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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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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彦钰盯了那堆碎片许久,想起母后温婉美丽的眉眼,想起母后如白玉一般的手指抚在这剔透的白瓷上的模样,想起母后忽然抬头看他,展颜一笑。

这些回忆都碎在这片片瓷里去了,曹彦钰悲从中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喻乙萱讷讷道歉,声音细如蚊呐,可是曹彦钰好似根本听不见一样,表情呆滞。

喻乙萱心想,是死是活到是给个痛快呀,何必不声不语,惹人害怕,但她也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错,只低着头,绞着手指。

过了半晌,喻乙萱简直要觉得空气都要结成快的时候,曹彦钰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千年的寒冰,没有一点温度,深沉且坚硬,吓得她后退一步。

但最终曹彦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了房间,风带走他眼角的湿意。

喻乙萱站在房间里,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泄气地蹲下来,秀眉紧锁,拨弄着那堆碎片:“怎么办呢?皇家的人,难道就只喜欢这一个花瓶吗,再拿别的替就是了啊,真是的。”

“唉”喻乙萱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收起,带着回了房间。

喻乙萱闹腾、大大咧咧,让人意外的是她其实会不少技能,补瓷也有涉猎,不过到底不是行家,并不精通,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际是绚丽的彩霞,红日渐渐西沉。喻乙萱点了灯,准备了所有的工具,细致地将每一片瓷拼在一起。

暮色四合,太阳已经消失不见,飞鸟归巢,万籁俱寂。银色的残月升起,天上一道亮带,那是西王母用钗子划出的阻碍恋人的银河。渐渐地,斗转星移,鸡鸣声起,天边泛起鱼肚白,启明星格外亮眼,一轮红日又跳出地平线,是新的一天。

喻乙萱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桌子上是一个花瓶,它满布裂纹,有着残缺,但仍能窥见当初的美感。喻乙萱趴在桌上,葱白的手指上和这个花瓶一般,都是伤口。

“天亮了!”喻乙萱突然坐直身体,她的神情憔悴不已,水灵灵的大眼睛有着一圈黑眼圈。

喻乙萱也没怎么收拾自己,估摸着曹彦钰也该起了,便捧着花瓶去找他。

走到曹彦钰房前,喻乙萱刚敲了下门,门就被打开了,后面是一种同样憔悴的脸,曹彦钰大概也一夜未眠。

“这个给你。”喻乙萱把花瓶递给曹彦钰,没敢抬头看他。

曹彦钰本就不高兴,看到这残缺难看的花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动的?!你以为你的技术有御用的师傅好?你就敢自己修它?本来还有救,现在被你弄成什么样了!”

喻乙萱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说来也是,宫中能人异士那么多,还怕修不好一个花瓶吗?劳累一夜,却是个这样的结果,喻乙萱委屈的要命,杏眼里迅速蒙上一层雾气。

曹彦钰见她泫然欲泣,便发作不出来了,但到底生气,只把花瓶接过,眼睛一扫,便看见喻乙萱伤痕累累的十指。

曹彦钰心中别扭,但仍然是冷冰冰道:“昨天你掏什么东西?把东西给我,我便饶你。”

喻乙萱哑然,犹犹豫豫地取出长命锁,道:“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曹彦钰看了一眼,原是个破旧的长命锁,不值什么钱,便粗鲁地夺过,随口道:“行吧,就这样,你回去罢。”

喻乙萱伸手便抢,道:“不行!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不能给你!”

曹彦钰冷笑道:“你摔的不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吗?想要回去?想得美!”

喻乙萱气得跺脚,拼命去抢,然而她毕竟是个弱女子,完全碰不到曹彦钰,两人争执起来。曹彦钰抓着长命锁,高举着手臂,喻乙萱跳起来也够不着,急得团团转,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吼道:“你再不给我,我就再把你的花瓶摔了!”

听见这话,曹彦钰拿着花瓶的手紧了紧,后退了一步,冷着脸道:“你大可一试。”说罢,便摔上了门,把喻乙萱关在了阿外面。

“你开门!还给我!你太过分了!”喻乙萱拍了半晌门,也不见有任何应答,只好三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中午的时候,趁曹彦钰用膳,喻乙萱找机会又窜到曹彦钰面前:“你就还给我吧,那对我很重要!”想了想,她语气又软了些:“拜托你。”

曹彦钰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只挥了挥手,示意侍从把喻乙萱带下去。

喻乙萱站在门外,想让曹彦钰心软,但是他始终面不改色,到了傍晚的时候,喻乙萱又求了一次,这一次曹彦钰干脆没有见她。

喻乙萱心道要是要不回来了,总有别的办法。

可曹彦钰不会心软,自己也不可能再怎么去讨好他,难道要等到下一次两人身体互换,再拿回长命锁吗?那时候长命锁早不知道被曹彦钰放到哪了!

