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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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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隙嗤笑一声,笑得故作轻松,其实一双柳叶眼里全是恶狠狠。

“不行哦,我也不能说走就走。”

“我的条件你这也不满足,那也打折扣,做生意怎么能这样呢?”

“总之我不能说走就走的,你就当我暂时还没答应,年后的事等年后看情况再说。”

挂完电话,虞隙才意识到自己右手还被景陆沉握在手里,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着。

对比手上温热软糯的触感,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多冷硬。

每次跟虞正源杠上,对话都会不受控地走向激烈,她都记不清他们的父女关系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的了。

这会乍然平静下来,虞隙有些不自然地想抽出手收回来,就听一直捏着她手的人,意味不明地低声问道:

“你刚才说破大学生,满足不了你?”

声音低沉带着磁,将人体内的生物电流都勾出波动的线条。

虞隙怀疑他的嗓子里,装了什么电磁开关,每次只要静下来发出声音,就会诱使她的大脑产生不正常的延续思维。

又或许是他狡猾,本就存着当辐射源的心思,故意说些有歧义的话,扰乱她的能量场。

她下意识就要解释: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

然而虞隙忽然意识到,在风月的角斗场里,解释也是示弱。

她偏生不愿意示弱,她一个大人,怎么还能接不上一个破大学生的话呢。

就像高中物理课上电磁学章节做的小火车实验,只要她不停下来,电池小火车就会一直在弹簧圈里一圈又一圈地转——

“怎么,你要对号入座吗?”

——只要话不断在她这里,她就不会输阵。

但她到底还是学问不到家,没有同时学好奥斯特与法拉第,才会忽略了,不光电能生磁,磁也能生电。

她听见景陆沉继续绕着线圈释放电流。

他说:

“不是对号入座,是怕你真的不满意,然后又不说。”

“”

最终,这场对话以虞隙含含混混地表示以后如果有不满意一定会如实相告而鸣金。

被这个承诺取悦到的人自觉攻势奏效。

他好像,的确在慢慢摸到和他的画中人相处的门道了。

然而泡沫之所以是泡沫,就是因为破裂就在即刻。

景陆沉很快就被完全冷落在一边。

从在食堂门口遇见勇初,蹦跳着招手打招呼开始,虞隙就像只殷勤的小鸟,围着童话里光环爆棚的天选公主叽叽喳喳。

童话里的公主至少真能听懂鸟语,还会唱歌来回应,以体现其善良可爱的作风。

可现实里的这位眼镜女生明显连听的兴致都没有。

不感冒写在脸上,镜片上的光都刻着“应付”两个字。

他观察了好半天,也没看出来此刻坐在虞隙对面的那个淡定到冷场的女生有什么特别的,竟让虞隙对她使出了他从没见过的热情。

景陆沉默默看着,心里莫名的异样。

有点热热的,还有点痒痒的,但他顾不上。

他现在只想给虞隙空前的热情找出一个合理的来由。

最好还能是一个可复制的来由。

他先是猜测,也许是那女生身居高位,可又很快否定。且不说虞隙已经是这猪场里职位最高的总经理了,就算是对上董事长,他也没少见她大呼小叫冷言冷语。

再不然就是人家掌握了什么核心技术?或者甚至是虞隙的什么把柄。

总之就是不愿意承认是人格魅力,或者性格使然。

虞隙从“这两天你的猪都还好吗”尝试到“我觉得你上回说的烹饪教程那个主意不错我真的打算叫人去印一批出来”,都没能成功挑起话题。

勇初全程只是淡淡地应一声,或者连应一声都没有,专心干饭。

连假装在听老板说话都懒得装。

有人彻底迷惑了,自己怎么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他开始在脑中回放一些片段来佐证自己的“分析”,难道虞隙是那种“你冷我就热,你热我就冷”的性格?

他不太确定要不要也做出这样的尝试。

这跟他目前刚刚尝到甜头的路线截然相反,完全冲突了。

万一他也有样学样,对虞隙摆出冷淡的态度

虞隙很有可能直接鼻孔出气,将他抛在脑后。

直到勇初已经放下筷子,开始小口喝汤了。

虞隙仍然没有放弃。

她终于想到了新的话题:

“哎,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新来了个助理也是跟你一个专业的耶!你们要不要交流一下~”

似乎是说完她才想起来,那个新来的小助理还被扔在办公室。

她完全忘记了作为老板,关爱新员工,带着人家一起来食堂吃饭的自觉。

然而她当时也忘了主动提出要记下小助理的联系方式,这会就算要介绍,既掏不出微信好友,也没办法打电话把人叫来。

顿时有点尴尬和心虚。

好在对于这个话题,勇初仍然不感兴趣。

“虞总,你身后那一桌,全是我们部门的,都是一个专业。”

言下之意,本来就是专业对口的工作环境,有什么稀奇的?

