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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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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隙一偏头,就看见景陆沉又是一张脸绷得死紧的样子,一下就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

她干脆有意逗他:“不赶你走,难不成真让你留下来给我打工?”

这下景陆沉是发自内心地不想接话了。

虞隙扬起眉,好整以暇地仔细瞧着景陆沉一脸挫败的表情,心里还是留意着分寸,想着别把人逗狠了,真要做起这个打算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谁知景陆沉也转过脸来,平时深邃的眼眶此刻眼尾耷拉着,嘴角也抿得紧紧的,绷出向下的弧度,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虞隙都怕他下一秒张嘴说话,就要哭出鼻涕泡来。

她没想到景陆沉会这么大反应,明明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之前真想赶他走的时候,也不见他这样呀。

像小时候欺负人,惹哭了同伴,心中不自觉地涌起闯了祸的慌乱。

她连忙站起身来,几大步迎上去。

这间单人宿舍面积不算大,但住进来的这段时间,虞隙一直都是一个行李箱来,一个行李箱走,什么都没添置过。

平时她自己住着也不上心,从来没留心想过这屋子是不是太空了,景陆沉来了又会不会觉得挤。

反倒是现在多了个人杵在这里,长身玉立地,反倒衬得这间小屋子怎么看怎么显得空落落的。

虞隙走上前去,抓他的手。

刚刚冲洗过凉水的皮肤,伴着蒸发吸热的物理效应,此刻摸起来,冷静又落寞。

虞隙伸出大拇指,轻轻剐蹭他微凉的手背以示安抚。

动作先行,心里却还在震惊中思索着是不是要说点什么软话先哄一哄。

台词还没想到,已经先开始无奈。

反倒是景陆沉先开口打破了空落落的沉默。

“不是说,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吗?”

虞隙没想到他会再次提起这一茬,只是这一次顾不上赧然,而是先注意到他声音还挺正常,平稳不带颤意,并没有委屈得要哭出来,稍稍放了点心。

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就听见他接着说:

“有了新助理,就可以赶我走了?”

虞隙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伏到她耳边来的,说话时每一个字都送出一卷潮热的气流,顺着外耳道卷进去,直冲后脑勺。

她感觉自己整个头都烫了。

这是什么新招数?

先露出弱相,叫她放松警惕,然后悄然进攻?

他刚刚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究竟是想叫她放松警惕,还是叫她咯噔一下紧张起来?

她的手一时有点不上不下,松开也不是,继续蹭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景陆沉的手背上。

他感受到了她的停顿,上身退开一点点距离,看到虞隙整个人没动站在那里,也没有仰头看他。

发现退开也无法确认她的表情之后,景陆沉干脆又贴了回去。

光是肩膀压上去还不够,他还要伸出没被牵住的那只手,从虞隙细瘦的肩头绕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圈起来。

手指停留在她后腰,轻车熟路地从衣摆间钻进去,也学着刚刚虞隙对他的手背那样,用拇指轻轻地来回剐蹭。

不过来回几下的功夫,他已经走神了。

拇指能触碰到的皮肤面积有限,摸不出来手下的皮肤有没有变薄,她有没有变瘦。

可是也不能现在就换成手掌去确认,因为拇指侧边的温度提醒他,现在他的手对于她的体温来说,还太凉了。

手中轻细幅度不停,他的思绪接着又飘到物理课上学过的,受力面积小,压强就大。

所以同样的力度,其实用手掌反而会轻一些吧?

两人竟然就这么无声地,就着这奇怪到有些僵硬的姿势,各自出神地依偎着,在这间朴素却无人嫌逼仄的屋子里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

时间流逝不光体现在光线的明暗上,是虞隙先觉得右脚掌有些发麻了。

意识回笼的当下她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差点跳起来。

搞什么啊!下了班不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居然干瞪眼在这对立罚站??!!

有毛病吧两个人!

