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郝与洲今天在公司遇到爷爷,和对方一起与公司客户吃饭。
他们聊到晚上七点,才刚准备去酒店,郝与洲见要回去晚了,翻裤兜要给时朝打电话。
但没有摸到自己本该拿着的手机。
郝与洲这才想起来……
他下午看过录像,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急着去拿传真。
把手机忘在了家里。
郝与洲本借口想走,站在他身旁的老爷子已经抓住他胳膊,对客户笑得真诚:“我们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可是得好好聊一聊!今天正好我孙子也在,刚好一起谈谈之后的合作!”
爷爷话说到这个地步,郝与洲自然不能看不懂眼色,点头跟上。
他特意落后两步,和跟在身边的小雨说:“让大雨回家看看,和他说一声我晚点到家。”
他自然指时朝。
郝与洲今天看过录像,那天的事自然败露,小雨和盘托出。
郝与洲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爱人的光荣事迹,一时间心情复杂,也终于知道了当年的全貌,因此着急回家和时朝贴贴,但被两位老人拦在这里。
他交代之后,才走进这家居酒屋,坐在垫子上和两位老人周旋。
饭局到一半,郝与洲接到大雨的电话,起身要离开,被郝方圆身边的阿辉按住。
阿辉神色不变,透露出三个字。
不能走。
郝与洲冷下脸,看向郝方圆:“您这是什么意思?”
同时,他们对面,那位老先生起身,寒暄道:“方圆啊,我就先走了。”
郝方圆点点头,拿起自己新弄来的白玉狮子头转。
咔啦咔啦。
郝与洲被阿辉制服,半跪在地上,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郝方圆冷哼一声:“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东西?给你这么久喘息时间,现在也该收心了。玩玩而已。”
郝与洲脸色冷下来。
郝方圆:“离了,不要再闹。”
郝与洲嗤笑一声。
这嗤笑很快变成大笑。
居酒屋的包厢尤其隔音,一时间这间屋子里都回荡着郝与洲的笑声。
他笑够了,笑出眼泪,才说:“老东西,你说什么?”
郝方圆脸色青寒:“这么好笑?”
郝与洲笑得喘不上气:“对……哈哈……太好笑了……你算什么,也来指点我?还好意思说不要再闹……哈哈哈,当年奶奶要离婚,你也说不要再闹。”
他认真地问:“这样是不是显得很有气质?不然你怎么只会这一句话?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你摆布的棋子,是你的狗?听你一句就会乖乖趴在你脚下?郝方圆,你自从退休之后,是不是每天都活在梦里?”
郝方圆面色铁青:“孽子!阿辉,给我——”
他话没说完。
因为郝与洲一胳膊甩开了阿辉!
而阿辉后退两步,站稳之后反而绕过郝方圆,站在了郝与洲身后,说:“老板。”
郝与洲站起身,整理自己在刚才动作中乱成一团的西装。
他抬了抬手,外面立刻又进来两个人。
郝与洲指着郝方圆:“把他带回老宅,关禁闭。”
他连“郝方圆”这三个字都不愿意用,用“他”来指代。
他低头和难以置信的老人对视:“消化完了吗?你脑子生锈得这点关系都理不过来?”
郝与洲嚣张一笑:“阿辉是我这边的。”
郝方圆抖着手:“你……你……”
短短几分钟局势骤变,郝与洲难得心情好,多说了两句:“我慢慢查,当初不是关我六十三天吗,那就先在老宅待六十三天吧。”
郝方圆:“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收买了……”
郝与洲打断道:“什么叫收买,说得阿辉站在你那边过一样。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人。”
郝与洲看他暴突的眼球,想到什么似的一笑:“你说他在电击室监视我六十三天什么事也没有的事?”
他露齿一笑:“我让的。不这样也骗不过你,不是吗?”
郝与洲看话说得差不多,转身要走。
郝方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在阿辉手底下爬出两步,抓住了郝与洲的脚踝!
郝与洲啧了一声,站在原地,问:“还有什么事?”
郝方圆大笑:“你这辈子都别想对得起他!郝与洲,你这辈子也对不起时朝,只要你还是我的孙子,你就别想——”
郝与洲一抬后脚,准确地踢到他的门牙!
郝与洲晃晃脚腕甩开他的手,踩着他手指皱眉问:“发疯?”