更别提,能不能换回来还是一回事呢

喻乙萱拿回长命锁的心情非常急切,思来想去,这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偷回来了。

喻乙萱回了房间,心情焦虑地熬到半夜,正是月黑风高时,她估摸着曹彦钰该睡着了,便带着一盏灯,蹑手蹑脚潜进曹彦钰房里。

曹彦钰的睡姿很规矩,安静温和的睡颜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喻乙萱不敢仔细看他,怕他忽然醒来,见他确实睡着了,便大着胆子开始寻找。

能在哪呢?小桌上没有,能打开的柜子里也没有,难道在锁着的柜子里?那钥匙呢?

喻乙萱小心翼翼找着,摸到桌子的时候,手一抬,忽然将一个放在桌子边缘的镇纸扫了下来!

大理石的镇纸瞬间碎成三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床上的曹彦钰瞬间就惊醒了,猛地就坐了起来,低喝:“是谁?!来人!”

喻乙萱也惊出一身冷汗,呼地把灯吹灭,夺门而出,刚踏出门,就被曹彦钰抓住手臂!

透过昏暗的月光,曹彦钰认出是她,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喻乙萱欲哭无泪,“我只是想拿回我东西!”

曹彦钰怒不可遏,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没完没了!

“你已给我,便是我的!”曹彦钰道,“你这是偷!”

喻乙萱也是气极,吼道:“你乱讲!那是我的!谁要给你!”

曹彦钰冷哼一声,听见动静来的侍卫已经赶来,一把把长刀泛着寒光。曹彦钰指着喻乙萱:“这女人潜入朕的卧房盗窃,简直胆大包天,速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曹彦钰!你太过分了!”喻乙萱已经气糊涂了,喊着皇帝大名骂他,“你抢我东西,还要杀我!你才是强盗,昏君!”

曹彦钰哪里被这样骂过,眼角眉梢都是寒意,大手一挥:“押下去!”

喻乙萱被扔进打牢,哭了半宿,觉得自从遇见曹彦钰就没一件好事!

曹彦钰后半夜没能睡着,连续两天的低质量睡眠和喻乙萱的闹腾让他心力交瘁,十分烦躁,一瞬间真的只想杀喻乙萱而后快。

但真要杀她,曹彦钰反而有些不安,心想毕竟我也拿了她父母留给她的东西,至于么?曹彦钰想到花瓶,又觉得很至于。

到了清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曹彦钰便起床了,他几乎不可控制的,一个人走到天牢里去。

他示意守卫不要出声,走到关押喻乙萱的牢房,只见那瘦弱的女孩儿面对着墙坐着,三千青丝凌乱的披散着,衣服也弄脏了,手无意识地在墙上乱画,一会就画一个王八,上面写着曹彦钰三个字。曹彦钰几乎要笑出声来,心道喻乙萱幼稚。

“我才这个年纪,人生尚未走过一半我还想吃城西的糖葫芦,城南的桂花糕,城东的肉包子,城北的豆腐脑还想看正月十五的花灯。

“班主,你养乙萱长大,乙萱还未孝敬你,也还没有和戏班里的各位道别如今便要赴死了。”喻乙萱带着哭腔,不停碎碎念,说着未尽的心思。

“还有还有我至今没见过的父母,你们还会来找乙萱吗?恐怕要找不到了,几日之后,乙萱只剩一抔黄土。

“你们留给乙萱的长命锁,乙萱还没捂热,就被坏人抢走,还落了个死刑,想必是没有缘分。

“如果你们真的想把乙萱丢掉,估计也不会把长命锁留给乙萱,想必是遭遇什么不测吧如果真的是,那我们即将团聚了,倒也不错,十几年的岁月,不过是走错路而已。

“父亲,母亲,你们知道吗?乙萱这一生,虽有戏班收容,但到底觉得颠沛流离,小时候见到别人孩子跟父母撒娇讨好,便觉得天地之间没有归处。

“那把长命锁,也不知今后会如何。哼,曹彦钰那么坏,大概不会留着,就怕他随手扔了,乙萱做了鬼,也不知去何处寻”

牢外站了许久的曹彦钰,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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