她一把推开景陆沉,一步跺一下脚掌地回到沙发上,忿忿地扭头活动颈椎。

被推开的人像是如梦初醒般,在原地怔愣几秒,睁开的眼里有尚未散开的雾气。

虞隙抬眼撞进那片雾里,又好气又好笑:

“别告诉我你刚刚站着睡了一觉。”

“”

景陆沉收回空掉的怀抱,手回到自然下垂的状态,指尖忍不住并起轻轻揉搓了几下,刚想迈步跟到沙发边去。

“醒了就去开灯,罚站到天都黑了。”

虞隙没好气地指挥他,语气中掩藏着不易察觉的羞恼。

像是大人陪着孩子玩泥巴,结果自己玩得比孩子还起劲,玩完了回过头来又觉得不该。

好在这个孩子还算是个乖顺的,大人端回架子板起脸叫他别玩了回家吃饭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事实上,对于虞隙每一次大喇喇的使唤,景陆沉也的确从来没有觉得被冒犯过,都是听从得自然而然。

他两步就到了门边,轻轻一扬手,“啪”地一声按下开关。

小小一颗的灯泡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黄色的沙,厚薄均匀地铺洒开来,掩盖住时间流逝的脚步,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可以尽情挥洒。

终于沐浴在充足光线下的虞隙就像是电量告急时接上了电源,消除了那点局促,气都不短了。

她甩掉拖鞋把腿盘上沙发坐垫,轻快地拍拍身边的位子,“过来坐。”

原本不用她叫,他也是要过来的。

可是虞隙说出的这句话,反而把景陆沉拉回了不久之前的某个不好的场景。

之前她也是这样,坐没坐相地松弛在沙发上,拍着坐垫叫他过来坐。

结果他不设防地听话过去坐下,她就开始长篇大论说要甩掉他。

那么好看的一张嘴,张张合合,吐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怎么居然就能,一句他爱听的话都不会说。

景陆沉对“过来坐”这个指令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不愿再联想下去,松开捻在一起的手指,依旧沉默着走过去坐下。

虞隙盯着他一步一个脚印,明明没有几米远,却走出了小美人鱼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上的痛心架势来。

不知道他又在寻摸什么名堂,活脱脱就是个别扭小孩。

她也跟习惯了似的,不甚在意,只待人一落座就跟软了骨头一样靠上去。

平直的脊背轻蹭一圈,在他的胸口找到最舒适的接触面。

景陆沉接了个满怀,只当她是要压着他玩会手机休息之类的,也就老老实实接着,没做他想。

却没料到是虞隙不肯老实了,头搁在他肩上碾来碾去不说,还要将双手也举过头顶,反手伸过去把住景陆沉的头。

景陆沉顺从地低头,以这种别扭的颠倒姿势与她对视,发现倒过来的仰视着他的虞隙,眼中有松散的调笑。

“喂,小孩,你真不打算回家好好过年了?”

景陆沉对这种重复台词已经免疫,眼皮都懒得眨一下,只淡淡地地答道:“不是说了么,跟猪一起过。”

虞隙的笑意却蓦然加深,她松开手,只留头颅仍旧高昂,盯着那双浅淡的茶色眼眸。

“噢,这样啊可是我打算这周末就回市里去了耶,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要不你真留下来值班?我给你发三倍工资啊”

话没说完,她眼中那片茶色像是清晨的薄雾忽然被风吹散,一下子清明起来。

紧接着,就换成了虞隙被捧住下巴,清浅的褐色倾覆而下。

一个重重的吻,带着风中与这个季节不符的湿热气息,落在她高高扬起的唇瓣上。

虞隙从来没有用这种颠倒的姿势接过吻,还带着逗乐得逞的恶趣味,她被亲得直想笑,脖子一缩,头也挂不住地从景陆沉肩头滑落。

就像接住重心不稳将要摔倒的虞隙时一样,景陆沉同样眼明手快地从她下巴上分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脑,不但没有让她的头重重垂落,反而弯下腰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虞隙的整个上半身都像被景陆沉的身子和他的影子给团了起来,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和体温。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反应过来,方才在客厅中央的罚站有多么不可理喻,多么虚度光阴。

而作为一个成年人,虞隙认为自己应该具备两个最重要的优良品质。

一个是知错就改,另一个是珍惜光阴。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捉进名叫景陆沉的瓮中,边吻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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