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中午吃过水果,时朝很快又睡过去。
到晚上醒来,麻药效果彻底消失,他腰后的伤口不时地疼一下,让他连来看他情况的越明辉的话都听不清楚。
他很能忍疼,所以不会多说话,但又因为在一个自己安心的环境里,一点也不担心其他的。
越明辉:“……你在听我说话吗?喂!”
时朝回神:“嗯、嗯?”
越明辉:“算了,废了,我找你家属。”
时朝:“……”
不知道是不是时朝的错觉,时朝发觉郝与洲与越明辉的关系还不错,相当熟稔。
比如现在站在外面聊天,他们声音低,时朝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两个人情绪都比较平和,是真的在聊。
好像认识了很久。
时朝又想起卫行。
那天卫行说郝与洲是个寡了两年的情种倒是惊到了时朝。
当时他的注意力被很快带离,时朝现在才有闲心想到这句话。
似乎……郝与洲在他离开之后没找过别人……
“在想什么?”
时朝下意识说:“情种。”
郝与洲在他身边坐下,语气挺臭:“什么?”
时朝花了两秒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说:“我……这麻药劲不是过了吗……怎么还在说胡话……”
郝与洲笑了:“别找借口,快说,刚才在想什么?”
时朝歪过脸看他:“……你。”
郝与洲挑眉:“想起卫行那天说的了?”
时朝像个好好学生,诚实地回答:“嗯。”
郝与洲:“太忙了,你走之后我就出国,没想到还会被人谈论。”
那段时间他刚从电击室出来,应该是最烂的时间,怎么还继续上学了?
看出时朝有疑惑,郝与洲显然想错了方向:“不谈对象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喜欢的人是你。”
时朝眨眨眼睛。
他面前的人很轻微地牵起唇角,说:“等了你那么久,总算等到了。”
时朝弯起眼睛笑。
郝与洲:“刚才越明辉说三天后就能出院了。”
时朝:“比我想的快。”
郝与洲:“嗯,后续再休养半年。还回游乐园吗?不能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站着了。”
时朝:“那我可能要失业了。”
郝与洲:“没想过做别的?”
时朝:“准备把德语捡起来……嗯,暂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郝与洲:“好,晚上回家给你拿词典。”
时朝:“别回了吧。”
“什么?”郝与洲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让我留下?”
时朝:“想让你陪,病床挺大的,和我一起睡吧。”
郝与洲想也不想,拒绝了:“不行,万一碰到你的伤怎么办。”
时朝:“你不会的。”
郝与洲:“我害怕。”
时朝失落地说:“好吧。”
郝与洲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留,我再拉张床进来。”
这种无奈又失落,眼里盛着一点亮慢慢被耷拉的眼皮遮盖,视线漂移的眼神。
时朝眼睛一下亮了:“好。”
郝与洲很快关门出去。
他在走廊上默默站着,半晌才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脸。
滚烫。
原来心意相通的感觉这么好,好得他梦回七年前,像个毛头小子,会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心跳怦然。
还甘之如饴。
周二,游乐园的同事来看时朝。
时朝早上刚醒,吃了点东西,正在等郝与洲给自己拿水。
他被很好地养成了一个废人,现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适应得很快。
看到几个人进门,他下意识扭过脸:“与洲?”
周小威首先冒出个脑袋:“不是他,哥,是我!”
他身后跟着拿着果篮的毛衣姐和鸡窝头。
周小威在他床边一顿询问病情,因为之前和他说过,所以这家伙接受良好,自然地要给时朝倒水。
时朝:“别、别。”
周小威拿着水壶的动作停下了:“?”
时朝抿抿唇:“那个杯子……我等与洲来给我倒的,你不用动,你倒了一会儿他没法倒了。他这会儿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回。”
周小威脑回路转了两圈才想明白什么意思,说:“小丑竟是我自己。”
时朝抱歉地笑一下。
鸡窝头在旁边阴阳怪气:“做手术都不说,可不是把咱们当外人吗?”
