疼吗。”

时朝:“还好。就是有点累,不想动。”

久别重逢确实过分了点,但两个人身体素质都很不错。时朝没觉得有特别难受的地方,现在的都能忍。

郝与洲:“吃点东西?”

时朝倦倦地说:“懒。”

他拉着被子的手指上都有个牙印,现在看到才发现,想了想:“咬过这吗?”

郝与洲:“……嗯。”

哪都咬了。

时朝说着说着眼皮又垂下去,含糊道:“当时没怎么感觉到啊……”

因为你当时都睡着了。

郝与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起床。

时朝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第一反应是摸了一下被子。

凉的。

对方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他在床边坐起身,盯着自己大腿的印痕又发呆。

怎么看着这么吓人……

没看起来这么疼吧。

时朝摸过一个明显青起来的指印,又想起后背的纹身,下意识摸了摸。

之前他们提过的可能消失的痣,郝与洲特意找了找。

没有消失,还在背上。

他想着想着脸就有些滚烫,正准备起身,房门刚好被人打开。

那人穿着深色的家居服,看他基本和没穿一样坐在床上,眉头蹙得很紧,从衣柜里拿着睡袍来抱他。

时朝乖顺地抬起胳膊,又看到自己手腕的惨状,抬腿踢踢他,说:“狗狗这么大劲。”

不说还好,时朝低头一看,脚踝上面一点也有个浅浅的牙印。

郝与洲跪在他面前,低头给他系睡袍带子,闻言翘了一下嘴角,不解释也不逃避,说:“嗯。”

他系完,抬头看向时朝。

这个姿势,太像守卫着什么东西的狗狗了。

时朝把手搭在他肩上:“抱我过去?”

郝与洲便弯腰抱紧他,把人向外抱下楼。

时朝把下巴放在他的发顶,也不管挡没挡到他的视线,向窗外看去。

肯定挡着了。

时朝想。

不然走得也太慢了。

但他并不催促,显然自己也很喜欢,偶尔还拿下巴磨蹭两下,坏心眼地问:“疼吗?”

抱着他的人不说话。

冬天六点,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傍晚的落日在天际线挣扎,波动出瑰丽渐暗的橘光。

郝与洲在沙发前站定,吻了一下他的喉结:“还不下来吗,不是没穿鞋?”

时朝脚踩着沙发,在沙发上走了两步,还是不太舒服,靠着扶手半趴下来。

他皱了一下眉,在行动里感觉到些许不便,问:“怎么会大腿根疼,磨腿。”

郝与洲把饭菜从餐桌转移到茶几的动作顿了顿,说:“皮带硌的?”

时朝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当时忘了给你解了。”

他被人抽起来的速度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已经抵到那个人的皮带扣。很久没亲密接触,他一点反抗也没有,只是抱紧了枕头。

当时不觉得,没料到事后才疼。

郝与洲把披萨推在时朝面前,接着去盛奶油蘑菇汤。

时朝拿起一块,把酥脆的饼边捏扁,才放进嘴里。

不知道郝与洲怎么做到预测了他的起床时间,但这个披萨确实是烤得刚刚好,刚从烤箱里拿出来。

馅料饱满,一口下去浓浓的芝士味,把时朝饿了一天的馋虫彻底勾起来。

这边客厅的灯没开,郝与洲端着汤走过来时又关掉了厨房的灯。

屋子里骤然黑下去。

一时间只有时朝咀嚼食物的声音。

披萨不大,六寸左右。时朝吃完发现他还没走过来,疑惑地抬头:“怎么不过来?汤要凉了。”

离他几步的人说:“……我想这一天想了很久。”

爱人等着他做好饭,懒洋洋地吃东西的感觉。

他想了很久。

不用害怕这个人再走去哪。

这让他觉得安全。

时朝在黑暗里说:“粥粥过来。”

郝与洲把手里的汤放在茶几上,才在他身边坐实。

时朝半坐起来,呼吸间带着点食物的温暖气息,说:“开个灯。”

郝与洲依言开了灯。

灯光亮起来,郝与洲才看到时朝一片吻痕的脖颈。

时朝没有在意,说:“想知道披萨什么味道吗?”