虞隙:“是嘛是嘛?那你怎么没跟他们坐一起吃饭?”

勇初头都没抬:“因为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安静。”

虞隙:“”

在一边一直憋着没出声的景陆沉更是:“”

这口气一直憋到从食堂出来,分道扬镳后。

虞隙似乎是这会才有了心思看一眼身边沉默了大半个钟头的人。

她好像不是太在乎现在还是在外面,抬手捏了捏景陆沉的小臂,状似狐疑地问他:

“今天食堂炒的花猪肉不香吗?你好像都没吃多少。”

“还行。”

收到了一个聊胜于无的回答,虞隙也不怎么在意。

好像她并不是真的关心这人胃口如何、吃了多少,只是客套一下随口走个流程而已。

话题就这么断了下来,两人一路溜达着回宿舍。

只是同样的一路无话,一个人是大摇大摆,真就当遛弯消食。

另一个却是活生生憋了一路。

有风刮过,园区里的银杏已经不剩什么叶子了。

可打眼看去,与这深冬的一派萧索倒也融合,秃得并不显眼。

正如本就不是个多话性格的景陆沉,此刻有意憋着不吭气,倒也不叫人觉得沉默难捱。

回到宿舍楼那截窄窄的楼梯里,虞隙依旧浑然不觉气氛有什么变化,一马当先边掏钥匙边爬楼。

景陆沉看了一眼,从她身侧擦过去,抽走她手里叮铃哐啷的钥匙串,挤到了前头。

虞隙莫名其妙:“干嘛?!”

景陆沉头也不回:“你太慢了,我来。”

简短有力的短语让虞隙更加一头雾水了。

“又不是赛跑,开个门进个屋还赶时间?”

然后就见前头生风的脚步迟滞半秒。

虞隙反应过来了,自以为福至心灵:

“噢,你是不是尿急了?那快去快去,我慢慢爬就是了。”

说着还善解人意地用手背轻轻拍他后腰,示意他尽情地往前走。

“”

景陆沉再也憋闷不住,当即就转回身来,要对她说话。

可他回身的速度太过迅疾利落,加上台阶加剧的身高差,一个简单的转体动作扫起的风像一张阴暗的网,向台阶下的虞隙罩去。

她下意识就要往后躲,一只脚还悬在台阶上方正要踏去,腰却突然向后塌下。

眼看就要失去重心滚落下去。

幸好始作俑者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因为重心突然不稳伸出的手,勾住她陷落的腰,一把捞了回来。

虞隙有惊无险地被揽回景陆沉的怀里。

她甚至连完全站稳都不等,就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狠劲拍打这个怀抱的主人。

“要死啊你!不知道上楼梯最怕往后仰了吗!干嘛突然转身!能直接摔瘫痪的!”

虽然现在人已经稳稳当当地按在了怀里,但景陆沉也是有些慌乱和后怕的。

他终于放弃尝试蹩脚地模仿通过一顿饭的时间,观察得来的相处模式。

“对不起,我错了。”

“我刚不该那样,吓到你了。”

“还好没摔到你。”

虞隙稳住了重心,也缓下了心跳,隐约觉得这一道歉就是郑重其事一大串的结构有点似曾相识。

她站直身子,捋了捋头发,没好气地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在景陆沉面前:

“钥匙拿来。”

景陆沉讪讪地抿嘴,乖乖将钥匙串放进虞隙掌心。

她随即握住,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绕开他自顾自踏着台阶上楼了。

留下模仿失败,又还没琢磨出门道的景陆沉在原地,有点郁闷,还有点尴尬。

听见身后一直没动静,虞隙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一边拧钥匙开门一边对着楼道喊他:

“还不上来干嘛呢?不是着急吗?憋着不难受啊?练膀胱肌呢?”

“”

景陆沉默默在心里数了数。

跟刚才被吓到重心不稳时一样,四个连珠炮。

勉强也算有热情了

吧。

“来了。”

只得决定暂时不急着画虎不成反类犬了,还是先多观察几次再策定方针吧。

然而虞隙似乎没有要大发慈悲给他多观察几次的机会。

在她的注视下一进门就被推进厕所,然后再出来,就是单刀直入的问句:

“你想好了吗?打算哪天回家?”

景陆沉刚洗过手,本来是用毛巾将水珠都擦干了的,这会却觉得手心和指缝间还是有残留的湿气。

“你说过年吗?”

虞隙一脸理所当然:“对啊。”

他握起拳,攥紧手中的雾,神色难辨:

“怎么又问这个。又想着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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