毛衣姐推了他一下,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她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说:“小时,知道你没什么大事姨就放心了,看你两天没上班以为发生啥事儿了。”
“这果篮我给你放这,不方便起身就躺着吧,这旁边也挺干净的,我们等你回来啊。”
时朝眉头又是一动。
那是郝与洲总坐的椅子。
这几天除了越明辉、护士偶尔来,李文杰也会来,但他只会汇报工作,自觉地站在一边,郝与洲就会一边给时朝削猕猴桃的皮,一边听他说工作日程,偶尔点头。
没人会坐这个椅子,后来也就默认了。
时朝笑了笑:“谢谢姨。”
鸡窝头在一旁观察完他有些僵硬的表情,才古怪地笑了一声,说:“哎,大妹子,小威啊,你俩先出去吧,我有点事和时朝说,今天中午饭我给报销,你们先走吧。”
毛衣姐和周小威疑惑地看向他,但毕竟鸡窝头说了要请客,倒也没说什么,和他确认了饭店,两个人一致决定先过去点菜,顺嘴问了一句时朝要不要。
时朝摇摇头:“不用,我家那位马上来了。”
周小威受不了地连忙走了。
倒是毛衣姐抚着脸笑:“感情真好,多好。”
等两个人关上门,鸡窝头才低头看他,说:“现在过得还行。”
时朝:“嗯,别担心。”
鸡窝头:“这凳子我就不坐了,看你刚才眉头抽的。”
时朝:“我……”
鸡窝头站在他床边,摆摆手:“行了,别解释了,理解,我老婆要是还在我也这个德性。”
他下意识摸出来一根烟,在手上磕了一下,接着才想起来这是病房,又把烟收回去,说:“这腰,得养多久啊?”
时朝:“半年。”
鸡窝头想了想:“是不是打算不在这干了?”
时朝:“嗯,有这个打算。”
鸡窝头:“挺好。”
时朝:“嗯?怎么这么说。”
鸡窝头:“早就看出来了,心哪在这儿啊,这也不适合你,你不该在这。”
时朝困惑地看着他。
鸡窝头笑笑:“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是不?这哪像是要呆在这的样儿。”
时朝定住了。
鸡窝头呼出一口气,声音有点变调:“挺好的,外语说的那么好,做个翻译多帅。我走了。”
“魏叔,”时朝笑了笑,在鸡窝头走到门口时突然说,“我记得。”
鸡窝头半晌才像个机器人般动弹一下,接着动作很大地把门摔上,走得更快。
当时说时朝要走就走,周围人谁管你的是魏坤城,现在时朝真的要走,特别难过的还是魏坤城。
时朝看向天花板,盯着上面的一只蜘蛛,半晌自言自语。
“中年人倔老头……会喜欢什么东西啊……”
时朝出院之后又养了两天,才下床重新适应走路。
在家里的健身房,郝与洲放了一对长长的双杠,方便他撑着走。
时朝放开抱着自己的郝与洲,双手抓紧双杠,看他紧张,自己先笑了:“我又不是废了。”
郝与洲就跟在他身后,手放在他腰侧上面一点,方便有什么事及时圈住他:“别说话,我紧张,你走一步我看看。”
时朝其实也有点,但看他比自己更紧张,现在只剩下想笑。
他放低身体,直到脚接触地面,慢慢让身体的重量加到腰,再到胯部,最后传到脚。
站实了。
郝与洲紧张地说:“疼吗?什么感觉。”
时朝感受了一下,在郝与洲发直的眼神里慢慢放开抓双杠的手,说:“……没什么感觉,跟好了一样。”
确认时朝没事,他们又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
等到时朝觉得有点腰疼,郝与洲才过去抱起他,看了眼挂钟,说:“十五分钟。”
时朝走得有点热。
他每一步都相当谨慎,在试各种角度腰会不会疼,很费精力。
从没觉得走路是件这么难的事。
他拉拉自己的毛衣,说:“时间好短,变废物了。”
郝与洲亲亲他额角:“已经很好了。”
时朝在他胸前蹭一下,没有多说。
郝与洲抱他去浴室:“走吧,洗个澡。”
时朝:“我能自己来。”
郝与洲:“我想给你洗。”
时朝抬头看了他一眼:“嗯……应该用不到腰?”
郝与洲默默低头:“……那还是晚点自己洗吧。”
时朝亲了口他的下巴:“真乖。”
郝与洲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朵。
时朝被他放在床上,还有余力翻一圈,趴在床上问:“晚饭吃什么?我想吃剁椒鱼头,你呢?”
郝与洲直愣愣地盯着他翻身时自然向上卷的毛衣。
这个动作让时朝露出半截腰,柔韧有力,因为不常见光而白皙。他本人并不在意,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于是那里的肌肉被牵拉,自然地紧绷起来。
——时朝最近把这个手机当词典,看德语相关看得不亦乐乎。
郝与洲:“……想吃你。”
时朝像大学时候在宿舍一样,轻微偏了偏头,回眸看他。
那时候他就这样,在不经意的地方把郝与洲撩了个野火烧身,自己眼带玩味,藏着点笑,游刃有余。
郝与洲最喜欢他这样。
时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腰,啧了一声,把毛衣拉下来,仔细塞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动动嘴唇,最终翘了一下嘴角,说:“不行,考虑一下实际。”
郝与洲:“就是想想,过过嘴瘾。”
时朝笑着朝他伸手,等郝与洲走近和自己拥抱,才靠近他耳边轻声说。
“狗狗乖,等等我,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