郝与洲当然不会说自己尝过了。

他喜欢时朝的主动,因此只是隐秘地吞咽一下,说:“……想。”

时朝抬起胳膊揽他,但手里没劲。

郝与洲配合地随着他倒在沙发上,手按在他腰侧。

时朝腰下的睡袍一片皱巴,被郝与洲的膝盖压住一角,一边向下扯过去,露出他白而有力的大腿。

那上面也有昨晚的痕迹。

郝与洲眸色深了深,忍住了没动。

时朝如他所想的那样抬头,在靠得很近的地方停下,自言自语:“怎么没有尾巴,好想你有个尾巴,这样不高兴尾巴垂下来我就看到了。”

郝与洲握着他腰的手紧了紧:“没有不高兴。”

分开这么久没有一件是他们的错,即使一开始有误会,现在也全都解决了。

时朝自然知道。

但只是想逗逗他,让他分心。

他自己在过去七年受到的磋磨已经足够,不想再看到恋人也总是患得患失。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了。

时朝:“嗯,是没有不高兴,只是脸拉的像大学校长。”

郝与洲笑着低头。

时朝抬头和他接了个吻。

他刚吃过披萨,嘴里有股面食的香味。

现在的吻他不会再躲,因此气氛愈演愈烈,他手往旁边放过去,磕到了茶几。

时朝微微醒神。

郝与洲轻轻卷了一下他的舌尖,很快离开,抵着他额头去握他的手:“疼吗。”

时朝平复了一下呼吸,挠挠他手心:“还行,主要是牙印疼,咬得真用力啊。”

郝与洲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这个不是我咬的。”

时朝疑惑:“嗯?难不成还是我自己咬的?我怎么不记得。”

郝与洲压低声音笑他:“……真的是你自己咬的。”

时朝:“怎么可能——”

郝与洲声音更低,几乎要吻在他耳朵上,很快地说了几句话。

时朝耳根一下红了:“那时候我也没……好像咬了……不太记得了。”

郝与洲:“可能太——”

时朝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吃饭,我太饿了。”

开玩笑,再说下去这饭就不用吃了。

时朝还是更容易害羞,所以特意坐得离他远了点,端起碗尝汤。

郝与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朝:“你不吃?”

“我吃过了,看你吃。”

郝与洲看着他,思绪还是会往之前拐。

和时朝遇见的那天,郝与洲隔着熊头套,看到这只僵直的熊。

那只“熊”着实狼狈。

郝与洲只是看着便心头火起。

如果不躲着他这么久,以时朝的水平,怎么会在这里,做最不讨好的体力活?

他几乎从时朝的眼神里看到了字。

“救我”两个字。

他当时想。

好,我来救你了。

他以为自己是要去救一株颓败的仙人掌,没想到对方的叶片里,藏着丰沃的甘甜水份。

他才是被拯救的那个人。

昨天……可能也算今天。

时朝的反应很陌生。

两个人很久未经情事,都显得生涩,又因坦诚得没有隔阂,所以体会到以前没有过的爱恋感。

后面记忆回笼,时朝又熟悉得让他喟叹,熟悉得让他想在他里里外外都刻上自己的印记。

时朝从来没变。

他知道自己偏执、极具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劣根性,但依然待在自己身边。

会照单全收自己给他准备的一切,会在收到之后给自己时朝专用的特殊奖励,会在做错事之后告诉自己不可以,又宽恕自己。

会突然袭击之后躲得飞快,会走在路上不顾他人的目光拥抱自己,会含笑在早上接受自己的早安吻,然后拉着自己一起去刷牙。

我的。

郝与洲想。

只属于我的太阳。

冬季的太阳彻底落山,外面响起璀璨的烟火。

时朝放下喝完的汤碗,稀奇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还放烟花。”

他光着脚走到窗边,和跟过来的人说:“烟花是merrychristmas……今天圣诞节?我都忘了,没看日期。”

郝与洲走过来,让他踩在自己的拖鞋上,说:“今天不是,明天吧,今天是平安夜。”

时朝笑眯眯地被他抱走,并没有问为什么不给我拿双拖鞋。

没人会去拿的。

他只是说:“平安夜不是要吃苹果吗,家里有吗?”

“家里没有,所以我准备改个名字。”

“?”

“从现在开始我叫苹果。”

“吃你也不是不可以……”

客厅的灯被关上,他们一起上楼。

脚步声逐渐在烟火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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