郝方圆两颗假牙崩飞,牙床连着上唇一片血迹。
阿辉摇了摇头。
郝与洲疑窦更浓,踩着他手问:“你在说什么?说完,不然我让你现在送你去见我妈。”
郝方圆笑得神志不清,口吐血沫:“你去查,你去查,你能查到他妈为什么死,你能查到他为什么离开你七年,你能查到我用你的名义骗了他妈妈四个亿。因为这些,时朝听我的话听得很,哈哈……”
再问,他却怎么都不说了。
小雨从外面急匆匆进来,附耳道:“老板,出事了,时先生没在,您手机在地下室被发现了。”
郝与洲蒙了一瞬,抬起踩着郝方圆的脚:“什么?”
“时先生给您留了信息。”
郝与洲刚打开看到时朝要去文悦,就听见郝方圆又怪笑一声:“不信你去看家里医院看看……看看你们的鉴定结果……”
郝与洲:“什么鉴定结果?说什么胡话,我和时朝只有结婚的时候提交过一份血亲鉴……”
他停住了。
郝与洲不可思议地问:“……什么?”
他停滞两秒,猝然咆哮道:“不可能!”
郝方圆蜷缩在地上,笑得前胸贴后背。
老年人的呼吸系统一片噪杂,混合的奇怪声响在这一小间屋子里,像水声,也像犀牛打滚的噼啪声。
不像人声。
他笑够了才说:“不信你去问他啊……你去问他……啊,还有,当年你和小余相亲,他就在现场……我请他来——”
郝与洲当胸一脚把人踢晕了过去!
郝方圆当即咳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男人暴怒地喘息,立刻安排道:“把他送进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别让他死了,给我吊好他的命!小雨,快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文悦!快!快!!!”
郝与洲走时最后往这间包厢看了一眼。
人员进出,步履飞快。
一片狼藉。
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时朝,你在哪?
时朝、时朝、时朝……你在哪……我得见你……
但郝与洲没找到他。
郝与洲在路上听小雨重复了三遍,才精神恍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小雨艰难地说:“老板,大雨在地下室发现的您的手机。时先生可能、已经去过了。”
郝与洲无力地说:“知道了,这都是小事,一会儿我见到他再解释。”
如果事情真像郝方圆说的那样,时朝全程都是知情的。
郝与洲恍恍惚惚。
怪不得当时那么抗拒。
郝与洲一开始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时朝出口伤人的本事长进了。
现在看、现在看、根本不是长进了……
是他知道不能……
不能……
这怎么能?
这哪里能?!
可为什么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时朝一定是在结婚的时候知道了什么东西。
郝与洲坐在车里慢慢缓过来劲。
郝方圆刚才说的话信息量太大,现在他才能好好梳理。
郝方圆说自己相亲时时朝就在现场……该死的,他肯定是想办法在时朝离开之后找到了他。
至于鉴定结果现在他也管不了。
时朝的母亲为什么死……
时朝没和他说过。自己当时……没敢多问。
时朝离开自己七年,看样子和鉴定的关系更大。
郝方圆还骗了时朝母亲四个亿。
怎么骗了那么多?
怪不得时朝一直背着债,而自己找不到源头。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等梳理完,郝与洲抬头一看,依然没到。
郝与洲:“还要多久?开这么慢你给我养车?!”
司机捏着方向盘咽了口唾沫:“老板,这是最高车速了,市区限速啊!”
郝与洲看了一眼gps,怒吼:“给我抄近道!走什么大路!这条路离文悦远你不知道吗!”
司机欲哭无泪:“这可是您最喜欢的一台车,我……”
郝与洲气得七窍生烟:“轻重缓急你是分不清吗?!新来的?!从现在起这是我最恶心的一台车,快开!听懂了吗!”
司机:“好!!!”
郝与洲还是来晚了。
他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文悦小区里,吹着从阳台刮来的冷风。
郝与洲半天才点了根烟,没抽,眼睛倒是被烟熏得生疼。
他慢慢蹲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呛咳一声,把烟按灭。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怎么就想不到别的办法,非得这么蠢,回来了又跑了,现在去哪找……去哪找……”
他在文悦的室内吹着十二月的寒风,吹得冰冷刺骨。
郝与洲一直都知道这个方法不长久。
时朝如果想从他身边离开,很轻松,就像大二学期末,他才知道自己只有被时朝按着打的份。
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他那时就隐隐约约觉得,时朝这一身武艺……不太像野路子。
但他还是寄希望于此,等着时朝能晚点发现,希望时朝能晚点离开。
只是没想到一发现,一离开,还碰上了这个时间节点。
郝与洲许久才站起身。
他蹲得太久,站起来时腿脚酸麻,踉跄得差点跪下。
郝与洲按住门框,拿出手机给阿辉打电话:“阿辉,备车。”
“不用带别人,就你和我。”
“你送完我就回来。”
“嗯,去文河。”
他要去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